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小吃葉包 人要安身立命總逃不開這些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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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小吃葉包 人要安身立命總逃不開這些俗……
裏正家坐落在村落中心偏南的緩坡上, 陳閑沿著夯土路走了約莫一刻鐘，項路邊聚在一起納鞋底的婦人確認之後，敲響柴門。
“誰呀？”片刻後, 一個八、九歲年紀、紮著雙丫髻的小女孩從門裏探出頭來, 烏溜溜的眼睛好奇地打量著他這個生人。
陳閑沖她笑了笑：“我找裏正。”
“阿爺，有人找！”女孩扭頭朝院裏喊了一聲，聲音清脆。
“誰呀？”一個穿著幹凈葛布長衫、面容清臒的老頭子應聲走了出來, 揚聲問話的腔調跟小女孩一模一樣。
陳閑不禁抿嘴笑道：“裏正好, 我是陳閑，我娘在村子裏有舊產, 我是回來落戶的。”他上前一步，提了提手裏的葉子包, “這是一點我自己做的點心，給家裏添個新鮮。”
“先進來吧。”老頭側身讓開路, “來就來了，帶什麽東西。”
相較於沿途所見的農舍, 裏正家的院子更寬敞，瓦房也更齊整些, 院墻是用石塊壘砌的，不過沒有陳家的院子大, 可能因為那裏已經算是村子邊緣，相當於郊區別墅。
老頭邊走邊問：“陳家？是哪個陳家？”
“陳喜雲您認得嗎？”陳閑雖然這麽問, 卻沒真指望人家認得, “村北過了小河那一家。”
裏正腳步一頓, 轉頭看他，目光在他臉上停留片刻，“……你是她的？”
“我是她兒子。”
陳閑看裏正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 猜測他說不定真的還記得陳喜雲，但自己已經換了芯子，不可能跟他憶往昔，只得扯開話題，掏出授田書來：“裏正，我已經在縣裏辦好了授田文書，也去我娘的舊產看過了，不知還要什麽手續？”
說話間，他們已經在堂屋落座。裏正還沈浸在自己的思緒裏，反應慢半拍才接過文書，又慢半拍道：“縣裏既然已經給你辦了，我這邊肯定沒什麽問題，一會兒我就將你添進村戶……你這是還帶了弟弟閨女回來？”
陳閑略微心虛：“是。”
裏正點點頭，沒有旁的反應，轉而道：“那你可有尋好‘鄰保’？”
陳閑一楞：“那是什麽？”問出來他才覺完蛋，又表現得像笨蛋一樣沒有常識了。
裏正依然對他極度寬容，耐心解釋道：“我們村實行‘五保連坐’制，也就是說，你需在村裏找到至少兩戶人家為你做保，你們結成一個‘連保組’，以後要是出事——譬如有作奸犯科之事，餘者皆要連坐。”
陳閑想起那位不好相處的婦人，頭有些大：“沒有。”
“也是，你將將過來，還沒機會認識人。無妨，這不是大事，你願意的話，我可以替你說和幾家，都是身家清白的。”
作為現代人，聽到連坐制，陳閑本能反感，但既然來了，只能入鄉隨俗：“多謝您了。”
這時，一位系著圍裙、面容慈和的婦人從廚房走出來，手裏還端著揀了一半的青菜，見到屋裏有旁人，立即扯起個爽快的笑：“當家的，有客人啊？”
“這是剛回村的陳小哥，村北陳喜雲家的。”裏正介紹道，又說，“正好，你去倒杯茶來。”
陳閑見到長輩不打招呼就難受，見裏正沒有介紹婦人就支使人家幹事，更是坐立難安，主動站起來道：“這是……夫人嗎？”
