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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孤魂野鬼 “我看你以後還敢瞞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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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孤魂野鬼 “我看你以後還敢瞞我。”

“你說什麽?”

陳閑睜著大眼睛, 目瞪口呆地看著漆宿雪。

漆宿雪也挑起眉毛看著他,心道繼續裝,裝得還真像。

聽到丫丫唱那首歌之後, 陳閑六神無主間, 只能想到漆宿雪,便把丫丫拎到漆宿雪面前,說了剛剛發生的事情。

坐在椅子上看書的漆宿雪聽完相當平靜, 輕描淡寫道:“你瞧不見?”

“?”陳閑不懂, “瞧見什麽?”

漆宿雪朝丫丫身後揚了揚下巴:“她身後那個鬼。”

陳閑後背一涼,一溜煙就竄到了漆宿雪身後, 抓著他的肩膀,跟他一起正對著丫丫。

漆宿雪涼涼瞥他:“你們青嬰山不上通識課嗎?你不會沒見過鬼吧?”

經他一提醒, 陳閑才勉強想起自己的人設:“我不是跟你說過我是個不學無術的騙子嗎?還問還問!”

漆宿雪嗤笑一聲。

“師兄……”丫丫不太明白陳閑為什麽忽然很生氣,又很害怕的樣子把她拉過來, 她朝陳閑走了兩步,想去抱大腿。

“等一下!等一下丫丫, 你先別過來!” 陳閑現在十分淩亂,又怕鬼, 又怕是漆宿雪在誆他,但後者可能性不太大, 畢竟從一個小姑娘嘴裏吐出一首鬼歌是事實……

他問丫丫:“剛剛那首歌,你是哪裏學的?”

丫丫摳了摳腦袋, 又回頭看向了空氣。

陳閑頭大如鬥, 下意識扯住了漆宿雪的袖子:“你倆沒有合起夥來耍我吧?”

“你才是在耍我吧?”漆宿雪沒好氣道, “青衣、長發、臉爛了一半,你完全沒瞧見?”

陳閑這下徹底信了,快要崩潰:“我瞧不見!”

漆宿雪看著他要哭不哭的樣子, 嘆為觀止,要說陳閑這不是演的,是真的看不見,未免太荒唐。此間鬼怪雖難成形,的確需要一些資質才能看見,但陳閑好歹是他們這一輩的“符術第一人”,連鬼都看不見,他怎麽當的這個第一人?

要說他是演的,那也太入戲了,這女鬼存在也不是一天兩天,要演的這麽像,還得一直裝看不到她,更是值得欽佩。

“你想看嗎?”漆宿雪說,“我可以教你畫‘陰照符’,貼上之後你就能見到陰物。”

陳閑連連擺手:“不想不想,我看她幹啥!”

漆宿雪:“那就奇怪了,她是跟著你的,你不想看嗎?”

陳閑睜大眼睛:“啊?!”

漆宿雪又朝他的左肩膀揚了揚下巴:“喏,走到你旁邊了。”

“啊!”陳閑一聲驚叫,往前一躥,從漆宿雪身後轉到他面前,蹲下/身抱著他的膝蓋大叫,“救救我救救我!”

看他這個熊樣,漆宿雪沒忍住笑了:“瞧你這點出息。”

陳閑早就把臉面拋到了九霄雲外:“我怕鬼!”

丫丫看不下去了,跑到他旁邊抱住他的大臂:“師兄別怕,姐姐不會傷害你的。”

姐姐。

……姐姐!

陳閑反應過來,更是頭皮一麻:“所以…… 你說的姐姐就是她?”

丫丫縮了縮著腦袋,小聲說:“……姐姐不讓我說的。”

陳閑覺得天都要塌了:“你怎麽招上她的?”

丫丫道:“姐姐教我編辮子!”

“編辮子!”陳閑又後知後覺反應過來,起初他只會給小丫頭紮馬尾,後來她就可以自己編兩個團子了。他完全沒想過這麽小的孩子是怎麽學會編那麽難的頭發的……原來如此。

電光石火間,他又想起一件事:“那‘蜜舌頭’也是她讓你放湯裏吃的?”

丫丫幹幹脆脆一點頭,高高興興的:“是呀,姐姐沒騙我,真的很好吃!”

陳閑心中惴惴,轉臉去問漆宿雪:“……真的沒問題吧?”

漆宿雪心很大:“吃都吃了,放寬心。”

丫丫又道:“姐姐還幫我編花花!”

編花花……哦,給漆宿雪的驚喜…… 他就說,那麽多花環,丫丫一個小丫頭片子怎麽編得那麽快?還是偷偷編的……

這些不對勁他早已察覺,卻都沒深究……都要怪他對小孩子的動手能力全無概念……

陳閑世界觀都崩塌了,抱漆宿雪的膝蓋也抱累了,索性松手,一屁股坐在地上重建自己,來來回回又想了兩遍:“嘶……不對呀,那你怎麽聽得見她說話?還知道那花叫‘蜜舌頭’?”

丫丫也仰頭看他,睜著天真清澈的大眼睛,還眨了眨。

他頓時沒招了。

漆宿雪道:“丫丫靈竅未閉,看得見聽得著不是什麽奇怪的事情。你才奇怪。”

陳閑完全沒有理會他的嘲諷,他現在滿腦子都是女鬼。在現代他也聽過一種說法,說小孩的天靈蓋在七歲時才會完全閉合,在那之前他們往往能看到成年人看不見的“東西”——當然他曾經從來沒有相信過。

不過轉念一想,這女鬼又教編辮子,又教唱歌又編花環的,好像也不是那麽窮兇極惡……

果然是冤有頭債有主,他沒做什麽虧心事,應該也不會遭殃……

這麽想著,他又沒那麽怕了。

他問漆宿雪:“那她要做什麽?”

