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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野豬之夜 “我不帥氣嗎?嘴不甜嗎?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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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野豬之夜 “我不帥氣嗎?嘴不甜嗎?對……

陳閑渾身的汗毛都起來了。

經常看野外求生節目的人應該都聽過, 一豬二熊三老虎,野豬是非常非常危險的存在。

他穩住身形,盡量不動, 連呼吸都放輕了, 希望野豬能就這麽離開。

然而小黑沒能領會他的意思,仍在沖著野豬狂吼。

這時陳閑懷中一抖,是丫丫被狗叫聲吵醒, 陳閑連忙捂住她的嘴, 仍舊緊張地盯著林中的野豬。

冷汗漸漸順著他的臉頰流下去,他的大腦飛速旋轉, 思考在現代社會學到的野外求生經驗:首先是要保持冷靜、不要轉身逃跑,裝死效果一般……上樹, 上樹可以,野豬上不了樹……可是其他人怎麽辦?丫丫他還能舉上去, 漆宿雪現在走路都夠嗆,怎麽上得了樹?

還有火、野豬怕火。

他下意識瞄了一眼今晚上燒的火堆, 如今天熱,他沒有刻意保持火堆燃燒, 現在已是深夜,那堆火已經燒盡了。

火折子到是有, 但木頭跟現代工業處理過的易燃物不同,不可能立即引燃……

如果引火符能有效……

他一邊想著, 一邊仍舊緊張地盯著野豬。

也許……不一定會有事呢?

小黑伏低身體仍在吠叫, 叫聲雖大, 狗卻很小,也許野豬瞧不上眼,又覺得煩, 能轉身走了呢?

然而,事與願違,下一刻,野豬朝著小黑沖撞過去。

電光石火間,又有數個念頭在陳閑腦海中劃過,譬如自私的僥幸:也許野豬還沒有發現我們幾個人?趁小黑將它引開,我們趕緊逃跑?那樣的話狗應該就兇多吉少了,不過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吧?人總比狗重要……可是……可是若沒有我們幾個人呢?小黑會吠叫示警嗎?不會吧,狗是忠心護主的動物,若不是為了保護我們幾個人,它悄悄溜走就好了,肯定不會這樣勇敢地沖上去……

這些想法多線程地瞬間在他腦海中完成,最後通向了一個他的理智也尚沒有推敲的結論,一切都發生得太快了——

“小黑!跑!”

他坐起來,叫了一聲,小黑狗得到指令,如同一支離弦的箭一樣電射出去,險之又險與野豬擦身而過,向反方向奔馳,野豬被陳閑一叫轉移註意力,原地停頓幾秒,最終悍然轉身,朝小黑追去。

陳閑翻身跳下吊床,抱著丫丫回到車邊,撩開車簾將丫丫遞了進去。

漆宿雪果然也已醒來,坐在車裏,接過丫丫後看著他,那雙眼睛簡直會說話,在夜色中透著兩點清潤的光,像是在問他:“怎麽了?”

他心中頓時升起一股責任感,壓低聲音道:“有野豬,沒事,你們在這兒等一會兒,沒事的。”

說完他抄起車門旁裝符的木匣子轉身出去,來到已經熄滅的火堆旁,現在用火折子點火來不及了,只能寄希望於引火符,最近他已經開始練習畫這種符了,但效果不算太好,他想從現成的那一沓符箓中找出從青嬰山帶出來的引火符,可也許是太緊張,他翻了半天一張也沒有翻出來。

正在這時,沈重的腳步聲猝然而至,被小黑引開的野豬去而覆返,直直朝著目標最大的馬車沖去。

陳閑見狀,立即抄起鐵鍋敲擊地面弄出巨大的聲響,野豬被唬得頓了一下腳步,轉頭向他看來。

對上那張醜陋而猙獰的野獸面孔,陳閑覺得整個世界萬籟俱寂,唯有自己的心跳震徹天地。

一人一豬對峙了十數秒,黑毛野豬忽然長嚎一聲,朝他徑直沖來。

危急關頭,陳閑無暇多想,只能將自己練筆畫的引火符甩了出去,準頭還可以,砸在野豬臉上爆出一陣劈裏啪啦的火光,但威力很一般,沒有造成有效殺傷,野豬吃痛,不退反進,而且來得更猛烈。

在這時候,陳閑忽然變得非常冷靜,他知道自己只有一次機會,野豬沖鋒的時速超過四十公裏,獠牙可以輕易次穿獅虎的肚腹,更別提區區人體。

他搬起鐵鍋,聚精會神,在野豬即將沖上他面門時側身一擰,躲開那對森然獠牙,用盡全身力氣反手一揮——

“duang——!!!”