“哦哈哈我哪裏是什麽夫人啊？叫我李周嬸就行。”婦人雖然嘴上說他，心裏卻很高興，臉上都笑開了花，走出去半截還在說，“這見過世面的是不一樣。”
話題被打斷，裏正又另起了一個：“小陳啊，我看文書上定的你家屬中下戶，這在我們村已是不低，你以後有什麽生計嗎？”
看陳閑面露困惑，裏正繼續給他解釋。
原來這時代會將百姓“定戶”——將普通百姓分為“三等九級”。以陳閑的理解，就是根據資產將人劃分為三大等，每大等內部再細分為三小級，構成一個完整的體系。譬如最高級的“上上戶”就是州縣級別的豪強、大地主。下下戶便是最低的赤貧階層。
級別越高的人家，交的稅就越多，陳閑現在屬於中下戶，一年要交1500文的戶稅，還不算地稅。
戶稅？地稅？
陳閑又懵了。
這時剛才那個開門的小姑娘像只小蝴蝶似的跑進屋裏，在陳閑面前放上一碗溫熱的茶水，笑起來跟李周氏很像：“叔叔喝水。”
“謝謝寶……”他差點順嘴喊寶貝的，又想到在這個時代不合適，別被當成登徒子，險險打住。
不料女孩絲毫不怯場，大大方方地說：“叔叔你真好看！”
裏正唬起臉輕拍她的頭：“你這小妮子！說什麽呢！”
女孩扮了個鬼臉，一溜煙跑走了。
裏正作無奈狀：“這丫頭，就是討債來的。”
陳閑看出他言不由衷，笑道：“如此天真爛漫，說明您養得好，叫什麽名字？”
說起孩子，裏正略顯嚴肅的臉上綻開褶子：“叫李秀兒，機靈得很。”
被這麽打一下岔，陳閑緩過來一些，接著聽裏正講完七七八八的稅款，最主要的是戶稅和地稅——戶稅是根據家中“戶等”統一繳納，地稅則是糧食稅，按田地的畝數來繳納。
看來不論古今，人要安身立命總逃不開這些俗務。
說完口幹，裏正喝一口茶，輕嘆道：“你娘當年那片果園長得好，交稅不成問題，戶等也定得高，所以我才問你，考沒考慮生計問題？”
陳閑聽得腦瓜子嗡嗡的，這一路走來，他基本了解了這個朝代的物價，但還沒有親手掙過錢，現在聽這些也沒概念，只能道：“我尚未細想此事，也還沒去看我家有什麽地……落戶沒問題了的話，待我回去清點田產，再尋生計。”
“也好，你且安心住下。鄰保一事，我這兩天幫你問問，說好了去叫你。”裏正起身將陳閑送出去，邊走邊說，“村北那邊清凈，鄰裏也少，就張寡婦一戶，她那人……性子潑辣了些，也不壞的，你別與她計較。”
看來那張寡婦的潑辣名聲早已傳開。陳閑本就不打算計較，此時自然應下。
走到門口這要告辭，一個約莫十六七歲、皮膚黝黑的青年從外面回來，手裏提著兩根板凳，陳閑一看就知道是新做的。
“爹、娘，我回來了！板凳也……”青年嗓門洪亮，跨過門檻才見有生人，楞了一下。
“小青，這是剛回村的陳閑陳小哥，住村北頭，往後就是村裏人了。陳閑，這是我小兒子李青。”裏正介紹道，又跟陳閑說，“正好你們認個臉熟，你那宅子有些遠，我這把老骨頭不利索，以後有什麽事，少不得要他去通知你。”
李周氏聽見兒子叫喚，擦著手從竈房出來，還是笑瞇瞇的：“回來啦！正好今日炒了蛋，陳小哥若是不嫌棄，中午就在這兒吃了回去吧！”
陳閑連忙推辭，他選這個時間過來就是為了用午飯當借口，縮短社交時長：“不了不了，我家竈上燜著飯，家裏還有人，這就得回去了。日後安頓下來，再來拜訪。”
陳閑走後不久，裏正的女兒李紅和女婿孫虎也回來了，李家六人開始吃午飯。
飯桌中間擺著一盆葵菜豆豉羹、一盤秋葫拌鹹菜、一盤素炒青菜、一盤炒雞蛋，菜式不多，但分量很足，每人一大碗黃粱粟米飯，熱鬧開吃。
吃起飯來，不免談到剛離開的陳閑。李周氏先跟女兒念叨起陳閑叫的那聲“夫人”，笑了一陣，又順著把陳閑過來的始末都說了。
