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因果所系 “……你們相愛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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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因果所系 “……你們相愛嗎？”
“他就是這麽說的。”
白歸荑靠在宮岫腦袋上, 喪眉耷眼的，像一只落湯雞。
此刻，兩人正立在浮華殿正殿的王座前, 面對著坐在上面的漆宿雪。
因為陳閑不愛這些封建糟粕, 與臣下議事都挪去了書房，這間等級森嚴的正殿幾乎被廢棄了。
又大又空又黑，還堆著巨獸的骸骨, 久未使用, 實在像個巨大的墳墓。
據說漆宿雪已經在這裏面待了十幾天，他們進來見到此情此景便知此言非虛——漆宿雪看起來已經與這座墳墓融為了一體, 沒有絲毫生氣。
白歸荑和宮岫——主要是白歸荑——將陳閑說的話一五一十轉述了一遍。漆宿雪聽著，臉上沒什麽反應。
好在在場有三個人, 一個人講話也算不上自說自話。為了不顯得太尷尬，白歸荑把目光從漆宿雪身上轉到宮岫身上, 與他探討起來：“真奇怪。你要說他失憶了，他又還記得仙門諸事。除了他與漆宿雪之間的事, 其他的都是對的……可這完全說不通啊！好奇怪。”
“就是呀。”宮岫附和道。
白歸荑又轉頭看向漆宿雪：“那個，小漆呀……你有什麽想法？”
漆宿雪終於有了反應。他站起身, 在兩人略顯期待的目光中，倏然消失了。
宮岫給白歸荑解釋：“血裔歸宗陣, 他在宮家也用過一次。”
白歸荑感慨：“魔族這些方面還挺方便的哈……”
===
漆宿雪出現在鎖著陳閑的大床前，臉上沒有表情, 仿佛在看一件死物, 開口問道：“你覺得現在是哪一年？”
陳閑被他嚇了一跳, 但天天被這麽鎖著，早已麻木，並沒有太大反應：“天威三年, 怎麽了？”
“這世界上已經沒有‘天威’了。”漆宿雪平靜道，也沒等陳閑說話，自顧自話鋒一轉，“你跟他們說的是實情嗎？”
“我有什麽必要騙他們？”陳閑眉頭微蹙，微微側頭，看向上半身完全隱匿在陰影中的漆宿雪，語氣忽然變得有些悵然，“漆宿雪，我必須告訴你，當年……真的只是長輩的一紙盟約把我們聯系在一起，實在非我所願。我不知何處得罪了你，你要這般對我。”
漆宿雪冷漠地打斷他：“你說我的腿是摔的。”
陳閑眼睛睜大，很是驚訝：“你說的呀……你告訴我的呀！”
漆宿雪依然平靜：“你不記得是你一寸一寸打斷的？”
陳閑的眼睛睜得更大：“我與你無冤無仇，為何要打斷你的腿？”
“我也想問，我與你無冤無仇，你為何要那樣做？”
陳閑驚得要坐起來，卻被脖子上的鎖鏈扯得倒回去。他情緒豐沛地喊道：“我沒有啊！我真的沒有啊！”
漆宿雪仍舊面無表情地看著他：“那你說，我們在天劍峰上是怎麽過的？你有說出實情嗎？”
陳閑沈默了一瞬，囁嚅道：“剛剛在宮前輩面前，我不敢說。”
“我是當事人，你可以說。”漆宿雪沒給他喘息的空間，“要我相信你沒做過，可以。但事情就是發生了，你沒做過，那總有別人做——他是誰？”
陳閑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似下了很大決心：“好吧，我承認。與你書信互通那麽久，我對你確實有好感……後來拿到那紙盟書，想起你的面容，也覺得與你共度一生不是壞事——”
“別講廢話。”漆宿雪再次打斷他。
陳閑頓了頓：“可還沒等我高興，去天劍峰的路上，劍尊找到了我。”他移開目光，不敢與漆宿雪對視，“他警告我，不能碰你。”
