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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豆腐鯽魚 那人的長相簡直就是婦女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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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豆腐鯽魚 那人的長相簡直就是婦女殺手

柿餅上已經結出一層厚厚的糖霜, 掰開一枚,半透明的果肉便黏連著被撕開,露出內裏深沈的蜜色。

柿餅的甜完全是自身激發沈澱的, 帶著點風吹日曬後的味道, 與純粹的白糖冰糖很不一樣。一口咬下去,柔韌外皮裏面包裹的黏軟果肉就黏在牙上,蔓延出一種獨特的沙沙的、糯滑的質感, 甜裏還夾著一絲若有若無的酸。

甜味在這個時代是很奢侈的味道, 漆宿雪很喜歡,丫丫更是不必說。

可惜今年的柿餅都吃到了最後, 漆宿雪也沒有出關,好在柿餅能放, 陳閑就收了兩個起來,裝進戒指, 打算留到漆宿雪出關後給他嘗嘗。

早飯後剛和丫丫分著柿餅,她就被小夥伴叫出去玩了。陳閑嘴裏還叼著半個, 去堂屋看今天的黃歷。

九月初二,宜 動土修造會親友, 忌餘事勿取。

這段時日高餘又來結過兩次賬,一次四兩, 一次十一兩,這下蓋房子的錢就更寬裕, 預算一提高, 陳閑的設計圖也越發大膽起來, 後來手癢得不行,就開始自己動手搗鼓了。

他最初還想著能不能搞到水泥混凝土,到縣上的材料鋪去轉了一圈, 發現很難搞出來,不過也有比較成熟的替代品,這邊的人叫三合土。

所謂三合土,就是粘土、沙子和石灰的混合物,陳閑結合自己的建築經驗以及從各種文藝作品中看來的知識,對這種三合土又進行了改造——這段時間他就是在實驗這個。

他現在三合土中加入了糯米漿,提供韌性,又加入了桐油增加耐水性,出來的效果已經很不錯。

有天他忽然想起建築史裏學過的,能用於水下建築的羅馬混凝土,就是在石灰當中摻入火山灰……要是能在這裏找到類似的活性材料就更好了。

他覺得自己不會莫名其妙想起這些知識,一定有點原因,苦思冥想了幾日,他終於回憶起跟大花上黑石嶺摘山楂的時候,看到過一種土,當時沒在意,現在回想起來很像火山土。

既然想起來了,他高低得去弄來實驗實驗。

今天是實驗的第四天,他剛剛去檢驗了後院裏的土坯。成果非常好,制作出來的優化三合土完全不會滲水,凝固之後已經很接近現在的水泥混凝土了。

這成果讓他喜上眉梢,才叫著丫丫把最後的柿餅分享了。

看著黃歷,陳閑把最後一口柿餅咽下肚,拍板道,既然黃歷都說“宜動土修造”,那擇日不如撞日,就今天開工!

陳閑剛打定主意,屋外就來了人,是小孩團二把手李飛飛的娘——村裏的趙織娘。她從沒關的大門探進一顆頭來道:“陳小哥啊,我剛在村口樹下嘮嗑,見著這位先生說要找你,便帶他過來啦!”

“有人找我?”陳閑趕忙迎出去,以為是高曲派來的人,結果出去一看就知道不是。

來人看著四十出頭,身姿筆挺,面容清臒。雖說鬢角已經花白,可那張臉還是英俊得很,濃眉窄臉深眼窩,鼻梁又高又直。穿著件紫黑大氅,渾身上下透著一股子說不出的氣度。往田埂上一站,就像谷子地裏突然長了棵雪松,跟村中的莊稼漢完全不是一路的。

陳閑心裏咯噔一聲:不會是青嬰山的人吧?

或者更糟……劍宗的人?

不知是敵是友,陳閑也不想誤傷旁人,謝過趙織娘後就請她快走。

那人的長相簡直就是婦女殺手,趙織娘眼睛都要冒小星星了,跟陳閑平時見到她的爽利樣子完全不一樣,一邊跟陳閑說話一邊斜眼瞟那男人,被趕了是老大不情願,但也沒法子強留:“也是,既送過來了,我也不多留了,有空上家裏玩啊!”

這才三步一回頭地走了。

等趙織娘離去,陳閑朝來人拱了拱手:“您是來找我的?”

“不是。”那人微微搖頭,“是來找我的老夥計。”

這人否認的時候陳閑頭皮已經麻了,不是來找他,就只能是來找漆宿雪的了……

可是為什麽叫漆宿雪老夥計?

金手指還在閉關,而這人可能就是為漆宿雪來的……陳閑冷汗都下來了,腦中盤算著脫身之法:“你找錯人了吧?這裏恐怕沒有您的老夥……”

那人擡手朝他身後一指:“喏,就它。”

陳閑回頭一看,就見大花慢悠悠從後院繞到堂屋前,嘴裏十年如一日地嚼嚼嚼。

“老夥計。”男人招呼道,“見了我就這個態度嗎?”

大花轉臉看他,所有動作停下,三秒後,清晰地翻了一個大白眼。

===

“哈哈哈哈,還有這事?”

