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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哭有什麽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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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哭有什麽用

錢票這種東西,謝逸具體也不知道自己有多少。

反正離開京城後,奶奶給他郵了好幾次,上回二叔來烏木農場,也讓人給他拿了不少。

但他幾乎沒有用過。

在部隊待久了,生活一直很簡樸,能自己照顧自己,有什麽需要去大隊供銷社換就是。

他收了喬清清的項鏈,給她一個鑰匙。

讓她去書桌底下的鐵盒裏自己取。

喬清清拿鑰匙打開鐵盒,看到好大一疊的大團結,還有各種全國通用的票證,以及一些信件。

她沒碰別的,就數了一點錢票出來,隨後跟謝逸一起去了農場的供銷社。

她其實什麽都不缺。

但有些東西,不能平時拿出來,又不好天天藏來藏去,總要想辦法過一下明路。

“你有什麽要買的嗎?”她問謝逸。

謝逸想了想,“給大隊長買瓶酒吧。”

烏木農場作為黑省最大的農場之一,供銷社挺大的,東西各類也還算多。

兩人進去後,各買各的。

喬清清早就聽到這邊有賣竹制家具,上來就挑了兩個竹躺椅,三個竹凳。

以後她不在,家人在外面納涼,也有地方可以躺一躺。

接著是蚊帳,還有素色的棉布。

這年頭流行花布,素色屬於滯銷貨,價格也比較便宜,喬清清象征性地買了點,方便之後穿新衣服。

之後又隨便買了點針線。

反正掩人耳目用的,她都指著便宜簡單的買。

謝逸的棉花票特別多,估計是家裏人怕他凍著,於是喬清清拿了兩張棉花票,又買了幾斤棉花。

隨後是雪花膏、雅霜、風油精。

最後,她買了一點種子。

到此,錢票基本就花完了。

一次買了這些東西,櫃臺的大姐不免對她有些好奇,“小姑娘,竹席你要嗎?”

喬清清連忙點頭,“要的。”

這些竹家具基本都是附近的大隊自己搞副業手編的,放在供銷社只用錢買,不用票,喬清清直接買了三張。

大姐利索地幫她將席子卷緊成筒,拿根繩子紮好。

喬清清笑道,“謝謝。”

說著,她適時拿出兩個驅蚊藥包來,“姐,這個給你吧,驅蚊子的。”

大姐有些驚喜,“那怎麽好意思。”

“哎,客氣什麽,這東西是我們大隊自己做的,您拿著用就是。”

她只管送東西,絕口不提別的。

大姐拿在手裏聞了聞,一股藥味,還有點淡淡的清香,倒是挺好聞的。

夏天的蚊蟲確實煩人,這小東西放在身邊,香香的,要是還真能驅蚊子,那著實不錯。

見她拿在手中打量,其他幾個櫃臺的售貨員也看過來,“驅蚊子的嗎,好不好用?”

“保管好用!”喬清清說著,笑盈盈又給她們一人發兩個,“可以掛在身上,也可以掛床頭,一個藥包管用7天,7天後氣味就淡了,10天徹底失效。”

把帶來的十幾個藥包全部發完,喬清清滿意地搬著她的東西走出供售社。

……

謝逸手裏拎了兩瓶酒,看到她喜氣洋洋哐哐往外搬東西。

什麽竹躺椅,竹席,凳子。

幾張破布,一小包棉花,幾包不知道什麽的玩意。

然後就沒了。

謝逸很無語,“你買完了?”

喬清清看他突然很火大,心裏一下有點沒底,“嗯啊,怎麽了?”

謝逸快被她氣死,“你用你重要的項鏈,就換來這麽點錢票,買這麽點東西,我不是讓你隨便拿嗎?你有沒有腦子。”

喬清清解釋道,“我拿了好幾十呢,錢還沒花完,我留了點,等回去的時候請人幫我拉貨。”

