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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一天打兩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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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一天打兩頓

謝逸離開後,一直在不遠處張望的蔣美月才鼓起勇氣走過來。

吳霞看到她都怔了一下,前幾天小喬妹子跟這個女知青的沖突還歷歷在目,搞得她怪緊張的,一下子就站了起來。

蔣美月捂著肚子,訥訥道,“我肚子疼,衛生所要管的吧?”

喬清清眼睛瞥到在平壩另一頭悄悄往這邊打量的王惠,覺得有些好笑。

怪不得這倆人能湊到一塊兒。

她笑盈盈地把蔣美月給拉到帳篷邊上,還轉了幾個角度,故意讓王惠看清楚。

“當然管,你是咱黑水屯的人,衛生所就該管。”

吳霞也會意過來,連忙道,“是這個理。”

蔣美月心裏松了一口氣,表情卻有些不自然,坐在喬清清身邊的竹凳上,努力找話講。

“都是黑水屯的人,咱們相互照應也是應該的。”她說著,把手伸向吳霞,“聽說嬸子會把脈,能給我看看嗎?”

吳霞應了聲,手指搭上蔣美月的脈博,沈吟片刻。

“蔣知青,你這是典型的經行腹痛,體內寒氣有些重,腹內有些瘀血,要多臥床休息,別喝涼水,等將來生了孩子就能好些。”

蔣美月聽她說了一通,沒想到最後卻只有這麽一句廢話。

等生了孩子?這是大夫應該說的嗎?

她臉色本就難看,這會兒更是青一陣白一陣的,要不是她素質比較高,都想罵人了。

吳霞哪裏看不出來她不爽。

但她又不傻,很明顯小喬妹子就討厭她呢,那自己怎麽會管她?

橫豎她一個臨時衛生員,連大夫都算不上,更不需要講什麽醫德。

看她脈象,這痛的少說也三四年了,那麽久都能過來,沒道理今天過不去。

蔣美月心裏真的很惱火。

王惠蠢是蠢了點,但有些話真的沒說錯。

這也是在黑水屯這種偏遠山村,大隊長一切以勞動力為主,換到其他地方,這些下放人員憑什麽囂張?扒光衣服拉出來打一頓都是輕的。

還當衛生員,真是要爬到知青頭上了!

她越想越委屈,咬了咬嘴唇,只得又把目光投向喬清清。

“喬清清,上次你跟我說,來這倒黴事的時候按按肚子就能好很多,能再給我說一下麽?”

她指著肚子,“是不是在這個位置,我那天就這麽按的。”

喬清清理著發辮,笑著道,“好像是吧,但我都給忘了。”

蔣美月動作僵在那裏,眼睛死死盯著她,咬牙切齒。

“是你說的,只要是咱黑水屯的人,衛生所就該管!”

“我可不是衛生所的人,你沖著我吼什麽?”喬清清也懶得裝了,“我就是會治,也不會去治一個白眼狼,你背地裏使壞的時候怎麽不想到也有求人的一天呢?自己受著!”

蔣美月嘴唇都咬白了,憤怒的站起來。

“喬清清,你需要把事情做這麽絕嗎?”

“我做絕?”喬清清冷哧一聲,“你給我下幾次套了?我招惹過你嗎?咬人的狗不叫,說的就是你這種東西。”

蔣美月聽不下去了,她一腳踢翻了凳子,轉身離開。

她到底做錯了什麽,要被個下放人員這樣欺負?

這仇她記下了!

蔣美月走到平壩,正好撞上王惠。

她還沒發難,王惠就先指著她罵起來,“蔣美月,你可真夠兩面三刀的。”

蔣美月心裏莫名其妙,“你什麽意思?”

“什麽意思?”王惠眼睛瞪得像銅鈴,“你說什麽意思?你他媽昨天跟我鬧了一場,今天就巴巴的去跟喬清清那個賤人有說有笑,你要臉嗎?”

蔣美月氣得倒仰,“你哪只眼睛看我和她有說有笑?”

“我這兩個眼睛都看見了!”王惠怒道,“我不瞎!怎麽?倒貼謝知青沒用,就幹脆倒貼那個賤人,指望認個主子,跟戲文裏舊社會似的,還能帶你一起做個小的不成?”

王惠說話太難聽,還吼那麽大聲,蔣美月生怕被路過別人聽見,簡直氣急攻心。

“我警告你,你再胡說八道,我跟你不客氣了!”

王惠昂著頭,一副滾刀肉的模樣。

“來啊,你要怎麽不客氣?有巴掌沖我臉上扇呀?當我怕你了?”

蔣美月當然不會動手。

她冷冷看著王惠,眼中透出幾分陰毒。

“好,你說的,你等著。”她咬牙道。

見她快速離開,王惠卻還在叫囂,“有本事盡管來,看你新認的主子給你賞不賞骨頭!”

