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章 第 10 章 成為他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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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第 10 章 成為他的女人。

第十章

餘溫僵在原地。

那只手捂著她的嘴,很涼,不讓她說話。

可是他也並不說話。

餘溫不敢掙紮。

手指垂落,一動沒動。

身後傳來他的聲音。淡淡的。聽不出情緒。

“怎麽對你都不會反抗嗎?”

她沒說話。她說不了。

那只手沒松。聲音又響起來,就在她耳邊,很近。

“萬一我是歹人呢。”

氣息拂過她的耳廓。很輕,像是隨時都會親上來。

耳垂若有似無碰到一點柔軟,似乎是他的嘴唇。

可他並沒有親上來。只有氣息拂過。

她渾身一緊。

他沒動。

就那麽停著。

她深吸一口氣。

那只手還捂著她的嘴,她沒法流暢地回話。

但她還是開口了,聲音悶在掌心裏。

“陛下……自然不會是歹人。”

身後安靜了一瞬。

然後那只手松開了。

他沒走。還是站在她身後,似乎……在觀察她。

她沒回頭。宛如被點穴一般。

月光從亭子頂上漏下來,照在她面前的地上。他的影子就在她旁邊,拉得很長,很長。

餘溫看著,兩個影子挨得很近,像是要依偎在一起。

沈默。

過了很久,他開口了。

“繼續。”

她楞住了。

“什麽?”

“剛才那首詩。繼續念。”

她低頭看了看手裏的詩集。纖細的手指還在抖。

她不知道他為什麽要聽。也不知道他什麽時候來的。更不知道他想幹什麽。

但她沒問。

她只是低下頭,看著那頁紙,繼續念。

“翠疊畫屏山隱隱,冷鋪文簟水潾潾……”

尾音有點兒顫。她自己都聽出來了。

他沒說話。就站在她身後,不作聲地聽著。

“……斷魂何處,一蟬新。”

念完了。

她站著,不敢動。

後背濕透了。不知道是汗還是夜裏的露水。

腦子裏暈暈的。至於剛才念了什麽,都是一團漿糊。也不知道他聽進去了什麽。

不去想他為什麽出現在這裏。

不去揣摩他的動機。

因為她太累了。

胃裏也餓得像是火燒。

……

他站在她身後,看著她。

月光照在少女白皙的側臉上。

她開口的時候,下唇總要輕輕抿一小下,那些陽春白雪在舌尖滾過,繡口一吐,輕而糯的聲音便從唇齒間流出來——

穩穩的,平平的,聽不出半點破綻。

但脖頸出賣了她。

那一截露在月光下的皮膚,隨著每一個字微微顫動。不是發抖,是那種用力壓住什麽的緊繃。像一根拉到極限的弦,隨時會斷,卻偏偏撐住了。

月光順著那道弧度滑下去,滑進領口。看不見了。

只有那點微弱的顫,一下,一下,撥動著江覆的心弦。

他不由得想到見的這幾面,她總低著頭。跪著。忍著。不說話。

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有個女孩子,在他耳邊嘰嘰喳喳地說個不停。

那時候覺得煩。

現在想聽,卻要若有似無地逼迫。

他往前走了半步。

很近。近得能聞到她脖頸間的香氣。溫暖的,清新的,摻著一點點藥味。

她沒動。

他伸出手。

垂著眼,從後面輕輕地環住她的腰。

她猛地彈開。

像被燙到一樣。轉過身,退後兩步,膝蓋一彎就跪了下去。

動作太快。快得他都沒反應過來。

少女跪在地上,低著頭,渾身發抖。

他低頭看著那個發抖的身影,沒說話。

過了一會兒,她開口了。

聲音抖得厲害。

“陛下……您丟的那件舊物,找著了嗎?”

江覆楞了一下。

然後他忽然明白她在害怕什麽。

他有些想笑。

但他沒笑。

“沒有。”聲音冷冷清清。

她跪著,沒擡頭。

他往前走了一步。站在她面前。

低頭看著她。

伸出手。

“起來回話。”

餘溫楞住了。

擡起頭,看著那只手。

細,長,骨節分明。很漂亮,卻不是那種書生白嫩的手,是有力的、有繭子的——練過劍,也練過字。

就那麽伸在她面前。

她看了很久,眼睛一眨也不眨。

然後,鼓起勇氣,開口了。

“奴婢……害怕陛下。”

他的手沒動。

她繼續說。

“奴婢……看不懂陛下。明明那麽厭惡奴婢……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為什麽表現得……像是要親近奴婢?”

他緩緩看向她的眼底。

少女的那雙眼睛裏,有恐懼,有困惑,有疲憊。

還有一點點,他不知道是什麽的東西。

他若無其事地收回手。

“你確實叫人討厭。”

她心中一緊,低下頭。

江覆繼續說,聲音平穩,沒有半點起伏:

“當著那麽多人的面,給一個低.賤的奴才送藥。”

她僵住。

“宮裏的規矩,你是不懂,還是裝作不懂?”

聲音不高不低,像在陳述一件與她無關的事。

可隨即,他又一頓。

“自己都舍不得用的東西,倒舍得往外給。”

語氣平平的。但她忽然聽出了一點什麽。

不是罵。

是別的相反的東西。

他看著她楞住的樣子,嘴角動了動。

“他是什麽人,值得你這樣?”

她張了張嘴。

“奴婢覺得……他像哥哥。”

江覆冷笑了一下。

“憑他也配?”

她楞住了。

他看著她。

那雙眼睛,黑沈沈的,也很冷。一顆心在這樣一雙眼睛的照鑒下,幾乎要結成冰。

“你是宮女餘溫。”

他說,像是在回憶著什麽,也像是在確認著什麽:“朕說你是誰,你就是誰。”

她沒說話。

江覆往前走了一步。他穿黑靴,底厚,走路沒聲音。

所以他出現的時候,總是無聲無息的。一回頭,他已經站在身後了。

靴邊依舊沾著一片落花,白色的,邊緣有泥。讓人忍不住想要伸手拂去。

她看了那片落花很久,因為饑餓而慢一拍的大腦,接收了他的話後,慢吞吞反應過來。

她忽然明白了。

他說她是宮女餘溫。

不是什麽餘家大小姐。

意味著,她不過是他後宮三千佳麗中的某一個。

一個……可以被皇帝寵幸的女人。

氣氛忽然變得暧昧不清。

就連那一縷香氣,仿佛都忽然變了味道。

越來越濃。濃得化不開。

像有什麽東西浸在裏頭,黏黏稠稠地裹上來。

分不清是花香,還是別的什麽。

只知道吸進去的時候,舌尖發甜。甜得發膩。膩得人心口發癢。

癢從喉嚨往下滑,滑到哪兒,哪兒就熱起來。

月光照在江覆臉上,半明半暗。

她跪在地上,他站著。

她知道,擺在面前的是什麽。

機會。

一步登天的機會。

不再有饑餓。不再有寒冷。不會再被任何人欺負。

只要她點頭。

只要她成為他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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