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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游騎將軍 “你身上全是我的靈力和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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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游騎將軍 “你身上全是我的靈力和味道……

乍然被叫破身份, 權夜椿楞了一下,瞇起眼睛打量李民,片刻之後認了出來:“游騎將軍?”

李民忽然噗通一聲跪了下去:“逃兵無言面見殿下。”

眾人都不說話了, 院子裏一時間安靜得落針可聞, 所有人都看著這一幕。

權夜椿站起來走到李民面前:“那年在龍牙山究竟發生了什麽?你怎麽會在這裏?”

李民伏在地上顫抖了一會兒,再擡起眼時,竟已是涕泗橫流。陳閑見狀, 招呼大家去河邊散步, 回避一下。

其他人都離去後,李民哽咽著講了當年的事。

“當年在龍牙山, 守軍統領魏燕善與西祿人勾結,被王將軍撞破, 魏燕善便將我們全軍開往龍牙山,西祿人早就得到消息設好埋伏, 威遠六軍全軍覆沒……除了我,沒有人逃出來。”

他抹了一把臉, 強自忍住淚水:“我本想回朝稟告,可還未至天都便聽聞魏燕善大退西祿人有功, 被封為大都督……我人微言輕,就此心灰意冷, 回鄉避禍,直到今天在這裏見到殿下。”

“你說魏燕善與西祿人勾結?”權夜椿表情凝重, “你有什麽證據?”

李民平靜地搖頭:“沒有證據, 只有一雙眼睛。”

權夜椿沈吟片刻, 終是道:“茲事體大,沒有證據,我無法為你做主。”

“我明白的, 殿下。”李民長嘆一口氣,始終緊繃的肩膀松懈下來,“這些年來,我沒有一天睡過一場好覺,閉上眼睛就是兄弟們的臉,屍山血海,問我為什麽只有我逃回了家園……逃兵要受國法,我一直在等這一天。”

說罷,李民竟從懷中摸出一把尺餘長的厚刀,雙手奉給權夜椿。

權夜椿擡手一拒:“這是我朋友的院子,別搞得太血腥。”

李民立馬收回刀,依然低垂著頭顱:“那以後吧。”

權夜椿盯著他頭頂看了一會兒,又擡起頭望向院外的天空:“我記得你的游騎將軍官銜,是因為平定金雲關有功,我親自授給你的。”

李民慘笑一聲:“是的,現在回想起來,那時的末將何等狂妄。”

權夜椿也笑了一聲:“我記得你那時說自己要做冠軍大將軍。”

李民羞愧地搖搖頭,默了片刻,又道:“殿下,最後這個人是您,我感到很幸運。”

權夜椿心事重重,揮了揮手:“此事以後再議,你先回吧。”

“是。”

李民走後,權夜椿坐在院中思考了許久。院外響起腳步聲,片刻後,陳閑走進來,略有些猶豫地問:“李兄是犯什麽事了嗎?”

權夜椿擡起頭去看他。

陳閑一臉苦惱:“很大的事嗎?哎呀,不瞞你說,咱們鄉裏有個連保制度,他剛好是我鄰保組的。他犯了什麽大事?你能透露一點嗎?如果真是很大、要株連到我們,我們也得想辦法先溜之大吉。”

權夜椿噗嗤一笑:“你要溜就偷偷溜啊,哪有在我面前堂而皇之講出來的?”

陳閑毫不避諱:“哎喲,那我也不確定他犯了多大的事呢,萬一不株連我呢?我還有那麽大一片果園呢……我給你做了這麽多天飯,你透透口風唄。”

“沒事。”權夜椿拍拍他肩膀,“他是奉命回鄉潛伏,等待召回,沒有錯處。你放寬心吧。”

陳閑長呼一口氣:“那就好,那就好。”

權夜椿又看了他一會兒,道:“陳兄,我不知你知我多少底細,今天既然被他叫破,我索性與你說明白——我乃睿帝第四子,天策軍節度使,靖北四將之一,也是剛受封的靖北王。去歲我領命帶隊皇家巡禮團,途中遭人暗算,流落至此,蒙你出手相救。住在這裏的日子很平靜,很快樂,可以說是我這麽些年來最快樂的一段時日,你我以友人相稱,不做高低客套……”說到這裏,他竟然略微哽咽了一下,“我只希望在我離開之前,你不要改變。”

陳閑也不是第一天知道他是四皇子,甚至還知道他愛哭,從容地拍拍他的肩膀:“那就聽你的,一切照舊。”

這事之後,權夜椿依然安安生生住在這裏。

時間不等人,眼看著又要到冬天了,家家戶戶都開始做過冬的準備。

陳閑也不例外——打柿餅、灌香腸、腌臘肉、腌鹹菜,一樣都不能少。今年家裏人多,還得多做一些,好在幫手也多,做起來也快。

院子裏支起了架子,黃澄澄的柿子削了皮,用麻繩一串串穿起來,掛在陽光下晾曬。

屋檐下,香腸臘肉也一條條掛起來,在冬日的陽光裏泛著油光。剛掛上那幾天,整個院子裏都是肉香、酒香和柿子的甜香,不僅是人多熱鬧,瞧著這些東西也熱鬧,竟是又到了一年終頭。

冬月十五這天下午,謝家姐妹又來家裏做客,一夥子人齊聚在了小院中。

柿子樹下點著小爐子,漆宿雪和權夜椿在旁邊對弈,謝琇雲在竈房跟陳閑請教舒芙蕾的做法,年輕的那批更是坐不住,梟一梟二就在墻角劈柴、丫丫在搗鼓她的草藥,謝琬煙則端著一盤剛煮好的香腸在院子裏跑來跑去,一邊跑一邊喊:“誰要嘗?誰要嘗?”小黑跟在她腳後,跑得興奮。

這時,院門被敲響了。

梟一放下斧頭,跑去開門。

門開了,門外那人往裏看了一眼,梟一往外看了一眼,兩人面面相覷,誰都沒說話。

陳閑已經感知到來人的氣息,卻判斷不出來是誰,這種情況少有發生,略有些疑惑,便從竈房出來看,見梟一直直杵在門口不動,歪過頭問:“誰呀?”