李青轉眼之間已猛幹下去大半碗飯，鼓著腮幫子問：“爹你剛剛說他住村北頭？是過河那家嗎？爺爺以前說出了仙人的那家？”
“就是。”
李青奇道：“我看他打扮跟我們也無不同啊。”
李秀兒不同意：“哪裏跟你不同啊小叔？人家可是好俊俏的。”
“爹你看她！”李青是李老頭的老來子，與李秀兒年紀相差不太大，像同輩人一般相處，“她個姑娘家家的，一天說的什麽話？”
李周氏立馬用筷子敲他腦袋，回護道：“秀秀說得不對嗎？人家是很俊俏啊，鼻子是鼻子眼睛是眼睛的。”
李老頭暈了一口酒道：“可不能以貌取人……他娘當年也是這樣，吃穿用度都簡簡單單的，根本瞧不出來有那麽大本事。”
“那他為什麽回來？”女婿孫虎插言道，“可別給咱麽村惹事吧？他們仙道中人，動輒不就能連屠十村？咱們平頭老百姓，被卷進江湖紛爭可怎麽得了？”
李紅擰了下他胳膊：“叫你少去聽些話本子，多少錢不夠你造的。”
孫虎是村中屠戶，十裏八鄉的豬都是他殺的，時常也會到縣裏去賣肉，順道在茶樓裏聽話本子，最愛傳奇小說。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李周氏察覺不妥，略顯擔心：“老頭子，我聽見你要給他找鄰保是不？這咋好找？”
“你別管，我心裏已有人選。”李老頭看著狼吞虎咽的孫虎李青兩個小子，和飛速消失的飯菜，嘴角微抽，忽然想到，“他還帶了點心過來？打開來看看。”
李周氏依言打開陳閑帶來的芭蕉葉包，裏面又整整齊齊碼著些小葉包，全拆開一看，梅子飯卷、五香茶葉蛋、芝麻肉松餅、海石花奶茶凍、千層脆餅、鍋巴片……全是叫不出名字的。
李周氏感慨：“的確是新鮮玩意兒。”
李秀兒已經撚了一塊離她最近的奶茶凍吃，一放進嘴裏就眼睛睜大，冰涼滑嫩，是從未嘗過的滋味：“這個好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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裏正家坐落在村落中心偏南的緩坡上, 陳閑沿著夯土路走了約莫一刻鐘，項路邊聚在一起納鞋底的婦人確認之後，敲響柴門。
“誰呀？”片刻後, 一個八、九歲年紀、紮著雙丫髻的小女孩從門裏探出頭來, 烏溜溜的眼睛好奇地打量著他這個生人。
陳閑沖她笑了笑：“我找裏正。”
“阿爺，有人找！”女孩扭頭朝院裏喊了一聲，聲音清脆。
“誰呀？”一個穿著幹凈葛布長衫、面容清臒的老頭子應聲走了出來, 揚聲問話的腔調跟小女孩一模一樣。
陳閑不禁抿嘴笑道：“裏正好, 我是陳閑，我娘在村子裏有舊產, 我是回來落戶的。”他上前一步，提了提手裏的葉子包, “這是一點我自己做的點心，給家裏添個新鮮。”
“先進來吧。”老頭側身讓開路, “來就來了，帶什麽東西。”
相較於沿途所見的農舍, 裏正家的院子更寬敞，瓦房也更齊整些, 院墻是用石塊壘砌的，不過沒有陳家的院子大, 可能因為那裏已經算是村子邊緣，相當於郊區別墅。
老頭邊走邊問：“陳家？是哪個陳家？”
“陳喜雲您認得嗎？”陳閑雖然這麽問, 卻沒真指望人家認得, “村北過了小河那一家。”
裏正腳步一頓, 轉頭看他，目光在他臉上停留片刻，“……你是她的？”
“我是她兒子。”
陳閑看裏正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 猜測他說不定真的還記得陳喜雲，但自己已經換了芯子，不可能跟他憶往昔，只得扯開話題，掏出授田書來：“裏正，我已經在縣裏辦好了授田文書，也去我娘的舊產看過了，不知還要什麽手續？”
