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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草編小狗 “非常喜歡!超級超級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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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草編小狗 “非常喜歡!超級超級喜歡!……

丫丫迷迷糊糊地醒過來, 光太亮,她把臉埋進旁邊的織物中,餘光飄出去觀察周圍的環境。

最大的光源是撩起車簾的車頭, 陳閑的背影被籠罩在其中, 顯得有點模糊。身後傳來毛茸茸的熱度,她不用看也知道是小黑四仰八叉地貼著她,這一個多月來小黑長了很多, 一根狗條抻直了幾乎跟她一樣長。小黃倒是長得沒有那麽明顯, 可能是不愛吃東西的緣故,此時正蜷縮在她腳下, 也在睡。

右側車窗也有光,但不是直射的。她剛剛醒來的腦子逐漸清明起來, 慢慢意識到自己的臉是埋在哪裏——漆宿雪的衣袖。漆宿雪生病之後陳閑就給他加了一件自己的道袍外衫,所以她現在聞到的味道是屬於那兩個人的。有點香, 更多的是溫暖,讓她感覺很安全。

前兩天她真的很難受, 以為漆宿雪是壞人,這對她的打擊相當大。

但現在他們已經和好了, 月亮哥哥不是壞人,真是太好了。

有一些瞬間的到來完全是巧合的、偶然的, 在它到來的時候,人往往不能馬上意識到其重要性, 而把它當成一個很平常的時刻來對待。

就比如這一瞬間。

這一個瞬間、這個瞬間中的場景、氣味和感受, 她記了很多年:車子輕輕搖晃, 陳閑籠罩在光芒中的背影,小黑傳來的溫暖熱度,天光, 還有漆宿雪身上的香氣。

此時的她並不能意識到這是多麽寶貴的財富。

她揉著眼睛坐起來,輕輕叫了漆宿雪一聲。

下一刻,她聞到一股花香。漆宿雪伸手攤開在她面前,手心躺著一只綠白相間的草編小狗,翠綠的狗身中夾雜著白色野花。

她驚喜道:“好可愛!”

漆宿雪輕輕笑了一下:“拿著。”

她不敢相信般:“給我的嗎?”

“是的。”

她擡起小手,想去拿,又不敢,因為這只小狗實在太精致了,每一根草莖都編織得一絲不茍,眼睛是兩顆圓圓的黑色小石子,炯炯有神,惟妙惟肖,就像只縮小版小黑,她有點怕把它碰壞了。

漆宿雪當然沒她這麽寶貝這種小玩意兒,撈起她的手塞進去,又摸了摸她的腦袋。

丫丫愛不釋手地捧著看了一會兒,嗲聲嗲氣地問:“為什麽給我啊?”

漆宿雪輕描淡寫道:“和好的禮物。”

丫丫眼睛亮晶晶,高興得話也不會說了。

漆宿雪忍不住逗她:“喜歡嗎?”

小孩子直言不諱:“非常喜歡!超級超級喜歡!最喜歡!”

漆宿雪下意識看了前面的陳閑一眼,心說這浮誇的語言風格都是拜你所賜吧。

陳閑也在悄悄註意後面,他發現漆宿雪好像是個很有儀式感的人,比如得到禮物之後一定要回禮,覺得兩不相欠了才會拆開自己的禮物。

丫丫捧著草編小狗去前面給陳閑展示,漆宿雪便拎起丫丫昨天給他的陶罐,因為罐子很重,不可能只有花。他將罐口的野花拿出來放在一邊,將裏面的東西一顆一顆拿出來看。大多數是河裏的石頭,形態各異,被沖刷得圓潤透亮,對著陽光會折射出非常美麗的色彩,看得出來每一顆都是用心收集來的。

忽然,他摸到了一個粗糙堅硬的東西。

還不小,要把周圍的小石頭都拿出來才能拔出這個,頗費了點功夫。

……嗯?

這是……

丫丫忽然站起來扶著陳閑的肩膀,跳了兩下,往前方一指:“哇!師兄你看!”也沒忘了剛和好的漆宿雪:“月亮哥哥,你也看!”

展現在車子前方的是一大片荷塘,地圖上顯示這周邊沒有村落,所以很大可能是一片無人照料的野塘。

塘面一眼望不到頭,荷葉擠擠挨挨的,青翠欲滴,荷花也生得自在。一陣大風吹過,花葉便都活了起來,一大片綠浪在風裏翻滾,你推我擠好不熱鬧。

“哇——”陳閑也不由自主地發出感嘆,更讓他興奮的是,這又是一處地圖上沒有標示的景點。也不知道是地圖繪制者沒有走到這裏來見到這片荷塘,還是他(她)來到這裏的年代這裏還沒有荷塘。

不管是哪種情況,又給他機會增補地圖內容了!

他回到車裏翻出筆墨,倒了一點水調淡,小心地往圖上畫,在筆尖幾乎要接觸到紙張的時候又有些遲疑,轉臉問漆宿雪:“你會畫畫不?”

漆宿雪沒醒的時候,車裏只有他和丫丫,畫得醜也沒人搭把手,之前那片“花花坡” 就畫得蠻抽象的,主要他真的跟水墨合不來,這麽精致一張地圖,哪怕後來增補,能有匹配得上的字畫就更好了,遂有此一問。

漆宿雪被他的聲音喚回神來,卻完全跟不上他的腦回路:“畫畫?”