“孤魂野鬼,能做什麽?”漆宿雪又看向空氣,“她似乎有話要說。”

陳閑也向著他看的那個方向看了一眼,還是啥也沒瞅見:“那你讓她說唄。”

漆宿雪搖頭,指出:“她嘴爛了,說不了話。”

陳閑回憶起自己夢中的那個女鬼,確實是爛了一半臉,嘴也跟著爛了一大半,裏面似乎還有蟲子蠕動。

不過他隱隱覺得有點不對。

“那丫丫怎麽知道那種花叫‘蜜舌頭’?” 他不得不懷疑,“你真的沒誆我嗎?”

漆宿雪不說話,是懶得理他了。

陳閑把他的膝蓋抱得更緊了:“那她為什麽跟著我啊啊啊!”

漆宿雪又盯著他看,把他看得頭皮發麻,才解釋道:“小孩靈竅未閉,和鬼不用‘語言’交流,而是‘靈感’,這你也不知道?”

陳閑硬著頭皮道:“隨便吧,那你倆誰聽她說說她要幹啥?”

漆宿雪:“我說了,我聽不見。”

陳閑轉向丫丫,丫丫很想幫助師兄,然而力所不能及,急得手舞足蹈:“姐姐……花花……公、公公……燃起來了……大樹……嘭!氈子!”她兩手張開,配合音效做爆炸狀。

丫丫的語言能力算是不錯的,但要講述一個完整的故事還是太難為她了,何況還要把鬼的語言再翻譯一遍。

陳閑聽得一個頭兩個大,只能再度求助漆宿雪:“現在怎麽辦?”

“氈子!” 丫丫不停地重覆這個詞,“氈子氈子!”

陳閑聽不明白:“什麽氈子?”

漆宿雪幽幽道:“可能是這個。”

陳閑轉頭一看,發現他手裏拿著一根似曾相識的漆黑小棍子。

“這不是……”他想起來了,怒喝道,“小黑!”

這不是小黑撿的破爛嗎!

小黑屁顛顛跑到他身邊,很會察言觀色,仿佛知道自己犯錯,坐在旁邊委屈巴巴,尾巴亂搖。

陳閑象征性地抽了它一下:“讓你什麽都亂撿!”

他轉回去,盯著那根簪子,問道:“她是因為這個跟上我們的?那把這個扔了,她是不是就不會跟著我們了?”

漆宿雪聳聳肩:“也許。”

“那我們還等什麽?”

漆宿雪也不阻止他,任他一把奪過簪子,揚手遠遠拋開。

陳閑看著那根小黑棍在空中劃過一道拋物線,落在湖邊的地上,那一瞬間,他看見了一個青影,就站在簪子落地的地方,肩膀耷拉著,直直看著他。

他發出一聲雞叫,又躲到漆宿雪後面,抱住了他的腰。

漆宿雪坐在小板凳上,說不上特別穩,差點被他搞翻,好不容易穩住身形和板凳,終於爆炸——實話說這段時間他脾氣夠好了,這會兒才發作。

“陳閑!你簡直丟人現眼!”他伸手去薅陳閑,“你很怕鬼嗎?”

陳閑竟然靈活地躲開了,依然抱著他的腰,平移去了他還吊著手的那一邊,帶著哭腔道:“廢話,你不怕嗎?”

“鬼有什麽可怕,都是可憐人。”漆宿雪只有一只手能用,反手去抓他不太方便,弄了半天都沒抓住,更是火冒三丈。

正要發作,陳閑忽然不動了,他順利地把陳閑揪到面前:“……你又怎麽了?”

陳閑蔫頭蔫腦地任他抓著,很不好意思說是被他剛剛那句話戳到了——一個女人變成了孤魂野鬼,也沒害人,就教小姑娘編編頭發、花環……是個可憐人。

她不知道在那根簪子裏等了多久才被小黑刨出來讓他們撿到,辦不到就算了,辦得到的話,聽一聽她的願望也未嘗不可。

不然,不知道她又要在這湖畔再等多久。

驚恐過去後,他又回想起剛剛那一瞬間,他似乎看到了她的表情。

在夢裏明明看不清楚的。

“……她剛剛好像有話要對我說。”

漆宿雪還是那副說風涼話的表情:“現在想聽了?”

想倒也不是很想,但是……陳閑不敢跟他鬥嘴,息事寧人軟聲道:“要怎麽做?”

漆宿雪一秒停頓都沒有,似乎早有打算:“你去把你畫的第一道符拿出來。”

“啊?”

“啊什麽啊?就是我教你畫的第一種符。”

陳先回車上翻出那一沓符,當時他想畫冰魄符漆宿雪也不許,問漆宿雪這是什麽符漆宿雪也不說……

……誒不對。

他抱著符回到漆宿雪面前:“你早就知道!”

“那不然呢?”

“你為什麽不早點告訴我!”

“你也沒問。”漆宿雪掀起眼皮涼涼看他,“我有沒有問過你,是不是有什麽事沒告訴我?你怎麽說的?”

陳閑大呼冤枉:“我以為我是尋常做夢,哪有一個夢都要告訴你的?”

漆宿雪就當沒聽見:“我看你以後還敢瞞我。”

陳閑舉手投降:“不敢了不敢了,我什麽都告訴你行了吧?做個夢都告訴你,小祖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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