“你現在是在指控玄穹劍尊？”漆宿雪逼問，“你敢發誓所言非虛？”
“我不是指控劍尊……”陳閑聲音越來越小，“我只是說出我經歷的事。你要說，你遭遇的那些事不是我做就是別人做的……這合情合理。可劍尊出面，也不能說明那個人就是他呀……”
玄穹劍尊是公認的當世第一，數十年前仙盟大會上，以一己之力挑翻四大門派的其餘三門，自那之後無人敢試其鋒芒。
“我不知道他為什麽要這樣……可他是劍尊，是長輩，是前輩……我不能不聽。”陳閑繼續說道，“自那以後，我把那點好感壓了下去，只能對你敬而遠之、相敬如賓。甚至接了很多外出的任務，就是因為察覺到天劍峰這水太深，我不敢淌。”
漆宿雪語氣依舊平靜：“所以你知道我可能遭遇什麽，你的選擇是敬而遠之？”
“不然呢？”陳閑似被戳到痛處，聲音驟然拔高，先冷笑一聲，“年輕一輩的翹楚，說來好聽。可現在的峰主掌門，哪個不是當年的翹楚？何況是劍尊……我拿什麽與他抗衡？你讓我發誓指控他，我怎麽發誓？我有什麽證據？我什麽都沒有做……都是他們安排的……我能怎麽辦？漆宿雪，我與你無冤無仇，我又不是喪心病狂之輩，我折磨你做什麽？”
他說著說著，情緒已然失控：“你要是非找我的錯處，我也認了——我確實察覺到劍尊有問題，可他說他在給你治病。他是你師父，是德高望重的大仙，我能怎麽樣？我最多是察覺到了……可我能怎麽樣？”
漆宿雪低低開口，似在自言自語，並不是說給他聽的：“也許你能帶我逃跑。”
陳閑又是一聲冷笑：“說得輕巧。這天下哪裏不是仙盟的天羅地網？逃？能逃到哪兒去？”
漆宿雪不說話了。
良久沈默後，陳閑擡頭看他：“你這麽問我，證明你的記憶與我是相同的……我經歷過的一切不是妄想，你也記得。那現在是怎麽回事？那些人為什麽說得不一樣？是你安排他們來戲耍我？你的腿怎麽好的？‘沒有天威了’又是什麽意思？”
漆宿雪自進門以來便沒動過，此刻依舊一動不動，平靜無波：“你不在此間時，應該是有意識的吧？”
陳閑額角一跳，略有些震驚地看著他，思索片刻才答：“我確實到了另一個地方……不過沒有清醒多久，眼前有白光，有滴滴聲，有我見所未見的器械和服飾……我還以為那就是往生之途。”他忽然想明白了，“所以有一個從那世界來的人，住進了我這個身體，改變了原本發生的事？對嗎？”
漆宿雪已了解了自己想知道的，並不打算回答，轉身往外走。
陳閑忽然在他身後開口：“我聽他們的意思……你們現在成了正經夫妻？”
他用了“你們”這個詞，漆宿雪腳步一頓：“對。”
他又問：“……你們相愛嗎？”
漆宿雪沒有回答，只道：“你做好準備，應該很快就能回到那裏了。”
說罷，推門而出。
===
漆宿雪走入客房盡頭的一間。
這裏早已依照住客的意思清空，四壁蕭然，只有原本放床的地方鋪著一張竹席。寂明和尚端坐其上，閉目撚珠，紋絲不動。
漆宿雪沒有落座，關上門，反手上了一道隔音咒。
以他現在的修為，這天下應該難有第三個人聽到他們接下來的對話。
他走到寂明面前跪坐下來，單刀直入：“我聽聞萬法寺有一宗秘法，名為‘換身禪’。想借來一用。”
寂明撚珠的手指頓了一瞬，隨即恢覆如常：“阿彌陀佛。此法早已被列為禁術，漆施主勿要強人所難。”
“他在的時候，我可以講道理。”漆宿雪說。他語調平平，並無異常，“他如今不在了。我不知道自己會做出什麽事。”
寂明長長嘆了口氣。
他睜開眼，看向漆宿雪，魔尊的美貌確實比外界盛傳的有過之而無不及，但此時此刻，他明明只看見一頭瀕臨崩潰的困獸。
他此次魔域之行，原是因為師父數月前曾推得天機——世道或將大變，因果盡系於髓光城這一場婚事，若不可消解，天下蒼生都將遭劫。