堂屋裏茶香裊裊,陳閑與男人對坐,心裏打著另一重鼓。

男人自稱明九,讓陳閑叫他明叔就好。

此人仙風道骨,又是來接大花的,而大花是陳閑從青嬰山停車場偷走的……這種種跡象再清楚不過地表明:明九是仙道中人。

仙道中人規矩都大,陳閑以為對方會跟他仔細排排輩分,沒想到卻只讓他簡簡單單叫個叔。

陳閑從善如流,嘴甜賣乖。

生平頭回做賊,還偷了個活物,叫人家主人找上門來,他實在是有些坐立難安。

把人請進來之後他殷勤地泡茶拿點心,又把路上大花突然開口說話嚇他好大一跳、自作主張繞道二百裏去找溫泉的趣事說了。

明九聽得很是開心,並同他一起數落大花:“它就是愛泡泉!”

空氣安靜幾秒,陳閑依舊略顯尷尬,再次鄭重道歉:“抱歉,明叔,當時事出緊急……借了您的馬走……”

華九擺擺手,甚至不問他有什麽緊急的事:“無妨,這老夥計也挺歡樂。你瞧它。”

大花在院子裏噴了個響鼻,尾巴甩得劈啪響。

陳閑臉都紅了:“不管怎樣,都是晚輩的不是。”

“真沒事!”明九探身,哥倆好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它不開心,自會回來找我,哪裏像現在這般?要不是我之後有些急事要用它,也不稀得來找。”

大花:又噴一鼻子。

“這老家夥沒有欺負你吧?要是欺負了你也別記恨它,你小時候它還背過你呢。”看陳閑還是面色沈重,明九輕嘆一聲,又道,“陳閑,不必同我這麽客氣,我與你娘是過命的交情。”

他看著陳閑眼睛微微睜大,以為陳閑聽到陳喜雲有所震動,卻不知道陳閑想的是:完了,又是個故人。

不能多說,少說少錯。

明九觀察他片刻:“看來你對你娘的事不是很感興趣。”

陳閑謹慎地回答:“我有點記不得她了。”

明九一臉笑意收斂下去,陳閑這才發現,他的嘴角其實是自然向下的。靜默良久,明九才輕輕呼出一口氣來,頗有些悵然:“……也是,你那時候太小。”

一盞茶盡,明九起身要走。

陳閑跟著站起來,有點子舍不得大花:“……這就要走了嗎?”

他話音剛落,屋外傳來孩子歡快的聲音,是丫丫跟周二蛋在說拜拜,然後她推門進來,提著個還在滴水的簍子:“師兄!簍裏有魚!我們……”

她走進來了看見個生人,聲音也變小了。

陳閑招呼她:“丫丫過來,這是明叔……”

明九也問他:“這是哪裏來的娃娃?”

“路上撿的。”

“我還當你有了閨女。”明九似乎很是遺憾,“該叫我爺爺呢。”

陳閑還沒說話,丫丫就張嘴叫了:“明爺爺!”

陳閑:……聽人家的話不要只聽一半啊餵!

他連忙岔開話頭,去看丫丫手裏的魚簍子,裏面有條一個半巴掌長的鯽魚:“哇,好肥的魚,今天抓到幾只啊?”

丫丫掰著手指頭道:“四只!我一只,二蛋哥哥一只,秀兒姐姐一只,還給小萍姐姐捎去一只。”

“丫丫真乖!懂得分享。”陳閑摸摸她的頭,轉而對明九說,“明叔,時候也不早了,不然留下來吃個午飯再走吧?”

明九答應了。

陳閑確認明九沒有忌口,就拿了錢讓丫丫和小黑去豆腐西施那裏買豆腐,又給明九拿了兩根糖葫蘆、重新砌好茶,自己開始準備午餐。

他準備做一道油燜幹筍、一道韭菜炒雞蛋,還有涼拌薺菜。

飯開始冒白氣時,丫丫買豆腐回來了,別的菜也弄好了。陳閑起鍋燒油,先下姜蔥爆香,再將處理好的鯽魚放入,煎至兩面金黃,註入滾水、放入豆腐,文火燜上十分鐘,鮮香的鯽魚燉豆腐便出鍋了。

一頓午飯雖少葷腥,但滋味實在不差,明九吃得讚不絕口,連最後那點魚湯都喝得幹幹凈凈。

他擱下碗筷感嘆:“我實在不想走了,你做飯也太好吃了。”

陳閑用了人家的馬,還有些過意不去,想補償些什麽,忙邀請道:“那您不如留下來住一段時間,我天天給您做飯。”

明九竟道:“我倒是想啊,可你這兒哪有地方睡吶?”

是有點麻煩,但也不是完全沒辦法解決,陳閑道:“這不是正在建房子嗎?您要是留下,我在倉庫鋪開一間床也是能睡下的。”

明九笑一聲,擺擺手:“罷了罷了,太麻煩你了。”

三請四推,陳閑也不強留,畢竟明九最開始也說了要去辦什麽事才來找大花的,不能耽誤人家。

得知大花要被帶走,丫丫還哭了一場,最後包著眼淚花去跟大花告別。大花順從地低下頭讓小姑娘抱著,丫丫又揪著它的耳朵說了好一會子悄悄話才作罷。

下午兩點多,明九輕巧地跨上馬背,沒有繩也沒有馬鞍,就那麽坐著,往西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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