說話間，他們已經在堂屋落座。裏正還沈浸在自己的思緒裏，反應慢半拍才接過文書，又慢半拍道：“縣裏既然已經給你辦了，我這邊肯定沒什麽問題，一會兒我就將你添進村戶……你這是還帶了弟弟閨女回來？”
陳閑略微心虛：“是。”
裏正點點頭，沒有旁的反應，轉而道：“那你可有尋好‘鄰保’？”
陳閑一楞：“那是什麽？”問出來他才覺完蛋，又表現得像笨蛋一樣沒有常識了。
裏正依然對他極度寬容，耐心解釋道：“我們村實行‘五保連坐’制，也就是說，你需在村裏找到至少兩戶人家為你做保，你們結成一個‘連保組’，以後要是出事——譬如有作奸犯科之事，餘者皆要連坐。”
陳閑想起那位不好相處的婦人，頭有些大：“沒有。”
“也是，你將將過來，還沒機會認識人。無妨，這不是大事，你願意的話，我可以替你說和幾家，都是身家清白的。”
作為現代人，聽到連坐制，陳閑本能反感，但既然來了，只能入鄉隨俗：“多謝您了。”
這時，一位系著圍裙、面容慈和的婦人從廚房走出來，手裏還端著揀了一半的青菜，見到屋裏有旁人，立即扯起個爽快的笑：“當家的，有客人啊？”
“這是剛回村的陳小哥，村北陳喜雲家的。”裏正介紹道，又說，“正好，你去倒杯茶來。”
陳閑見到長輩不打招呼就難受，見裏正沒有介紹婦人就支使人家幹事，更是坐立難安，主動站起來道：“這是……夫人嗎？”
“哦哈哈我哪裏是什麽夫人啊？叫我李周嬸就行。”婦人雖然嘴上說他，心裏卻很高興，臉上都笑開了花，走出去半截還在說，“這見過世面的是不一樣。”
話題被打斷，裏正又另起了一個：“小陳啊，我看文書上定的你家屬中下戶，這在我們村已是不低，你以後有什麽生計嗎？”
看陳閑面露困惑，裏正繼續給他解釋。
原來這時代會將百姓“定戶”——將普通百姓分為“三等九級”。以陳閑的理解，就是根據資產將人劃分為三大等，每大等內部再細分為三小級，構成一個完整的體系。譬如最高級的“上上戶”就是州縣級別的豪強、大地主。下下戶便是最低的赤貧階層。
級別越高的人家，交的稅就越多，陳閑現在屬於中下戶，一年要交1500文的戶稅，還不算地稅。
戶稅？地稅？
陳閑又懵了。
這時剛才那個開門的小姑娘像只小蝴蝶似的跑進屋裏，在陳閑面前放上一碗溫熱的茶水，笑起來跟李周氏很像：“叔叔喝水。”
“謝謝寶……”他差點順嘴喊寶貝的，又想到在這個時代不合適，別被當成登徒子，險險打住。
不料女孩絲毫不怯場，大大方方地說：“叔叔你真好看！”
裏正唬起臉輕拍她的頭：“你這小妮子！說什麽呢！”
女孩扮了個鬼臉，一溜煙跑走了。
裏正作無奈狀：“這丫頭，就是討債來的。”
陳閑看出他言不由衷，笑道：“如此天真爛漫，說明您養得好，叫什麽名字？”
說起孩子，裏正略顯嚴肅的臉上綻開褶子：“叫李秀兒，機靈得很。”
被這麽打一下岔，陳閑緩過來一些，接著聽裏正講完七七八八的稅款，最主要的是戶稅和地稅——戶稅是根據家中“戶等”統一繳納，地稅則是糧食稅，按田地的畝數來繳納。
看來不論古今，人要安身立命總逃不開這些俗務。
說完口幹，裏正喝一口茶，輕嘆道：“你娘當年那片果園長得好，交稅不成問題，戶等也定得高，所以我才問你，考沒考慮生計問題？”
陳閑聽得腦瓜子嗡嗡的，這一路走來，他基本了解了這個朝代的物價，但還沒有親手掙過錢，現在聽這些也沒概念，只能道：“我尚未細想此事，也還沒去看我家有什麽地……落戶沒問題了的話，待我回去清點田產，再尋生計。”
