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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孽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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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孽種

夜間氣溫降去躁熱,習習微風拂面。

天空太幹凈了,大片的繁星產閃爍,幾乎貫穿整個天幕匯聚成一條銀河。

她都想不起來自己到底有多久沒看到這麽多星星了。

喬清清打了個哈欠,覺得偶爾跟家人一起在草地上打地鋪的感覺也不錯。

像在露營一樣。

很多上一世沒做過的事,現在可以好好的體驗一下了。

然而,美好的感覺並沒有堅持太久。

嗡嗡嗡……

嗡嗡嗡嗡……

剛合上眼,那煩人的蚊子就來了。

忍不了,根本忍不了。

“啪”一聲,喬清清暴躁的拍蚊子,拍得像抽了自己一嘴巴。

等她睜開眼睛,才發現喬方宇還坐在旁邊,拿著扇子在幫她趕蚊子。

作用有限,因為那些蚊子就是不依不饒的要咬她。

喬清清氣得啪啪又拍死幾個。

喬一民都樂了,“清清,你體質像你媽媽,總被蚊子咬。”

他說的沒錯,一家人裏就數陳麗萍和喬清清的體質招蚊子。

幾個男人露胳膊露腿的,蚊子都不去咬,偏就追著她們。

有時候坐在一起,他們都沒感覺到有蚊子,母女倆個卻已經被咬好幾個包。

這會兒躺在一起,更是吸引火力來了。

看她氣乎乎的樣,喬方宇嘴角沒隱住笑,“據說體溫高的人就會這樣。”

喬清清起身進屋,發現自己才走了兩天,屋子不但熱得難受,蚊蟲也多起來了,看了都頭皮發麻了。

很難想象上一世他們在這地窨子是怎麽撐下去的。

於是連忙拿出驅蟲的藥丸扔在地上,在不同角落都丟個好幾顆。

然後是滅蚊藥水。

這些東西買的時候花了大價格,效果也是立竿見影,半個多小時後就好多了。

藥丸一般三天後效果減弱,五天後揮發幹凈,所以喬清清一般是三天補一次。

這回不在家疏忽了。

其實平壩離家很近,媽媽每天都會過來跟她說說話,只要提一句,她回來弄一下也不花幾個時間的。

她應該是怕自己分心吧。

不止媽媽,大哥二哥每天也打照面,楞是沒一個人開口。

喬清清檢查了一下地面,又放上兩大塊工業冰。

冰塊是真的不用省,這個夏天用完了,到冬天了就遍地都是,到時再補進空間。

半夜,喬俊年被喬方宇搖了好半天,又往臉上拍了五六下都不見醒。

喬方宇也是無奈了,只能背著他進去。

喬俊年自小好動,骨架也大,個子比喬方宇高些,但背在背上卻並不重。

喬方宇微微皺眉,感受得出來他是瘦狠了。

把人拋到炕上,喬俊年“哎呦”了一聲,卻依然沒有睜開眼睛,翻個身又熟睡了。

後半夜是真的睡很舒服。

沒有蚊子,空氣還涼涼的,一點都不熱。

直到第二天喬清清從空間的床上醒來,舒適的伸了個懶腰。

從空間出來,一大早就感到有些熱了,喬清清把早餐中的熱豆漿全部換成了常溫牛奶。

盡選些高碳水高熱量的食物,給二哥還單獨沖了一杯蛋白粉。

吃飯時,喬清清說了要把霧化器寫信給部隊的事。

喬一民跟喬方宇對這個都很感興趣,出了不少點子,幫著完善想法。

喬清清聽著聽著,覺得已經相當接近現代的霧化器了。

她把這些全部寫在一張紙頁上,準備找機會拿給謝逸。

喬一民還誇了一句,“謝知青這是在幫我們啊,小夥子人還挺好的。”

喬清清怕媽媽看出什麽來,沒接話茬。

……

喬清清去大隊長家裏給他做霧化治療時,發現他已經下地幹活了。

謝逸不在,沒人拿他有辦法,喬清清知道勸不住,也就不勸了。

只是多煮了些蒲公英水,幫他裝了滿滿一水壺。

自從給何嬸治了頭疼,托她的廣告效應,吳霞這邊也忙碌了起來。

處理草藥,紮針灸。

下放人員幹活比較累,農忙至今腰疼的,腿疼的,頭疼的,中暑的,被毒蟲咬了的層出不窮。

倒顯得喬清清很閑。

反正沒事幹,她幹脆拿著木桶到地裏去發水。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救了大隊長,這兩天救贖值又開始噌噌的漲,已經來到56了。

喬清清打完水回來,在平壩邊看到一個人默默掰玉米粒的方芳。

她主動打了個招呼,“方芳。”