豬頭重重撞在生鐵鍋底上,野豬吃疼慘叫,鐵鍋也脫手飛出半丈遠。

陳閑感覺自己兩條手臂都麻了,卻完全不敢耽擱,趁野豬疼得在地上打滾,連忙回到馬車邊,解開拴馬繩,想了想,又從車底抽出劍來,手麻得不像自己的,第一下沒拿住,劍頭栽下去直接戳進地裏,他雙手拔出來才拿穩。

漆宿雪在車裏問他:“你在幹嘛?”

“我們先跑。”陳閑坐上車前座,這時候才發現自己全身都在抖,恐懼已經吞噬了他,之前要與野豬正面作戰的勇氣已經蕩然無存,也顧及不到消失在林中的小黑了,他抹了抹幾乎被汗水遮蔽的眼部,“先跑、先跑再說。”

“跑不了的,野豬很記仇。”漆宿雪的聲音冷冷的,卻很平靜,與他的形成鮮明對比。

下一刻,他聽見漆宿雪說:“它來了。”

陳閑豁然轉頭,只見剛剛還疼得在地上打滾的黑豬竟已好端端站起,就在火堆旁邊,馬車斜前方,距離他不過十步距離,一雙豬眼在如此濃夜中竟泛出紅光。

簡直比鬼片恐怖多了。

一時之間,陳閑只覺一口氣上不來,腦中唯餘下一個念頭:完了,我要害死所有人了……

一念未畢,那野豬已咆哮而至,獠牙森然如刀,直向車頭撞來。陳閑下意識還是抵抗,但手中長劍竟似有千鈞之重,未及舉起,腥風已撲面而來。

忽地,一只冰涼的手覆上他的手背,五指一緊,帶著他的手腕輕輕一轉。

下一刻,眼前一片黑影劃過,野豬碩大的身軀直接從車頭和馬屁股之間的空隙飛了過去,重重砸在地上,激起一片草屑灰塵。

“嗬……嗬……哢……”幾聲瀕死的慘嚎卡在喉間,野豬側躺在地掙紮了幾息,便不再動了。

夜風拂過樹梢,溪水叮咚與樹葉沙沙聲又重回世間。

“咳、咳……”

陳閑猛然回神,轉身看到撐坐在自己身後的漆宿雪,手邊沒帕子,漆宿雪只能用手捂著嘴咳,咳完後掌心有一抹血。

“沒、沒事嗎?”陳閑伸手去扶,漆宿雪竟直接倒進他臂彎,眼底泛白,還虛虛咳著。

陳閑把漆宿雪抱回車廂,縮在角落裏哭鼻子的丫丫立即撲上來抱住他的腰,劫後餘生,他也抱住小姑娘的後背,到現在他的雙手還在抖。

這時外面傳來幾聲嗚咽,丫丫一下子直起身子,叫了一聲“小黑”竄下車去。

陳閑將漆宿雪安頓好,撩開車窗看外面,灰頭土臉的小狗從灌木中跑回來,尾巴翹得高高的,應該沒什麽事。

漆宿雪還在悶悶地咳,但沒什麽力氣,咳得很辛苦。陳閑又將他抱起來靠在自己身上拍他的背,這個姿勢要好發力一點,漆宿雪咳了好半天又咳出一口血。

等漆宿雪稍微平息下去一些,陳閑還是不敢將他放平,在他身後塞了兩個大枕頭讓他半躺:“你等等,我去燒些熱水。”

漆宿雪半闔著眼睛,沒有力氣回他。

下車後陳閑先看了一眼野豬,沒有動靜,應該是死了,轉臉又看到丫丫抱著小黑蜷縮在樹底下,嘀嘀咕咕在說話,就過去把兩小只都抱回車上,又檢查了一遍小黑全身,確實沒傷,摸著腦袋叫一聲好狗,用被子將一人一狗都蓋上:“睡吧,不會有事了。”

燒上水後他去細看野豬,一開始還不敢靠近,只用劍捅,確定這畜生真的已經死透後才敢圍著看了一圈,唯有豬喉間一線血痕,竟是一劍斃命。

陳閑將被撞飛的鍋收起來、吊床也卷好捆在車側面,這時水也燒好了,端著一碗回到車裏後他情不自禁感慨道:“你竟然這麽厲害?”