謝逸深呼吸了幾下,為自己健康著想,現在不想和她說話。

喬清清沒管他一個人在那生氣什麽勁,把棉花背在背上,搬著躺椅往他宿舍走。

剩下的東西由謝逸氣呼呼的給她一趟扛完了。

搬完東西,喬清清又拿上30來個藥包,去食堂和稻田附近發。

她也不是見人就發,而是觀察之後,選中幾個穿著軍裝的女知青,還有操縱農機的技術人員。

相比之下,他們對蚊蟲的忍耐力比較低,說話也更有份量。

就這樣瞅著機會上去把藥包全部發完,一邊努力搭話,介紹藥包的作用。

看她跟個陀螺似的忙個不停,謝逸的心情很是覆雜。

今天,他看到太多的目光在打量喬清清的時候,先是看向臉,身段,最後總會把目光落在她衣裳上面的補丁。

這樣的視線,令謝逸心中很不舒服。

所以當喬清清提出要用錢票買東西時,他真以為她是要去給自己買衣服什麽的。

然而看來看去,最後一件屬於她自己的東西都沒有。

都是給家裏人買的。

偏偏她樣子還樂呵呵的。

謝逸發現自己就從沒弄懂這女人成天在想些什麽。

……

喬清清一共發了60個藥包,便停了下來。

她對今天的結果還是滿意的。

留點時間讓拿到藥包的人感受一下作用,明天再來跟他們打個招呼。

夕陽西下,地裏幹活的人陸續都回去了。

喬清清也往謝逸宿舍的方向走,遠遠地就看到他在一臺農機旁邊跟人討論著什麽。

從早上到現在一直奔走,幾乎沒有怎麽停過,喬清清這會兒突然覺得餓了。

見謝逸轉過臉來,就想問他上哪吃飯。

然而,還沒來得及開口,她便看到一個穿著軍裝的中年女人氣勢洶洶朝自己走過來。

“是不是你?”女人滿面怒容,用手指著她,“你叫喬清清,是不是?”

喬清清不由皺眉,“我是。”

話音剛落,女人突然揚起巴掌就要朝她扇過來。

喬清清反應很快,往後退了兩步,女人打了個空卻不罷休,還要繼續追著上來打。

謝逸這時也趕過來,一把抓住她的手。

“魏嬸,你在幹嘛?”謝逸沒忍住火氣,“一把年紀了,有什麽話不能好好說?”

魏嬸恨恨盯著喬清清,突然就大哭出了聲,“小謝,你們害慘了老許啊!”

“老許中午還好好的,吃了這個人給的藥,下午就咳血了!”

“藥是能隨便給人亂吃的嗎?不懂裝懂,簡直可笑!你想要出風頭,幹什麽不好,去拿別人性命開玩笑!”

“老許要是有個萬一,要我怎麽活,要我一對兒女怎麽活,你說!”

聽到魏嬸的哭聲,路邊下工的人都圍了過來。

這年頭,有個什麽熱鬧,一群人鉆著腦袋往裏頭看。

有認識謝逸的,自然就聽說了今天和他在一起的女下放人員,開始交頭接耳起來。

謝逸現在沒心思管別人言論什麽,他抓著魏嬸的手不放,正色道,“事情都沒搞清楚,你怎麽就知道是我們的藥有問題?”

“別哭了,告訴我許叔現在人在哪?”

魏嬸臉上都是淚,哭得越發大聲。

她不是專業學醫的,但她在衛生所工作五六年了,看了太多病例,但凡突然吐血的,十有八九都是重病。

許正清是這個家裏的頂梁柱,要她怎麽不瘋?

喬清清沒有慌,她把剛才魏嬸說的話都回憶了一遍,很快便抓住了重點。

“魏嬸,你告訴我,許副場長是吐血,還是咳血痰?這個很重要。”

見魏嬸還在哭,並且一直試圖掙開許逸往自己這邊撲,喬清清幹脆主動走到她面前,一把抓住她的衣服,厲聲道:

“我問你話,要是還想救你愛人,就清楚的回答我!你是兩個孩子的母親了,這個時候不堅強面對問題,光哭有什麽用?”

喬清清直視著她的眼睛,“到底是吐血,還是咳血痰?”

魏嬸被她一把就給薅了過去,嚇得一時忘了繼續了,訥訥道,“是血痰。”

喬清清眉頭頓時緊緊皺起,“按壓腓腸肌,有沒有明顯痛感?”

魏嬸睜大眼,想了一會兒才道,“是不是小腿那裏……?他前幾天鍛煉,好像拉傷了,這幾天是有點疼。”

喬清清放開她的衣服,深吸一口氣道,“帶我去看看,我要給他把個脈。”

魏嬸盯著她,一時不知道該不該聽她的,謝逸已經一把將喬清清拉過去,“你跟我來。”

喬清清快步跟上。

人群怪異地看著他們往場部宿舍走去,議論紛紛。

謝逸心裏有些不好的預感,他問喬清清,“許叔是不是很嚴重?”

喬清清搖了搖頭,“他這不算嚴重,但是……”

她的聲音頓了頓,“我現在有些懷疑這是一種傳染病,都傳到副場長這裏的話,只怕很多人都中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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