“也好，你且安心住下。鄰保一事，我這兩天幫你問問，說好了去叫你。”裏正起身將陳閑送出去，邊走邊說，“村北那邊清凈，鄰裏也少，就張寡婦一戶，她那人……性子潑辣了些，也不壞的，你別與她計較。”
看來那張寡婦的潑辣名聲早已傳開。陳閑本就不打算計較，此時自然應下。
走到門口這要告辭，一個約莫十六七歲、皮膚黝黑的青年從外面回來，手裏提著兩根板凳，陳閑一看就知道是新做的。
“爹、娘，我回來了！板凳也……”青年嗓門洪亮，跨過門檻才見有生人，楞了一下。
“小青，這是剛回村的陳閑陳小哥，住村北頭，往後就是村裏人了。陳閑，這是我小兒子李青。”裏正介紹道，又跟陳閑說，“正好你們認個臉熟，你那宅子有些遠，我這把老骨頭不利索，以後有什麽事，少不得要他去通知你。”
李周氏聽見兒子叫喚，擦著手從竈房出來，還是笑瞇瞇的：“回來啦！正好今日炒了蛋，陳小哥若是不嫌棄，中午就在這兒吃了回去吧！”
陳閑連忙推辭，他選這個時間過來就是為了用午飯當借口，縮短社交時長：“不了不了，我家竈上燜著飯，家裏還有人，這就得回去了。日後安頓下來，再來拜訪。”
陳閑走後不久，裏正的女兒李紅和女婿孫虎也回來了，李家六人開始吃午飯。
飯桌中間擺著一盆葵菜豆豉羹、一盤秋葫拌鹹菜、一盤素炒青菜、一盤炒雞蛋，菜式不多，但分量很足，每人一大碗黃粱粟米飯，熱鬧開吃。
吃起飯來，不免談到剛離開的陳閑。李周氏先跟女兒念叨起陳閑叫的那聲“夫人”，笑了一陣，又順著把陳閑過來的始末都說了。
李青轉眼之間已猛幹下去大半碗飯，鼓著腮幫子問：“爹你剛剛說他住村北頭？是過河那家嗎？爺爺以前說出了仙人的那家？”
“就是。”
李青奇道：“我看他打扮跟我們也無不同啊。”
李秀兒不同意：“哪裏跟你不同啊小叔？人家可是好俊俏的。”
“爹你看她！”李青是李老頭的老來子，與李秀兒年紀相差不太大，像同輩人一般相處，“她個姑娘家家的，一天說的什麽話？”
李周氏立馬用筷子敲他腦袋，回護道：“秀秀說得不對嗎？人家是很俊俏啊，鼻子是鼻子眼睛是眼睛的。”
李老頭暈了一口酒道：“可不能以貌取人……他娘當年也是這樣，吃穿用度都簡簡單單的，根本瞧不出來有那麽大本事。”
“那他為什麽回來？”女婿孫虎插言道，“可別給咱麽村惹事吧？他們仙道中人，動輒不就能連屠十村？咱們平頭老百姓，被卷進江湖紛爭可怎麽得了？”
李紅擰了下他胳膊：“叫你少去聽些話本子，多少錢不夠你造的。”
孫虎是村中屠戶，十裏八鄉的豬都是他殺的，時常也會到縣裏去賣肉，順道在茶樓裏聽話本子，最愛傳奇小說。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李周氏察覺不妥，略顯擔心：“老頭子，我聽見你要給他找鄰保是不？這咋好找？”
“你別管，我心裏已有人選。”李老頭看著狼吞虎咽的孫虎李青兩個小子，和飛速消失的飯菜，嘴角微抽，忽然想到，“他還帶了點心過來？打開來看看。”
李周氏依言打開陳閑帶來的芭蕉葉包，裏面又整整齊齊碼著些小葉包，全拆開一看，梅子飯卷、五香茶葉蛋、芝麻肉松餅、海石花奶茶凍、千層脆餅、鍋巴片……全是叫不出名字的。
李周氏感慨：“的確是新鮮玩意兒。”
李秀兒已經撚了一塊離她最近的奶茶凍吃，一放進嘴裏就眼睛睜大，冰涼滑嫩，是從未嘗過的滋味：“這個好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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