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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第 23 章 “你的唇好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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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第 23 章 “你的唇好冷。”

第二十三章

一聲輕哼,軟得像化開的蜜,又像貓爪子,在人心裏撓了一下。

餘溫仰起臉,看著江覆。燭光在她眼裏晃,晃得水光一片,亮得驚人。

“成璧。”她又喚了一聲。

不是“陛下”,不是“江覆”。是“成璧”。

——那個三年前的名字。那個他已經親手殺掉的自己。

“你怎麽不說話?”

江覆的喉結動了動。

餘溫看見了。

她知道這三個字,刺中了這個男人。

對於她,對於他來說,這個名字代表著所有甜蜜的、痛苦的過去。

是一個永遠不會覆現的幽靈,是一具埋在心裏三年、卻始終沒能咽氣的屍骸。

嫁衣破碎的少女,千嬌百媚地躺在他懷中,擡起手,指尖碰到他的臉。

輕輕地、慢慢地。

從他的眉骨滑下去,滑過鼻梁,滑到嘴唇——她剛剛一觸即離的部位。

她的指腹在他形狀優美的薄唇上停了停,以指代吻。

“成璧。”輕嘆。

“你的唇好冷。”

她說這話的時候,眼裏的水光幾乎滿溢出來,像是真的心疼他。

江覆長久地看著她。

燭光在他臉上明明滅滅,把他的輪廓勾出一道柔和的邊,卻照不進他黑沈的眼睛。

忽然,他低下頭,嘴唇貼近她的耳朵。熱氣噴在她耳廓上。

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像在說情話,可每個字都淬著冰:

“餘小姐。一回不夠,還想玩第二回是麽?”

少女睫毛一顫。

藥力翻騰之下,她臉頰微紅,耳尖也燒成了透明如琥珀的胭脂色,不承認、也不否認,像耍賴的貓咪般,一聲不吭就往他懷裏鉆,臉埋進他頸窩,表情也徹底藏了起來不給他看。

然而,江雪吟看見了。

她的眼睛,正盯著餘溫的手。

那只纖細的手,抓著江覆的袍子。指節攥得發白,攥得骨節都凸出來。

那不是依戀。

那是用力,用盡全力在克制其真實的情緒。

江雪吟笑了。

“為霜表姐,”她的聲音慢悠悠的,破空而來,像浸了蜜的刀,“皇兄問你話呢,你怎麽不回?”

說罷,江雪吟沒給餘溫反應的時間,甚至沒等任何人開口。

直接轉向了陰影裏的另一個人。

“華道長。”她笑盈盈的,手指繞著垂在胸前的發辮。

這一聲叫得很輕,像是在確認男子還站在這裏。

她目光在他身上轉了轉,又移向錦纈鋪陳的床榻,那散開的嫁衣,那垂落的鎖鏈,那交纏的兩道身影。

她掩唇一笑。

“您這一身道骨,站在這鴛鴦帳前。知道的,說您是來呈天象折子的。”

她頓了頓,“不知道的——”

江雪吟的聲音輕得像羽毛,卻每個字都淬著毒針。

“還以為您是來……觀禮的呢。”

華暮微看她一眼。

只一眼。

然後他動了,腳尖往前挪了半寸。

他自己好像都沒發現。

——就在那一瞬間。

餘溫的身體,猛地僵了一下,輕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但江覆的手,在她腰上。

他感覺到了。

男人修長剛勁的手指陷入她的腰,指腹按在那一處,像要把她釘在原地。

薄唇緊緊闔著,什麽都沒說。可腰上那只手的力道,手背上那些驟然爆起的青筋在告訴她:我看見了。

餘溫從他懷裏擡起頭。

她額前烏發蜷曲,似一條條幼嫩的小蛇。眼神濕漉,臉頰透出淡淡薄紅,一看便是深陷情.欲的模樣……卻強行分出一縷理智,視線越過簾帳,看向那道修長的身影,那位天子近臣。

“子胥?”

她的聲音很淡,語氣也很輕松,像在叫一個尋常不過的朋友,隨口寒暄著。

“你怎麽在這兒?”

對方亦是微微擡臉,目光隔著紗帳,與她對視。

一瞬間,有什麽東西在空氣裏繃緊了。像一根弦,拉到極致,隨時會斷。

餘溫笑了一下。

她擡起手,手腕上的鎖鏈隨之輕晃。鎖鏈嘩啦啦響,在寂靜的夜裏格外清晰。

“你是來看我的嗎?”

霧蒙蒙的紗簾後,少女歪著頭看他,燭光在她眼裏晃,晃得那雙眼睛,像是隔了萬水千山,那麽遙遠。

“不用擔心的。打小我身子骨就皮實,摔了碰了,躺兩天就活蹦亂跳的。”

忽然,她不說了。

目光落在他臉上,停了一瞬。

然後她笑了笑,移開眼。

“你還不清楚嗎。”

“華卿,”清冷的聲音忽然在她頭頂響起,激得後頸都浮出了一層雞皮疙瘩。

他的手臂如巨蟒一般摟過來,硬而桎梏。下巴擱在她的發頂,漫不經心,像在問一件無關緊要的事。

“你同餘小姐相識?”

沈默。

餘溫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跳,砰砰砰的,像要從胸腔裏蹦出來。

那人開了口。低著頭,恭敬而平和,聽不出任何波瀾:

“回陛下——”

他頓了頓,嗓音清穩:

“不認識。”

江覆笑了。

他擡起手,潔白的手指托起餘溫的臉,指腹摩挲著她的下巴。輕輕地,慢慢地,像在撫一件珍貴的白釉瓷瓶。

“不認識?”

他的聲音很輕,“那你為什麽不敢看她?”

華暮微沒有說話。

很久。久到燭淚又堆了一層。久到夜明珠的光都暗了幾分。

然後他開口:

“陛下內帷之事,微臣不可僭越。”

江覆沒理他。

那只手還托著餘溫的臉。

拇指從她下巴滑上去,摩挲著她的唇珠,輕輕的,柔柔的,像在哄一只受驚的貓。

然後他抵開她的唇。

往裏探。

指腹擦過她的舌尖,壓在她的舌面上。

她縮了一下,沒躲開,壓根無法躲開。

江覆笑了。

男人笑得很輕,長睫如同小扇子一般垂落下來,翦滅霜雪,眼底卻沒什麽笑意。

他偏過頭,盯著那個人,那個她拜過天地,名正言順的夫君。

他的手還留在她嘴裏。

他說:

“冬月。”

聲音輕得像在哄她。

“此人姓華,名暮微。建元二年舉進士,嘗習岐黃之術,略通藥性。後入欽天監,遂著道袍。”

“不是你的子胥。”

頓了頓。

他低著頭,看著她,眼底有一點淡淡的玩味。

“還是說——”

“你在盼他認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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