他奉命前來化解，他來了，看了，果然叫師父算準。
這兩場婚禮背後牽動的因果之網，實在是錯綜覆雜。而眼前這位魔尊更是叫他心驚膽戰——此人執念太深，若今日所求不得，怕是不能善了。
為這天下蒼生，解密禁術，也不無可能。
“此事事關重大。”寂明緩緩開口，“實不相瞞，貧僧對此禁法只聞其名，不知其詳。須得回寺稟明師父，方能作答覆。”
漆宿雪沈默片刻，點頭道：“那有勞了。”
接下來，兩人對坐著靜默了一刻鐘，寂明開口問道：“漆施主是認為，陳施主體內之魂被交換了？”
“是。”
“那他的生魂如今在誰人體內？”
“不在此間。”
寂明一怔：“……這是何意？”
漆宿雪思索良久，怕造成術法差池，只能將陳閑穿越之事和盤托出。
寂明聽完，竟無半分質疑，只是眉頭緊鎖：“這麽說，陳施主如今體內的生魂，乃是他的原身之魂？”
漆宿雪沈悶道：“是。”
寂明深吸一口氣。這位素來古井無波的出家人，此刻也忍不住“嘶”了一聲：“這可更難辦了。”
漆宿雪沒有接話，只是看著寂明，目光沈沈。
寂明知道，難辦也要辦，只能又嘆了一口氣。
===
翌日，寂明和尚告辭，啟程返回萬法寺。
十五日後，萬法寺方丈圓寂的消息傳來——自他窺見天道之後，身體便每況愈下，撐著最後一口氣等到寂明歸去。
與這個消息一同到來的，還有啟動秘法所需的材料清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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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是這麽說的。”
白歸荑靠在宮岫腦袋上, 喪眉耷眼的，像一只落湯雞。
此刻，兩人正立在浮華殿正殿的王座前, 面對著坐在上面的漆宿雪。
因為陳閑不愛這些封建糟粕, 與臣下議事都挪去了書房，這間等級森嚴的正殿幾乎被廢棄了。
又大又空又黑，還堆著巨獸的骸骨, 久未使用, 實在像個巨大的墳墓。
據說漆宿雪已經在這裏面待了十幾天，他們進來見到此情此景便知此言非虛——漆宿雪看起來已經與這座墳墓融為了一體, 沒有絲毫生氣。
白歸荑和宮岫——主要是白歸荑——將陳閑說的話一五一十轉述了一遍。漆宿雪聽著，臉上沒什麽反應。
好在在場有三個人, 一個人講話也算不上自說自話。為了不顯得太尷尬，白歸荑把目光從漆宿雪身上轉到宮岫身上, 與他探討起來：“真奇怪。你要說他失憶了，他又還記得仙門諸事。除了他與漆宿雪之間的事, 其他的都是對的……可這完全說不通啊！好奇怪。”
“就是呀。”宮岫附和道。
白歸荑又轉頭看向漆宿雪：“那個，小漆呀……你有什麽想法？”
漆宿雪終於有了反應。他站起身, 在兩人略顯期待的目光中，倏然消失了。
宮岫給白歸荑解釋：“血裔歸宗陣, 他在宮家也用過一次。”
白歸荑感慨：“魔族這些方面還挺方便的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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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宿雪出現在鎖著陳閑的大床前，臉上沒有表情, 仿佛在看一件死物, 開口問道：“你覺得現在是哪一年？”
陳閑被他嚇了一跳, 但天天被這麽鎖著，早已麻木，並沒有太大反應：“天威三年, 怎麽了？”
“這世界上已經沒有‘天威’了。”漆宿雪平靜道，也沒等陳閑說話，自顧自話鋒一轉，“你跟他們說的是實情嗎？”
