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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爆炒雞樅 ”師兄你是不是喜歡月亮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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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爆炒雞樅 ”師兄你是不是喜歡月亮哥哥……

去下個城鎮的山路被泥石流沖斷,一行人只能臨時改道,好在路遇羅二補給了物資,再在野外行走個十天半月也無妨。

陳閑隨遇而安,放任大花走上了一條計劃之外的道路。

他現在想的是另一件事:這場旅途終究會結束,他們的生活遲早也會安定下來,總要有一些營生可幹,符箓也許是一條生財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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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鐲師兄!那有好多紅果子!”

午後日光透過斑駁樹影在眼前搖晃,陳閑慢悠悠睜開眼,伸了個懶腰,坐起來,轉了轉腦袋找到小丫頭。

丫丫昨天換了一件朱紅色的小衫,紅彤彤的很是可愛。此時她正帶著小黑狗蹲在一叢灌木裏,只露出一個屁股。

陳閑從吊床上翻下來,走到她身邊看。

他們在山林裏時不時會找到野菜野果,丫丫很聽話,但凡看到不認識的都會先問過陳閑再吃。

見他過來,丫丫自然地牽住他的衣角:“這個能吃嗎?”

她指著一叢矮矮的小樹,上面有很多紅色的小果實。

“這個能吃。”陳閑認得這東西,“這叫山莓,有點……”

他話還沒說完,丫丫已經摘了一顆塞嘴裏,然後鼻子皺起來。

陳閑把話說完:“……酸。”

看到丫丫的小表情,沒忍住哈哈大笑。

丫丫砸吧砸吧嘴,過了一會兒跟他說:“酸,但也甜。”

“是嗎?”陳閑有點懷疑丫丫是不是也學會騙人,明明酸得很卻想哄他吃下去,轉念又覺得自己也太陰暗了,便摘下一顆嘗,乍一入口是酸的,多嚼兩下就有點回甜,滋味真的不錯。

“品質還可以。”陳閑評價道,又跟丫丫說,“你在這兒等一下哦,我去拿籃子,我們摘一些。”

丫丫很激動:“晚飯吃這個嗎?”

“晚飯?我想一想啊,昨天好像還剩一點紅苕粉……”陳閑一邊思考菜單一邊走回車裏拿筐子,等他回到樹邊的時候丫丫已經摘下不少,用裙角兜起,嘴邊還沾著一點嫣紅的汁,顯然沒少偷吃。

陳閑一下子頭大了,幾步跨過去把她裙子裏的山莓接下來,還是發現了幾道深紅的印子,無奈:“哎喲我的小祖宗,這玩意兒可不好洗。”

小姑娘笑呵呵的:“我自己洗!”

陳閑經常會被她可愛到:“成,你自己洗。”

摘完山莓,丫丫去換了一件湖藍色的小衣裳,真就去旁邊的溪流裏洗衣服了。

陳閑一只手端著筐,另一只手端著一片葉子回到馬車裏,葉子上的山莓看起來比筐裏的都要大,非常飽滿,都是丫丫精選出的,像一堆紅寶石,在陽光下晶瑩剔透的,陳閑猜小姑娘想留著慢慢吃。

陳閑把東西放好,看了看車裏安靜睡著的人,又看了看天色,決定休息一下午。

自那日與羅二雨中相遇後,天氣便像被誰擰開了閘門,時不時就要潑下一場雨來。

吊床無遮無擋,雨一來便只能縮進馬車趕路。這般走走停停五日,今日總算雲開霧散,碧空澄澈如洗,不見半片積雲。陳閑伸了個懶腰——是該好好松快松快了。

如今離青嬰山已遠,追兵之憂漸消,他索性放慢了行程。授田書又不會自己長腿跑掉,何必著急?

打定主意,他便將尚在昏迷的傷員抱到林間吊床上去。

“多曬曬太陽,補鈣。”他盯著人臉看了半天,又去拿了薄毯來給人蓋上,然後挖出自己這幾天的臟衣服也跑去洗了。

洗完之後拉條繩晾起來,得知“放假”消息的丫丫歡天喜地地帶著小黑去玩了,陳閑則靠在吊床旁邊的樹上,一邊順手給傷員按摩肌肉,一邊低頭看書。

前些天趕路時,他對照著圖冊,將從青嬰山帶出來的現有符紙認了個七七八八,現在他決定試試畫符。

雖說《日用符箓小集》裏那些實用小符更合他心意,但既然是初學,還是老老實實選了青嬰山那本《青嬰符箓初階錄》。

一翻開“符箓制作”章,密密麻麻的材料說明就讓他眼前發暈。

符紙就分桃木黃紙、棗木赤紙、青檀紫紙好幾種。符墨更是五花八門,普通的朱砂墨還算正常,硫磺墨、寒石英墨這些,成分簡直跟魏晉名士嗑的五石散有得一拼,這部分陳閑願稱之為“無機墨”,既然這樣說,那必然還有“有機墨”——加入活物的骨頭或血所制成的墨,各種動物骨血的功效有所不同,黑狗血驅邪、火鴉血引火,越稀罕的靈獸材料效果越好。