……

兩人的這出好戲,喬清清當然是近距離圍觀了。

她借著出來走動一下的由頭,悄悄進入空間,坐在沙發上一邊喝水一邊欣賞。

蔣美月放下狠話後,一個人站在路邊不知道想著什麽。

過了半晌,她回了一趟知青點,意外的是,並沒有回住的地方,而是往食堂方向走。

喬清清的空間能覆蓋到整個知青點,所以只要蔣美月不走太遠,她都可以在空間中看個分明。

眼見她轉了個彎,居然推門就進了方芳家裏。

方芳此時不在家。

床上躺著一個消瘦的男人,眼窩深陷,眼睛布滿紅血絲,狀態很不好。

更糟的是,他臉上還幾團烏青,嘴巴腫的老高,像是被人打的。

居然是李大偉。

他聽到推門聲,頓時從床上彈起來,一把抄起手上的棍子要打。

可這一動,下半身就傳來強烈的痛,整張臉都扭曲了一下,棍子也無力的垂落。

李大偉疼的呼哧呼哧抽氣,“怎麽是你,你來幹什麽?”

蔣美月笑了笑,一副親切的模樣。

“李知青,聽說你今天上午從公社回來養傷,我就代表知青們過來看看你。”

李大偉痛的脖子上的筋都突出來了。

他下半身不止重要部位,連皮肉都被切去很大塊,雖然沒死,但整個人也廢了。

今早坐公社的拖拉機回來,以為家裏有女人可以伺候自己,誰知道那賤人居然迎頭給了他十幾棍,把他打得鼻血橫流。

虎落平陽被犬欺,李大偉想不到,自己居然有被一個女人騎在頭上的一天,簡直奇恥大辱。

然後方芳就丟下他一個人在屋裏等死。

大半天了,他沒吃上一口飯,也沒喝上一口水。

蔣美月眼珠子一轉,心裏就猜出了大概。

“方芳也是的,中午我看她在食堂一個人吃飯,還問她怎麽不給你帶點回來。”

她笑了笑,“你也別跟方芳置氣,回頭我讓王惠給你送點吃的來。”

李大偉陰沈的看了看她,沒吱聲。

蔣美月還想再說幾句,但肚子實在疼的站不住,只得打個招呼出去了。

之後離開了知青點。

喬清清看著她走遠,眉心微微蹙起。

看蔣美月跟李大偉說話的神態,不怎麽生疏。

同是知青,有來往也不奇怪,但直接推門進去這個行為,還是做得太自然了點。

見她走遠,喬清清再次進了蔣美月王惠她們這間屋子。

一回生二回熟。

多來兩次,她已經記住了那兩人的床位和櫃子在什麽地方。

為了不留下什麽破綻,她翻東西很慢,且不管動了什麽東西,都盡可能歸回原位。

花了快20分鐘,發現王惠的枕頭是用線縫死的,還縫了兩層。

她毫不客氣的用勁扯開一角,果然在填充的谷草裏,摸出6張票子。

都是嶄新的大團結。

她收了5張,剩下1張,找到一雙蔣美月的鞋,仔細塞進鞋墊底下。

女知青們住在一起,經常會在衣服和鞋子上繡自己的名字做標記,正方便了喬清清辨認。

她把撕破的枕頭敷衍地整了整,放回原處。

然後穿墻離去,不帶走一片雲彩。

……

下午,何嬸也來了臨時衛生所。

她也是老毛病了,天氣一熱就頭痛,這幾天嚴重得很,聽說屯子裏有了臨時衛生所,就想過來拿點正痛片吃。

吳霞給她把了脈,說道,“你這毛病我能治,你只要每天過來一回,我給你紮針,保管給你治好。”

何嬸很驚喜,“那可太好了,那正痛片我吃了倒有用,就是不能斷,一痛就得繼續吃。”

喬清清在旁邊聽著。

正痛片全名覆方氨基比林片,是現在最常見的止痛藥,因為便宜,很多人不管什麽頭疼腦熱都吞這個。

這藥因為成份含腎毒性,到80年代就淘汰了。

何嬸又道,“小喬妹子,今天去我家吃飯吧,反正謝知青交代,照顧大隊長的這幾天,你跟吳大夫的飯由知青食堂包了。”

“你們直接上我家吃去,正好吳大夫也順便給我紮針。”

知青食堂就是何嬸在管,她發話了,吳霞自然高興,喬清清當然也不會拒絕。

畢竟,晚上知青點應該還有熱鬧可以看。

跟著何嬸又回了知青點,剛走到食堂附近,便聽到一個男人的慘叫聲。

吳霞給嚇了一跳。

喬清清認出來這是李大偉的聲音,動靜正是從他家發出來的。

何嬸皺起眉,不耐煩道,“這兩口子也真是,以前男的打女的,現在女的打男的,簡直沒個消停。”

李大偉才回來第一天,已經被打兩頓了,早一頓晚一頓。

棍子打在身上的悶響聲砰砰不休,李大偉痛得嗷嗷的,邊罵邊嗷叫。

再怎麽說他還是個傷員,何嬸猶豫著要不要隔著門說一句,喬清清卻一把拉住了她。

“別管了。”喬清清道,“人兩口子關起門的事兒,別人怎麽好管。”

何嬸想了想,覺得是這個道理。

那就不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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