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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睡一個床 看他受折磨,比讓他死了更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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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睡一個床 看他受折磨,比讓他死了更有……

清晨, 漆宿雪在一連串咚咚的敲擊聲中醒來。

他感覺懷裏暖烘烘的,低頭一看,丫丫和小圓正蜷在他胸口微微打鼾。今天不知是潮濕還是怎的, 暖黿還沒有變作石頭, 溫熱的肚腹貼著他胸膛。

他坐起來,小圓便從他胸口咕嚕嚕掉落在他的膝蓋上,他反手把它放進腳下的小水盆裏, 又用水囊加了一點熱水, 防患於未然。

這時他才有空往窗外看,發現晨霧繚繞的林間, 陳閑正在砍樹。

等陳閑拖著幾棵腳踝粗細的小樹回到車附近,他問:“你在做什麽?”

陳閑動作一頓:“給戒指裏打個架子。”

漆宿雪:“你不是說那是故人留的, 不便使用嗎?”

陳閑“哦”了一聲,張口就來:“我又想了想, 那位故人肯定也希望我們的旅程舒適一些,就先用起來好啦。”

什麽話都讓他說了, 漆宿雪眼風一掃,無話可說。

陳閑比對好尺寸, 斧頭起落,迅速截出四根等高且厚實的立柱。隨後, 他揮舞柴刀,在每根立柱上精確地削出三道卡槽。再砍出長短一樣的十二根圓木, 兩頭削尖, 正好卡進卡槽裏, 用錘子敲實,再用麻繩綁緊,所有承重橫梁也有了。

最後, 他將合適的樹枝緊密鋪在每層橫梁之上,依然用麻繩固定。很快,一座實用分層的儲物架便平地而起。

他召出戒指空間,以一人之力抱起架子往裏塞,順利放進去之後竟是嚴絲合縫地貼著空間邊緣。

這時漆宿雪在旁幽幽道:“你似乎有點心靈手巧。”

每一個被土木摧殘過的人多少都有點心靈手巧,陳閑直接認下:“還好還好,人總要有些優點吧。”

漆宿雪哼了一聲,也不知道哪裏又氣不順了,陳閑也不去惹他。

他搭架子時就在心裏盤點行李要怎麽擺放,還在思考等到了城鎮應該補充點什麽物資。米面剩得比想象中多一些,可買可不買,火折子該買了,雖然理論上他之後也可以學畫引火符,但認真算下來引火符可能比火折子的成本高三倍不止,畢竟這年頭筆墨紙硯都是精貴東西……鍋想買個更大的,不然熬豬油炒大料麻煩,反正現在也有這戒指了,三米見方的空間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算上高度都塞滿的話容積還是很可觀的……

因為都想好了,架子做好之後再把東西搬進去非常快,不到半小時就完成了。

中途漆宿雪撚起一根黑漆漆的木棍,問陳閑:“哪兒來的?”

陳閑看了一眼,沒什麽印象,指著從角落裏刨出來的一堆枝葉石塊道:“不知道,小黑撿來的破爛吧,你看這一堆都是。”

漆宿雪眉毛一挑:“那我就留下了。”

陳閑不知道一根木棍有什麽好的,但也不可能為這個小事忤逆他:“行。”

行李輕松裝完,車廂空下來。整個一米八寬的位置都可以當床鋪。

陳閑跪坐在車廂裏一臉笑模樣,求表揚:“怎麽樣?這下寬敞了吧?”

漆宿雪簡練道:“好一些。”

情緒價值這塊兒還是得看丫丫,她已經在車裏又唱又跳了。

“對了。”目光慈祥地看著丫丫跳了一會兒舞,陳閑又想到什麽,褪下自己的戒指,拉過漆宿雪的手自然地套上去,“你看這個雲紋的尖兒……”

漆宿雪下意識想把手收回來,眼神充滿警惕:“你幹什麽?”

“把密碼告訴你呀。”陳閑一臉理所當然,“以後我不在的時候,你想拿什麽東西也可以自己拿。”

漆宿雪皺起眉:“戒指在你手上。你不在的時候戒指能在嗎?而且我也不知道你的東西怎麽放的。”

陳閑沒有理會他的第一個問題,固執地告訴了他密碼,然後把他抱下車,放在椅子上,在空曠的地方召喚出空間,給他大致講解了自己的收納邏輯以及四層空間分別放置的什麽功能的物品。

他不擔心漆宿雪記不住,這段時間以來他發現漆宿雪幾乎有過目不忘的能力。

最後他直接把戒指留給漆宿雪玩了,轉頭去做早飯。

吃完飯準備出發時,陳閑去牽走到幾丈外的馬,經過昨晚之後,他親切地稱醜馬為老黃:“老黃,我們走啦!”

醜馬毫無反應,反倒小黑狗聽見了動靜,擡頭望了他一眼。

陳閑不死心:“老黃!上路!”

馬耳朵一動,扭過頭對著他打了個響鼻,翻了個白眼,慢悠悠地朝著另一個方向邁了一步,開始啃路邊一朵鮮艷的野花。

陳閑一噎。

“你……”他腦子一轉,換了個叫法,“大花!走!”

