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章 宿命的緣分

關燈
第17章 宿命的緣分

“他們現在怎麽樣,有沒有受罪,有沒有受傷?”喬清清問。

林超海答得很快,“沒有受傷,其他的我不知道。”

喬清清微微皺眉,那就是受罪了。

其實不用問也知道,都落到人家手上了,怎麽可能不受罪呢?

她的擔憂寫在臉上,林超海便安慰道,“你要實在擔心,我明天再去找建軍,幫你送些東西進去,衣服、錢,都可以試試。”

喬清清搖頭,“這個明天再說吧。”

說完,她轉身回屋,再次關上門。

看著緊閉的門板,林超海心裏那股邪火又有些湧上來了,但他也知道,現在不是心轅意馬想那檔子事的時候。

剛從林建軍那兒得到消息,過幾天會有一批農具運往黑省,而寧城這邊的所有的下放犯,都會一起押送上車。

現在蓋章的蓋章,下通知的下通知,審查沒那麽嚴,正是把許佩玲那事給辦了的好時機。

就算為了他自己,崔海青跟吳霞兩人都不能留,不然火遲早燒到他身上。

他還想爭取爬到更高的位置再退伍,現在絕對要保住名聲。

想到這,林超海還是搬了躺椅到院子裏睡。

這晚的蚊子特別多,林超海被叮了好些包,心煩意亂之間,想到將來的好日子,又覺得一切都是值得的。

天剛亮,林超海便睡不著了,跟李秀蓮打了個招呼,他便帶著自己的存折去找林建軍。

崔家的事要辦得快,再怎麽審查不嚴,就幾天工夫,按正常流程也送不走。

好在他這些年存了400多塊錢,加上崔家那些值錢的藥材,林建軍肯定會心動。

隔著墻,同樣早起的喬清清在聽到林超海出門的動靜後,也利落的下了床。

她昨晚已經拿剪刀絞去了發辮,這會兒已是一頭齊耳短發,再換身做舊款的衣褲,直接穿墻離開。

此時天剛剛亮,喬清清騎了十來分鐘自行車,見公路上沒半個人影,便換了貨車,尋著一點模糊的記憶往雙喜大隊開去。

許佩玲的舉報信裏寫了崔家的詳細地址是在雙喜大隊的平溝村,喬清清只知道一個大概方向,途中還下車問了兩回路。

這年頭要找一個沒去過的村子著實不容易,無法開車以後,她又換上自行車,最後步行,又走了一個小時,總算到了地方。

此時已經日上三竿,喬清清估摸著再怎麽樣,許佩玲走得都不會比她開車來得更快,便就放心的向村人打聽起來。

她看到路邊有個嬸子帶娃,便走上前去,拿出兩顆散裝冬瓜糖塞到孩子手上,用帶著吳城口音的普通話問:

“嬸子,跟你打聽個人成不,我家裏有人生了病,聽說你們村有個赤腳大夫給藥挺靈的,知道她住哪嗎?”

孩子接了糖就直接往嘴裏送,大嬸也算吃人嘴短,笑呵呵道,“知道,當然知道,是海青他娘,但她好久不給人拿藥了,你找到人可能也是白跑一趟。”

喬清清笑了笑,“試試吧。”

聽大嬸指了路,喬清清來到村子邊緣的山腳處。

崔家的房子便建在那兒,屋後一條小道去往山林,四周樹木林立,看著就很清靜。

喬清清在房子附近沒看到人,直接從空間穿墻進入,很快就找到了崔海青和許佩玲的房間。

剛結婚兩個月,屋裏貼的紅字還沒取,被面也是大紅的。

喬清清隨便找也找,在床褥下面找到一個金鎖和200塊錢,順手就給她收了。

隨後,在櫃子裏找到個鐵盒,裏頭有一盒百雀羚,一瓶頭油,一個針線盒,一本勞動手冊。

除此之外啥也沒了。

按理說,許佩玲不要林超海嫁個傻子,肯定圖的是彩禮,但新房如此寒酸,別說縫紉機,連收音機都不見一個,看來是彩禮都折成了現錢,全被娘家收了。

喬清清想了想,把模仿許佩玲筆跡寫的舉報信夾在勞動手冊中,蓋好鐵盒放回去。

走到外面,她發現從廚房到外院,到處都曬著草藥,空氣中也彌漫著一股淡淡的藥味。

整個屋子收拾得很幹凈,藥桌上還放著張寫了一半的方子。

喬清清上一世也研究過崔家的醫術,此時難免產生好奇,不由拿起來看了看。

上面寫的都是些溫性的藥材,加上黃苓和白術,似乎是安胎養身子的。

喬清清總覺得這些字跡格外的熟悉,好像是看過千百次的字,但腦子卻一直沒轉過來,楞是想不起在哪見過。

猶豫中放下藥方,喬清清就聽到遠處傳來說話聲。

她果斷進入空間,穿墻離開這間屋子,正看到有個模樣40多歲女人,帶著個高高瘦瘦的男孩走過來。

女人遠遠看到家門依舊是緊鎖的,顯然發現許佩玲至今還是沒回來,不由微微皺眉。

男孩手裏拿著個梨,遞到女人面前,“媽,你吃不吃。”

女人臉上掛著憂愁,卻還是對兒子笑了下,“媽不喜歡吃,你吃。”

這幅平凡而溫馨的畫面落在喬清清的眼中,卻好似一道驚雷,轟一下在她腦中炸開了!

她幾乎懵住了,楞楞看著那個叫吳霞的女人。

吳霞長得普通,身材清瘦,打扮是再普通不過的農村婦女,但眉目間卻有股說不出來的溫和,是一眼就好脾氣的那種人。

重要的是,她眉間長著兩顆小痣。

喬清清不會認錯,眼前的女人,正是上一世自己臨死前遇到的那個老婆婆。

很難想象她到底經歷了什麽,才會腿腳殘疾,眼睛也瞎了,白發蒼蒼的翻著垃圾桶。

喬清清握緊拳頭。

原來如此。

怪不得她會覺得那張藥方上的字跡分外眼熟,因為崔家的那幾本醫書,都是吳霞寫的。

喬清清研讀過那麽多遍,這下全想起來了。

那幾本醫書是吳霞的手筆,不管她是記錄還是編寫,想必都是傾註過心血的。

許佩玲懷著孩子嫁進門,怕被她拆穿,就先一步下手將吳霞打成五類。

她才剛嫁進來,懷著孕,娘家成份應該也很不錯,輕易就可以脫身,只有吳霞母子遭受摧殘。

而崔家的房子與地,也都是許佩玲的了。

喬清清隔著折疊的時空看向吳霞,看著她慢慢打開門鎖,帶兒子走了進去。

這一刻,她覺得自己與這個女人之間,有一種緣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