梟一讓開身子,露出門外的人。

來人看著鬢角微霜,面容英俊,穿著一身紫黑大氅,神氣得很,不是明九又是誰?

明九站在門口,看見院子裏熱熱鬧鬧的一群人,楞了一下,沖陳閑道:“之前叫我來過年,還做不做數?”

陳閑驚喜道:“做數,當然做數,快進來!”

明九進門,轉頭看見門旁馬房裏的大花,擡手打招呼:“嗨,老夥計。”

大花翻了個白眼,對他並不熱情,但身後那條大尾巴卻不受控制地晃了晃。

明九這樣子過來,陳閑是一邊驚喜一邊忐忑,驚喜的是他確實與明九處得好,可忐忑的是明九似乎是漆宿雪的師叔,而漆宿雪在這裏這事兒還沒有叫明九知道。

他直接把人帶到自己的臥室裏,一路上在心裏回憶剛剛的場景——院子裏面那麽多人,明九也許沒有註意到漆宿雪呢?

“明叔,真是好久不見了!今年初春大花回來的時候,可把我們高興壞了……”他一邊招呼著,一邊在心裏思考漆宿雪那邊怎麽辦,卻沒想到他們剛走進臥室沒幾秒鐘,房門竟又被推開了,漆宿雪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

陳閑心裏更是咯噔:“你……”

漆宿雪遞給他一個安心的眼神,朝明九拱手道:“師叔。”

“嗯。”明九答應了一聲。

陳閑:……?

就這樣?

當然也沒有這麽簡單收場,幾人僵立了良久,明九開口道:“竟真是你……你可知道你師父在找你?”

漆宿雪只是淡淡道:“我不會回去了,還望師叔成全。”

明九擡眼看了他半晌,嘆了口氣道:“這樣也好。”

陳閑:……什麽叫這樣也好?

漆宿雪微微點頭:“那我先出去了。”

明九頷首:“你去吧。”

漆宿雪真就走了。

陳閑:???

陳閑不知道為什麽明九見到這個他師兄找了這麽久的徒弟就在面前還這麽個反應?到底是明九的問題還是漆宿雪的問題還是他作為一個現代人的問題?

他心裏萬馬奔騰,可問也不敢問,說也不敢說,怕是多說多錯,直接生硬的把話題拐遠了:“明叔,我很歡迎你來的,但現下實在是不巧,咱們客房裏住了別的客人,怕是沒房間再給您住了……只能委屈您住到我交好的朋友家裏,離這兒不遠,走路幾分鐘。”

“可以可以,不委屈。”明九很好說話,還自己提建議,“若是麻煩的話,也不必管我,我騎大花去縣上客棧住,來回也就小半個時辰的事。”

陳閑不太讚同:“城裏人也是要回鄉過年的,縣城裏平素瞧著熱鬧,到了年節反倒冷清,也不知道那些客棧開不開……您還是就住在村裏吧,這點小事,我朋友會幫忙的。”

明九便答應了,又說自己還要上黑石嶺看看,今晚不一定回。出去後就騎上大花走了。

陳閑找到機會又把漆宿雪扯進房間,問他:“你師叔就這樣放過你了?”

漆宿雪倒像是被問住了一樣,不是覺得這個問題不好回答,而是驚訝於陳閑為什麽要問出這個問題:“對啊。”

陳閑還是不敢相信:“就這麽簡單?”

“對呀。”漆宿雪道,“我不是講過嗎?他不問世事很多年了,不會管劍宗的破事,與我也並不熟識。而且他真心待你,知道你我已是同修,他幹什麽要把我交出去?”

“哦,這樣啊……”陳閑隱約覺得有哪裏不對,“等一下,什麽什……什麽叫他知道……他怎麽知道我們就是同修了?”

“你身上全是我的靈力和味道,他又不是傻子。”

陳閑:……

此時明九已至寒淵崖邊。

他照例檢查了陳喜雲布下的封印,嗯,很牢固,沒問題,完事後又朝寒淵下投去一眼。

然後他楞住了。

他放出神魂在三檢查,確認無誤——

……寒淵的血屍,消失了?

大花在旁邊看到他的表情,桀桀笑了兩聲:“你還沒發現?”

“你說他入魔的事?”明九看向它,蹙眉道,“……你說這些血屍是他解決的?”

花馬搖搖尾巴。

“他的修為到什麽地步了?”

“這個我不知道。”大花睨他一眼,“他們在路上經歷了許多事,都是好孩子,你不會因為這事找他的麻煩吧?”

明九冷冷道:“你說呢?”

“我說什麽說?修仙的,修魔的,對我們馬來說都是一樣的,還不是個騎。”大花白眼一翻,“先說好啊,你要是來搞破壞的,我就帶他們跑了。”

明九一聲嗤笑:“快歇了吧你。我是什麽人,你還不了解嗎?”

“誰知道?知人知面不知心。”

明九跟這家夥鬥嘴輸多贏少,也不糾纏,又看了一眼已然被滌蕩一空的寒淵,喃喃道:“真不愧是你兒子啊,喜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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