方芳擡起頭,看到眼前的人是喬清清,那冷漠麻木的目光中也多了一點溫度。

“小喬妹子。”她連忙站起來。

喬清清對她道,“謝謝你昨天幫我說話。”

方芳咬著嘴唇,沈默地搖了搖頭。

她本是個溫婉漂亮的女子,現在臉上消瘦得厲害,臉也黃黃的,眼神還有股陰郁之色。

喬清清又道,“我上次給你把脈,感覺你身體虧損挺厲害的,現在我在衛生所幫忙,正好有空,你跟我來,我給你調理一下氣血。”

方芳看著她,似乎遲疑了一下,最終還是老實的跟著她去了。

來到帳篷內,正好吳霞不在,喬清清讓方芳在她對面坐下。

方芳臉色很難看。

她像是下了決心一般把手伸到喬清清面前。

喬清清看了看她,手搭在脈上。

不久後,喬清清的手指輕微的顫抖起來。

方芳的整體脈象很弱,說明她身體處於一種極大的虛弱當中。

但在寸、關、尺三部又都能感覺到一種往來流利、圓滑順暢之感,是標準的滑脈。

方芳看到了喬清清臉上的震驚,眼淚突然就流了出來,轉眼便哭濕了臉頰。

命運好像又一次跟她開起了玩笑。

喬清清皺眉,示意方芳先不要說話,拉著她就走出帳篷。

帳篷雖然可以拉上簾子,但這地方人來人往,並不是一個適合說話的地方。

兩人慢慢往溪地的方向走,喬清清確定視野中無人,才停下腳步。

而此時,方芳的情緒也恢覆了一些平靜。

“我知道是你幫了我。”沈默許久後,她輕聲說道,“那天下午,李大偉一個人從山林中跑出來。”

“他下半身不知道糊了什麽東西,皮都爛開了,在場的人看不明白怎麽回事,以為他是在山裏被毒蛇咬了,都不敢靠近,還是大隊長叫人把他往公社送去。”

“李大偉一直跟大隊長說,是喬清清弄傷的他,嘴裏喊個不停。他們叫我一起跟去公社,我不去,我心裏想最好他直接就死了。”

“沒有人信他的話,連我也不信,因為知青食堂第二天就有你釣的魚,直到你又一次幫了我,告訴我沒有得病,是被李大偉下藥了。”

“我不知道你是怎麽做到的,也不想知道。”方芳目光空洞的說著,“我只知道,這麽久以來,你是唯一幫助我的人。”

“其實前幾天我就發現月事一直沒有來,可我以往都很準時,所以,我是有心理準備的,如果真的懷孕,我不可能要這個孽種,我要拉著李大偉一起去死。”

她臉上還有淚水,但語氣非常平靜冷漠。

“反正我已經臟成這樣了,要是死個幹凈也挺好,只是辜負你幫我一場。”

喬清清安靜的聽她說完,隨後深吸一口氣,認真道:“方芳,不值得的。”

“你如果真的決心不想要這個孩子,我可以幫你,這世上沒有什麽坎過不去。”

“你只要好好的活著,未來還有很多選擇。女人並不是嫁錯了人就完了,也不是有了錯誤的孩子就完了,只要你想要走回頭路,隨時都可以。”

方芳睜大眼,眼裏再次蓄滿了淚水。

“真的……可以嗎?”

喬清清堅定點了點頭,“可以的,只要你肯相信我,不過煎一副藥的事,怕什麽?”

方芳握緊拳,“就今天,今天行不行?”

喬清清沈默了一下,“今天不行。”

其實是可以的,她空間有無數的藥,配制出墮胎藥不是問題。

但她不可能就這麽答應下來。

“我需要一兩天時間,去準備一些草藥。”喬清清道,“你能等我嗎?”

方芳看向她的目光中,有感激,有救贖,也有不知所措。

喬清清從她的目光中感受到,她是有求生欲的,她想活著,只是被逼到了絕路上。

方芳用力的點了一下頭。

喬清清拍了拍她,用輕松的語氣說,“大隊長的傷要完全養好,也需要藥草,我跟吳大夫橫豎都要再進山一次,退一萬步來說,要是山裏沒有,我們也可以借著大隊長的名目跟公社申請。”

“你放心,只要你不想要,就可以不要,這是你的身體,選擇權在你的手上。”

方芳咬緊牙,“我就算死,也絕不會要這個孽種。”

“那就對了。”喬清清沖她笑了笑,“你這樣能幹靈秀的姑娘,以後肯定會有大好人生的。”

方芳內心堅硬的殼被喬清清用溫柔的語氣捶了個七零八落。

她很快就再也不能抑制哭聲,像個受了委屈的孩子一般蹲在地上大哭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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