漆宿雪白著臉,顯然還很不舒服,但能睜開眼睛看他了,聲氣虛弱,言語卻刻薄:“我才想問你,剛剛發什麽楞?”

陳閑絲毫不覺得羞愧,他一個穿越過來的現代人他羞愧什麽,想了想道:“我實話跟你說了吧……其實我的課業稀松平常,十分粗疏,主要靠人帥嘴甜會說話、討好師尊才坐上首座師兄位置的。”

他正在餵漆宿雪喝水,漆宿雪直接嗆到,咳個不停。

“你肺腑有傷,也許不該這樣妄動真……”陳閑想說“真氣”,畢竟武俠小說裏都是這麽寫的,幸好理智回歸,即時止住,然後又嘆了一口氣,心說這叫什麽話?要不是人家在危急關頭出了手,現在死外面的就是他了。

折騰許久,漆宿雪好不容易平覆下來,一開口就還想咳,只用那雙漆黑的眼睛盯著他。

“幹嘛?不信啊?”剛度過危機,神經緊繃的陳閑話很多,好像不停說話可以緩解緊張,繼續貧,“我不帥氣嗎?嘴不甜嗎?對你們還不夠好嗎?”

喝完水,漆宿雪靠回枕頭上,還那樣盯著他。

陳閑摸著自己的臉,神色苦惱:“真的一點都不嗎?”

漆宿雪終於笑了一下,他太漂亮了,直接把陳閑笑楞了。

“少扮豬吃虎。”漆宿雪聲音很小,還那樣笑著,陳閑沒來由地一抖。漆宿雪繼續道,“我記得你在這屆‘仙盟大會’上,可是風頭無兩啊……”

這話一說,兩個人都楞了。

漆宿雪是反應過來,自己將上輩子的事說禿嚕嘴了——雖然自己因為墜崖沒看到,但所有人都對陳閑這一次的亮相如數家珍:在“仙術擂臺”上力壓群雄、嶄露頭角、被奉為年輕一輩“第一人”……

但這輩子,他墜崖昏迷,一直沒與其他人接觸,怎麽會聽見關於第一人亮相的傳聞?

都怪陳閑,總不按套路出牌,給他繞暈了都。

陳閑則是以為原身在他穿越過來之前就在那“宣講大會”上展現了自己,不禁想象起當時的場面——一位少年豪傑在“開場舞”中右手舞劍左手用符箓放煙花的英姿……他現在要怎麽解釋?

為做掩飾,漆宿雪佯裝咳嗽,心虛的陳閑也是噤若寒蟬、不敢耍寶貧嘴了,不知道自己能做什麽,只好聊勝於無地揉著對方胸口給順氣,同時在心裏盤算到底要怎麽胡扯才能糊弄過去。

待漆宿雪平覆下來,他斟酌著說:“那個、其實……都是騙人的。”

漆宿雪靠在靠枕上,掀起眼皮看他。

陳閑心一橫,接著自己的謊話往下編:“那個我不是說了嗎?我是靠討好師尊上位的,那我又是大弟子,我不行不就證明師尊不行嗎?師尊丟不起這個人,所以就幫我一起作這個假,你看到的那些都是師尊幫我騙人的。”說完還怕漆宿雪不信,轉身撈過裝符紙的木匣子,從裏面拿出這幾天練習所畫的符。因為練書法進程緩慢,符還需要一筆畫完,基本上可以說是鬼畫符,不忍直視,但他絲毫不覺得羞愧,懟到漆宿雪臉上讓人看:“你看這些是我畫的,這才是我的真實水平,現在信了吧?”

漆宿雪拍開他的手,掀著眼皮又看了他一會兒,道:“這樣啊,那我教你。”

陳閑還在心裏揣測自己有沒有蒙混過關,沒想到他是這個反應,一時間沒反應過來:“啊?”

漆宿雪似笑非笑地看著他:“我說我教你。”

這不是壞事,陳閑哪有不應的,只是有點怕怕的:“哦,好。”

沈默在兩人之間蔓延。

良久之後,漆宿雪又開口問他:“你在想什麽?”

“啊?”陳閑回過神來,實話實說,“我在想,野豬肉應該也能包包子吧?”

漆宿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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