“我有什麽必要騙他們？”陳閑眉頭微蹙，微微側頭，看向上半身完全隱匿在陰影中的漆宿雪，語氣忽然變得有些悵然，“漆宿雪，我必須告訴你，當年……真的只是長輩的一紙盟約把我們聯系在一起，實在非我所願。我不知何處得罪了你，你要這般對我。”
漆宿雪冷漠地打斷他：“你說我的腿是摔的。”
陳閑眼睛睜大，很是驚訝：“你說的呀……你告訴我的呀！”
漆宿雪依然平靜：“你不記得是你一寸一寸打斷的？”
陳閑的眼睛睜得更大：“我與你無冤無仇，為何要打斷你的腿？”
“我也想問，我與你無冤無仇，你為何要那樣做？”
陳閑驚得要坐起來，卻被脖子上的鎖鏈扯得倒回去。他情緒豐沛地喊道：“我沒有啊！我真的沒有啊！”
漆宿雪仍舊面無表情地看著他：“那你說，我們在天劍峰上是怎麽過的？你有說出實情嗎？”
陳閑沈默了一瞬，囁嚅道：“剛剛在宮前輩面前，我不敢說。”
“我是當事人，你可以說。”漆宿雪沒給他喘息的空間，“要我相信你沒做過，可以。但事情就是發生了，你沒做過，那總有別人做——他是誰？”
陳閑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似下了很大決心：“好吧，我承認。與你書信互通那麽久，我對你確實有好感……後來拿到那紙盟書，想起你的面容，也覺得與你共度一生不是壞事——”
“別講廢話。”漆宿雪再次打斷他。
陳閑頓了頓：“可還沒等我高興，去天劍峰的路上，劍尊找到了我。”他移開目光，不敢與漆宿雪對視，“他警告我，不能碰你。”
“你現在是在指控玄穹劍尊？”漆宿雪逼問，“你敢發誓所言非虛？”
“我不是指控劍尊……”陳閑聲音越來越小，“我只是說出我經歷的事。你要說，你遭遇的那些事不是我做就是別人做的……這合情合理。可劍尊出面，也不能說明那個人就是他呀……”
玄穹劍尊是公認的當世第一，數十年前仙盟大會上，以一己之力挑翻四大門派的其餘三門，自那之後無人敢試其鋒芒。
“我不知道他為什麽要這樣……可他是劍尊，是長輩，是前輩……我不能不聽。”陳閑繼續說道，“自那以後，我把那點好感壓了下去，只能對你敬而遠之、相敬如賓。甚至接了很多外出的任務，就是因為察覺到天劍峰這水太深，我不敢淌。”
漆宿雪語氣依舊平靜：“所以你知道我可能遭遇什麽，你的選擇是敬而遠之？”
“不然呢？”陳閑似被戳到痛處，聲音驟然拔高，先冷笑一聲，“年輕一輩的翹楚，說來好聽。可現在的峰主掌門，哪個不是當年的翹楚？何況是劍尊……我拿什麽與他抗衡？你讓我發誓指控他，我怎麽發誓？我有什麽證據？我什麽都沒有做……都是他們安排的……我能怎麽辦？漆宿雪，我與你無冤無仇，我又不是喪心病狂之輩，我折磨你做什麽？”
他說著說著，情緒已然失控：“你要是非找我的錯處，我也認了——我確實察覺到劍尊有問題，可他說他在給你治病。他是你師父，是德高望重的大仙，我能怎麽樣？我最多是察覺到了……可我能怎麽樣？”
漆宿雪低低開口，似在自言自語，並不是說給他聽的：“也許你能帶我逃跑。”
陳閑又是一聲冷笑：“說得輕巧。這天下哪裏不是仙盟的天羅地網？逃？能逃到哪兒去？”
漆宿雪不說話了。
良久沈默後，陳閑擡頭看他：“你這麽問我，證明你的記憶與我是相同的……我經歷過的一切不是妄想，你也記得。那現在是怎麽回事？那些人為什麽說得不一樣？是你安排他們來戲耍我？你的腿怎麽好的？‘沒有天威了’又是什麽意思？”
漆宿雪自進門以來便沒動過，此刻依舊一動不動，平靜無波：“你不在此間時，應該是有意識的吧？”
陳閑額角一跳，略有些震驚地看著他，思索片刻才答：“我確實到了另一個地方……不過沒有清醒多久，眼前有白光，有滴滴聲，有我見所未見的器械和服飾……我還以為那就是往生之途。”他忽然想明白了，“所以有一個從那世界來的人，住進了我這個身體，改變了原本發生的事？對嗎？”