“在這裏畫一片荷葉。”陳閑指著仔細校對出的位置,在地圖上這裏原本是一片荒地。

漆宿雪沒說會也沒說不會,卻道:“一張地圖,畫它做什麽?”

他知道這張地圖不是陳閑繪制的,從字跡來說就對不上,他見識過陳閑給他看的狗爬字,也見過上一世陳閑正經寫的字,跟這張地圖上的都不一樣。

陳閑欣賞的目光劃過整張地圖,由衷感嘆:“這張圖畫得這麽好,但一個人的力量終歸有限,有子孫後人增補更新,不是更好?說不定還能成為傳世之寶。”

“這是你的先祖所繪?”

“不是啊,偶然所得。” 陳閑摳了摳腦袋,“哎呀扯哪兒去了?你會不會畫呀到底?”

漆宿雪又看了他幾秒,伸手:“拿來。”

陳閑小心地把地圖放在他的膝蓋上,又狗腿地奉上筆墨,看漆宿雪寥寥三筆就畫出了一片栩栩如生的荷葉,連忙趁熱打鐵,給他換了一只朱筆:“把景點名也寫上!”

漆宿雪已經對他時不時蹦出來的新鮮名詞免疫了:“寫什麽?”

陳閑皺著眉頭想了兩秒,轉頭叫丫丫:“丫丫,你給這片荷花池取個名字吧!”

丫丫也想了幾秒:“叫大綠池!”

漆宿雪:“……”

陳閑卻沒有異議,還表揚了她一番:“好!就叫大綠池!”轉頭一看漆宿雪沒動,還給他解釋,“咋啦?就大小的大、綠色的綠、池……”

漆宿雪嘴角一抽打斷他:“我知道!”

然後飛速在那片荷葉旁邊寫下“大綠池”三個字,完事後將地圖往陳閑身上一扔,不願再看。

陳閑倒是沒感覺到他的嫌棄,又喜滋滋地展開地圖,跟丫丫頭湊著頭靠在一起開心了一會兒。

漆宿雪終於忍無可忍,輕咳一聲:“我還有一件事要講。”

感覺到他蠻鄭重的,陳閑頭皮一麻,下意識開始思考自己最近有沒有做什麽蠢事,臉上還是笑嘻嘻的:“怎麽啦?”

轉頭只見漆宿雪從丫丫給他的陶罐裏拿起一坨東西:“這哪來的?”

丫丫有記憶,但不多:“卡巴娜娜!”

陳閑:“……是卡皮巴拉。”

丫丫湊上去跟漆宿雪講了半天,漆宿雪勉強弄明白,他們是在溫泉池撿到這玩意兒的。

陳閑觀察著他的表情,略有些忐忑:“怎麽了?”

漆宿雪反問道:“你叫它什麽?”

“卡皮巴拉。”

“為什麽這麽叫?”

“……隨便起的。”

漆宿雪目光探究,十分疑惑:“你不認識?”

“……不認識。”陳閑還是心虛得很,觀察漆宿雪的表情,揣摩最壞的後果能有多壞……想來想去不覺得一個石頭雕塑能有多麽厲害,難不成他們撿走了什麽民族的神獸?

“這是暖黿。”漆宿雪終於解惑,“習性嗜熱、性情溫吞,壽命極長,民間稱其為‘石菩薩’,有的可以活幾百年。”

“哦……”是種挺厲害的生物,也許在這個世界觀中替代了烏龜的位置?

漆宿雪看著他:“暖黿有種特性,在幹旱年間可以蒸發自己體內的水分,把自己變成石頭,這種狀態可以持續數月數年甚至數十年,直至水分與熱量達到需要的量時再‘覆活’,這也許是他們長壽的關鍵。”

陳閑跟他大眼瞪小眼:“?”

漆宿雪微微點頭。

陳閑看了看石雕又看了看他,難以置信:“……你說這東西……是活的?”

漆宿雪又點了點頭。

丫丫倒是開心了:“你看師兄,我就說它會活過來吧!”

陳閑並不完全相信:“要怎麽做?”

漆宿雪耐心耗盡:“我剛剛已經說過了。”

“……泡進水裏?”

“熱水裏。”

陳閑還是覺得扯,當然也有一些好奇,更架不住丫丫的躍躍欲試,就地紮營,生火煮起熱水。

怕熱水不夠用,他用了最大的鍋煮,很費功夫,便將椅子擺好,把漆宿雪抱去坐著看火。趁這個時間他去荷塘裏挖蓮藕采蓮蓬,還選了幾片新鮮大荷葉。

等他回來水已經燒好,他又從車裏搬出盆和葫蘆瓢來,拿給眼巴巴的丫丫,任她去折騰,不過還是叮囑道:“別直接放熱水裏啊,給人家燙死了,先放冷水一點一點往裏加熱水知道嗎?”

丫丫歡天喜地地去了。

陳閑也搬了板凳放在池塘邊,清洗他找回來的蓮藕。

漆宿雪指揮著丫丫去打了小半盆荷塘水,把小石雕放中間,又看著她用葫蘆瓢一點一點的往盆裏加熱水,見她上手了,轉頭問陳閑:“你不來看?”

陳閑心裏其實不大信這東西真能覆活,還覺得是個石頭,又不願直說影響他們的積極性,只道:“你們弄著,等它要活了,我來看。”

漆宿雪安靜了一會兒,又道:“那你在幹什麽?”

“準備晚飯呀。”陳閑道,“我才發現今天是小暑,正好遇到這片荷塘,弄點新鮮的來嘗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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