接下來是符筆,筆毫從普通狼毫到鳳凰羽筆分了數十個等級,筆桿更是花樣百出,什麽養魂木、噬靈竹,居然還有食人木這種聽著就瘆人的材料。

十幾頁看下來,陳閑只覺得一個頭兩個大。要接受新知識新體系的洗禮是一回事,還要接受玄幻世界觀的轟擊,實在是耗神。

最終他轉念一想,自己這水平橫豎也分不出好壞,湊合能用就行,遂決定跳過這個章節好了。

沈浸在無涯學海中,忽然,他聽見身後不遠傳來一聲驚呼:“呀!”

“媽呀,你嚇死我了。”陳閑冷不丁被驚了一下,回頭看到丫丫剪刀手捂著眼睛露出一條縫,又氣又好笑地問,“幹嘛呀?”

丫丫扭扭捏捏挪到他面前,手還是捂著臉。

陳閑催她:“怎麽啦?”

丫丫小聲:“手鐲師兄你是不是喜歡月亮哥哥?”

“?”陳閑不明白,“何出此言?”

丫丫指出:“以前娘也是這麽牽著爹的。”

陳閑低頭一看,看到自己和傷員十指相扣的手。

他心跳漏了一拍,意識到自己現在的姿勢確實不太雅觀——雖然這些天為了護理,這人渾身上下他哪裏沒看過摸過,但護理是工作,是迫不得已,現在兩個人衣冠整齊,好端端地待在這裏,光天化日,還要對人家上下其手,被小姑娘這樣明晃晃點出來,是有一些難為情——古人封建,看到人家的腳就得負責,跟人家手拉手多半約等於訂婚了……

可他想事情的時候很多動作都是無意識的,這絕對不是他故意的!

“才不是!”陳閑矢口否認,“我是在給他按摩!”

“按摩?”

陳閑保持十指相扣的姿勢拎起傷員的手輕輕擺動,這是他記得的為數不多的覆建動作之一:“就是這樣,放松肌肉。”

丫丫睜大眼睛,還吸了吸口水:“雞肉?”

“此雞肉不是彼雞肉……行了!”陳閑簡直說不清楚,惱羞成怒,“你不是玩去了嗎?咋這麽快回來了?”

丫丫的註意力瞬間被轉移,指著一個方向道:“我找到一些蘑菇!師兄看看能不能吃?”

陳閑手一揮:“去去去拿筐子。”

丫丫蹬蹬蹬就去了。

為了不顯得心虛,陳閑到現在還沒放開傷員的手——我是在正經搞覆建,有什麽嫌可避?

這時他低下頭,看向了仍舊交握的一雙手。

原身的膚色跟現代的他一樣,不算很白,這段時間還在趕路,風吹日曬的,現在就有點往小麥色去了,而對方的膚色卻白得像雪,指骨修長得近乎鋒利,淡青色的血管在近乎透明的皮膚下若隱若現,溫度很低,觸手生寒,抓著這只手像抓著一捧玉鏈,又涼又脆,讓他不敢用力。

剛剛無意識的沒覺得什麽,現在有意識了,他卻有點舍不得放開。

嗯,是天氣太熱的緣故。

他理直氣壯地想。

忽然,那只蒼白的手輕輕動了一下。

陳閑:?

他如同一只受驚的兔子,瞬間將手抽了回來。

一點也不理直氣壯了。

“你醒了嗎?”他有點緊張地說,“咳,你別誤會,我是看電視……額,看別人是這樣子做的,真沒有別的意思。”

一陣沈默,空氣中只有鳥鳴和樹葉沙沙聲。

哦,還沒醒啊。

虛驚一場。

陳閑抹了抹汗。

從車上取下筐子的丫丫站在灌木叢邊招手:“師兄!怎麽還不來呀!”

陳閑蹦起來:“來啦!”