漆宿雪已了解了自己想知道的，並不打算回答，轉身往外走。
陳閑忽然在他身後開口：“我聽他們的意思……你們現在成了正經夫妻？”
他用了“你們”這個詞，漆宿雪腳步一頓：“對。”
他又問：“……你們相愛嗎？”
漆宿雪沒有回答，只道：“你做好準備，應該很快就能回到那裏了。”
說罷，推門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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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宿雪走入客房盡頭的一間。
這裏早已依照住客的意思清空，四壁蕭然，只有原本放床的地方鋪著一張竹席。寂明和尚端坐其上，閉目撚珠，紋絲不動。
漆宿雪沒有落座，關上門，反手上了一道隔音咒。
以他現在的修為，這天下應該難有第三個人聽到他們接下來的對話。
他走到寂明面前跪坐下來，單刀直入：“我聽聞萬法寺有一宗秘法，名為‘換身禪’。想借來一用。”
寂明撚珠的手指頓了一瞬，隨即恢覆如常：“阿彌陀佛。此法早已被列為禁術，漆施主勿要強人所難。”
“他在的時候，我可以講道理。”漆宿雪說。他語調平平，並無異常，“他如今不在了。我不知道自己會做出什麽事。”
寂明長長嘆了口氣。
他睜開眼，看向漆宿雪，魔尊的美貌確實比外界盛傳的有過之而無不及，但此時此刻，他明明只看見一頭瀕臨崩潰的困獸。
他此次魔域之行，原是因為師父數月前曾推得天機——世道或將大變，因果盡系於髓光城這一場婚事，若不可消解，天下蒼生都將遭劫。
他奉命前來化解，他來了，看了，果然叫師父算準。
這兩場婚禮背後牽動的因果之網，實在是錯綜覆雜。而眼前這位魔尊更是叫他心驚膽戰——此人執念太深，若今日所求不得，怕是不能善了。
為這天下蒼生，解密禁術，也不無可能。
“此事事關重大。”寂明緩緩開口，“實不相瞞，貧僧對此禁法只聞其名，不知其詳。須得回寺稟明師父，方能作答覆。”
漆宿雪沈默片刻，點頭道：“那有勞了。”
接下來，兩人對坐著靜默了一刻鐘，寂明開口問道：“漆施主是認為，陳施主體內之魂被交換了？”
“是。”
“那他的生魂如今在誰人體內？”
“不在此間。”
寂明一怔：“……這是何意？”
漆宿雪思索良久，怕造成術法差池，只能將陳閑穿越之事和盤托出。
寂明聽完，竟無半分質疑，只是眉頭緊鎖：“這麽說，陳施主如今體內的生魂，乃是他的原身之魂？”
漆宿雪沈悶道：“是。”
寂明深吸一口氣。這位素來古井無波的出家人，此刻也忍不住“嘶”了一聲：“這可更難辦了。”
漆宿雪沒有接話，只是看著寂明，目光沈沈。
寂明知道，難辦也要辦，只能又嘆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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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寂明和尚告辭，啟程返回萬法寺。
十五日後，萬法寺方丈圓寂的消息傳來——自他窺見天道之後，身體便每況愈下，撐著最後一口氣等到寂明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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