馬這才願意讓他牽回去。

看來老黃並不領情,只想繼續當大花。在那之後也沒再說過一句話。

要不是真的打開了密碼戒,陳閑都要懷疑昨晚的事是不是他的幻想了。

陳閑坐在車頭,心情覆雜。

雖然得知自己被毫無防備地“窺伺”了一個多月的感覺有點恐怖,但也不是完全沒有好處,畢竟這馬車如此智能,不用趕也不用控制方向,直接能當滴滴用。

也別身在福中不知福了。

早飯之後,一行人繼續上路。

丫丫和陳閑依然苦哈哈練字畫符——可能苦的只有陳閑一個,丫丫學得很認真,看不出苦來,休息的時候還自發捧著《丹方圖譜》找漆宿雪問問題。

也許因為沒有堆積如山的行李,兩個窗戶吹著對堂風,感覺涼爽,漆宿雪的心情似乎也好了些。

到晚飯之前,陳閑壯著膽子提出一個請求。

漆宿雪一臉不可置信:“和我睡?”

“不是和你睡,瞧你這話說的……”陳閑撓了撓頭,“我是說睡這一半,兩床被子,咱們楚河漢界,互不打擾。而且丫丫睡我們中間,我們誰也碰不著誰。”

漆宿雪繼續不可思議:“有行李的時候,我只能睡一半,沒行李的時候,我還是只能睡一半?而且現在天已經不下雨了。”

他不情願的意思表現得很明顯,陳閑卻裝看不懂,有理有據道:“當然不一樣,行李把這面窗戶都遮住了,現在這邊都是空的,咱們還有對堂風吹。”

漆宿雪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身邊剛空出來的位置,又問:“為什麽?”

陳閑有點不好意思,聲氣微弱:“野豬把我嚇著了,我現在睡在空曠的地方就害怕。”

漆宿雪抿著嘴不說話,陳閑等了一會兒,又忐忑地問:“……可以嗎?”

漆宿雪已經有要發火的趨勢,冷冷道:“問我做什麽,這本來是你的車。你非要睡在這裏,我還能攔你不成?”

“當然可以啊,”陳閑小聲道,語氣堅定,“我會尊重你的,你不同意,我不會進來的。”他頓了頓,又湊近小聲道,“而且這車也不是我的……我偷偷告訴你哦,是我從青嬰山下偷來的。不好意思,你已經是我的共犯了。”

漆宿雪斜斜瞪他一眼,不知道為什麽,這一眼瞪得他心頭一熱。

他沒忍住,又追問:“所以……可以嗎?”

漆宿雪盯著他眼底的清影,總算松口:“隨便你。”

陳閑立即喜形於色,恨不得抱著他親一口,當然理智還是懸崖勒馬,只是興奮地輕輕揉了揉貓頭,並承諾道:“太好啦!明天給你蒸蛋羹!”

漆宿雪看著他那雙閃閃發光的眼睛,不自在地瞥開視線,抿了抿嘴:“這是句謊話,你根本沒有蛋。”

陳閑:“會有的,路上就會找到。”

得了應允,陳閑直到就寢前都格外殷勤,像是怕漆宿雪反悔。漆宿雪被他擾得無奈,不得不出言提醒:“你正常一點。”

陳閑聞言略微收斂,可他胸腔裏仍鼓蕩著莫名的雀躍,可能是為了即將到來的好覺,又似乎不止於此。

然而,他這人在感受自己的情緒方面非常遲鈍,往往是身體感受到了情緒,大腦才會理智分析,而現在情況覆雜,就造成了一種錯位,讓他只覺渾身是勁,卻尋不著源頭。

在被敲打之後勉強壓抑著的亢奮一直持續到睡前,陳閑麻溜地鋪好自己的那一半床,又把漆宿雪的那一半理得平平整整,沒有一絲褶皺,才狗腿地把漆宿雪請上床。

他如果真是一條狗,現在尾巴已經開始狂搖了。漆宿雪有點見不得他這樣子,背對著他睡,眼不見心不煩。

陳閑總算消停下來,規規矩矩地躺在自己的位置上,嘴裏小聲道:“哎呀,真是不好意思打擾你睡覺。你人真好。”他把被子拉到下巴底下,平平整整,睡相很乖,“晚安!”

不知是因為身旁有人,還是頂上有棚的緣故,幾乎眨眼之間,他就陷入了久違的深眠。

深夜,沒有憂愁的孩子和小動物們睡得四仰八叉,漆宿雪在黑暗中睜開眼睛,緩緩翻回身正對著陳閑。

陳閑其實是很英氣的長相,側顏線條鋒利明朗,前世漆宿雪就被這張臉短暫地迷惑過,可不知道為什麽,近來總會覺得陳閑乖。

他覺得陳閑跟前世不一樣了,這種不確定帶來的是強烈的危機感。

都是裝的。

他反覆提醒自己不要重蹈覆轍。

在清淡的月光下,陳閑的喉結在脖頸上凸起一個圓滑的弧度,漆宿雪盯著那裏看了很久,那個念頭忽然又在這個深夜熊熊燃燒起來。

——殺了他,就不會再有任何風險。

他用指腹輕輕摩擦那點凸起。

傷也好得差不多了,是時候解決這個麻煩了。

只要輕輕一按。

這時,陳閑忽然皺起眉,表情扭曲,如同看到了十分恐怖的東西,卻陷在夢中又醒不過來。

漆宿雪收回手。

他緩緩擡起頭,看向陳閑上方的車窗,一個面目模糊、亂發蜿蜒的人影嵌在那裏。她的頭向前垂著,肩膀耷拉,姿勢怪異,不像站著,而是被吊著的一樣。

仿佛沒有厚度,像一幅畫,在畫框中輕輕搖晃。

漆宿雪又低頭去看陳閑痛苦的臉,饒有興致地笑了。

看他受折磨,比讓他死了更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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