兩人背上一大一小倆背簍,小姑娘乖乖牽起他的衣角往前走,在他完全放松警惕後忽然說:“手鐲師兄,你耳朵好紅。”

這下陳閑連脖子都紅了:“太陽曬的!”

丫丫把陳閑帶進林子,走了沒多遠就聽見狗叫,是小黑在丫丫找到的蘑菇旁邊等他們。

“就是那裏。”

走到了地方,小黑狗歡快地搖著尾巴圍著兩人轉,陳閑讓丫丫控制小狗,自己撥開灌木的遮蓋,看到在藤蔓與蕨類植物交錯的陰影裏,十幾朵傘菇亭亭玉立,象牙白色的菌柄有丫丫的拳頭粗,個個肥碩。

丫丫期待地看著他:“能吃嗎?”

“能吃。”蘑菇這種東西可不能亂吃,幸好這種陳閑有十成把握,“是雞縱菌,好吃的。”

這次他準備好了阻止丫丫直接塞嘴裏的舉動,不過丫丫沒這麽幹,想來知道生的蘑菇不好吃,但還是自告奮勇要親自摘。

她白白胖胖的小手抓住菌柄,用力一扯,沒扯下來,還摔了個屁股敦兒,忽然菌根處的泥土拱動幾下,竟爬出一群紅褐色的螞蟻,陳閑笑著看丫丫驚叫著跳開。

原來這叢雞樅長在了蟻巢上,難怪格外肥嫩。

他們是沿著小溪回去的,在水邊發現了一片野薄荷,也一起摘了回去。

玩了這麽久小姑娘累壞了,左擁右抱著一狗一鹿回馬車補覺。陳閑又給傷員餵了一次糖水、看了一會兒書,差不多到了做晚飯的時間。

他熟門熟路地架好架子生好火,現在有了經驗,火堆盡量擺成長條形,這樣可以同時使用好幾個鍋。

先把兩個鐵壺都掛在架子兩頭燒水,再準備配料,雞縱菌洗凈撕開、山莓洗凈搗碎、風幹豬腿肉切開成丁、蒜瓣拍開切成末、少許幹辣椒切成小段,再摸一把最後的野花椒洗凈。

水燒開,將硬邦邦的幹苕粉用滾水泡軟,撈出放涼。起鍋熱油,先下肉粒煸炒,待表皮微焦,放入蒜瓣和花椒增香,再下入雞樅菌,大火爆炒,最後淋上料酒鎖鮮,這道風幹肉粒炒雞樅菌便完成了,香飄十裏,將車裏呼呼大睡的小姑娘都誘了出來。

此時涼皮也已放涼,澆上搗碎的山莓汁液,淋上少許醬油,撒上薄荷,紅綠相間,酸甜沁脾,便是今晚的主食。

拌好涼皮時丫丫已經基本趴在了陳閑背上,他回頭剮她的鼻子:“小饞貓。”

丫丫咯咯笑。

現在丫丫已經不會做好飯就直接吃了,很懂事地把藥罐抱過來掛好,給月亮哥哥熬藥,這個時間陳閑也把鍋洗了回來,給那人熬上人參粥,兩人才一起坐下開始吃飯。

吃到一半,丫丫驚喜叫道:“師兄你看!”

陳閑擡眼去看,只見被擺在草堆上的小鹿用前腿頂著自己站起來,搖搖晃晃,但終歸沒倒,走到吊床旁邊的樹根下吃草。

丫丫:“小黃好啦!”

陳閑看著它毛茸茸的屁股若有所思:這家夥的毛算不算靈鹿毛?

吃完飯收拾好東西,陳閑把傷員抱回車廂安頓好,照例要餵飯餵藥,這時丫丫湊到他面前問:“我的莓子呢?”

陳閑端著碗手沒法動,用下巴指了指行李堆上的小平臺,葉子上躺著“丫丫精選”的大山莓:“在那裏,沒人動你的。”

丫丫爬過去,捧著葉子蹭回來,雙手一舉,差點杵到陳閑臉上:“這個甜甜的,有了這個,月亮哥哥就肯乖乖吃藥了!”

陳閑心頭一軟。

這傷員也是神奇,明明昏迷著,竟然還要挑食,餵粥和糖水就比較容易,一餵藥就很艱難,揉喉嚨都不行。

更神奇的是,餵都是陳閑餵的,他也沒有抱怨過,沒想到丫丫居然發現了。

他柔聲道:“丫丫說得對。”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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