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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遠走高飛 “嘬嘬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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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遠走高飛 “嘬嘬嘬——”

陳閑帶著全部家當外加兩個拖油瓶下山,一路身輕如燕,絲毫不覺得疲累。他發現,這具身體的夜視能力很好,在沒有光源的叢林中也能看清。

半個多小時後,向下的山路變得平緩,前方出現燈光,他放慢腳步,矮身過去,撥開樹叢,看到了一片開闊的空地,被一排樹籬分成兩半,一半車駕琳瑯,一半百獸成群,是個“停車場”。

運氣不錯。

他本就打算偷個代步工具,沒想到下山便是。他就料到此等盛會必有坐騎停放的地方,總不能真信什麽“禦劍飛行”。

他放下行李,把丫丫和小黑安置在一棵老樹後:“別出聲,我去去就回。”

他壓低身形,從靠山這邊的灌木叢後面摸過去,離得越近越能聞見獸類的氣息。獸群被分門別類安置:食草類、雜食類,最遠端則是幾頭威風凜凜的肉食猛獸,甚至還有些他從未親眼見過的,類似劍齒虎、九尾狐。

看到這些,他才稍微信了些修仙之說——當然與不信禦劍飛行並不矛盾。畢竟文學作品都需要誇飾,相信“修仙”能強身健體還行,馴服異獸也勉強說得通,但要他真信有人能像小說裏寫的那樣脫離地心引力移山填海、封神登仙……真可以去買保健品了。

停車場裏有幾個看守,不過上夜班的哪有不摸魚的,陳閑並不十分擔心,探頭探腦盤算著偷哪只比較好。

他正猶豫,身旁樹叢突然竄出個巨大黑影。

他被唬得一屁股坐在地上,距離拉遠才看清那是一顆醜得人神共憤的白黃花馬頭……或者是驢頭?

他撫了撫狂跳的心臟,確認這是一匹長相磕磣的花斑馬,身後還拖著輛茅草車。這對組合被隨意放養在空地邊緣,連繩都沒拴,活像被所有人遺忘的破爛。

“就它了!”陳閑眼前一亮,這種寒酸座駕丟了也不會有人追查。

他發出人寵通用語:“嘬嘬嘬——”

一張嘴先把自己蠢笑了,哪有這麽逗馬的?又不是狗。

仿佛被聽見心聲,下一秒,他就收到了那匹醜馬看傻子的眼神。

陳閑:……

這馬對嗎?

就在他楞神間,那馬居然扭頭朝他走過來了,他大喜過望,引著馬一路到了他想要的位置——樹籬和山的夾角處。

確認看守們打瞌睡的打瞌睡,聊天吹牛的聊天吹牛,沒人註意這邊,他拔出腰間佩劍——

太長了,一下子沒拔出來。

咳,沒人看見,不算。

他又試了一次,總算把劍抽出來,劍鋒搭在樹籬上,往下用力。

我割、我割割割……誒?這玩意兒還挺快?

他想象中咬牙切齒鋸樹的場面沒有出現,劍鋒輕易地劃開了層層藤蔓,輕易得如同用裁紙刀裁紙。

他敬畏地把劍舉起來觀察了一番:這就是傳說中削鐵如泥的寶劍嗎?

欣賞完不忘發出感慨:跟著我真是可惜了。

感慨完接著砍另一邊。

幾下開出通道,醜馬卻釘在原地不動。陳閑想去拽馬的頰帶時,分明看見它翻了個白眼。

陳閑:……是白眼吧?這馬是在翻白眼吧?

最終馬車還是被悄無聲息地拉了出來。陳閑回到剛放下行李的地方,小黑對著醜馬狂吠,而馬……正在優雅地翻第二個白眼。

陳閑:……你絕對成精了吧?!

陳閑捏住小黑的嘴筒子,心有餘悸探出頭去看停車場的看守,發現那些人毫無警惕,該幹什麽還在幹什麽,並沒有被狗叫聲驚擾,松了口氣。

但這口氣只松了一半,因為丫丫不見了。

他四下張望,總算在十幾米外的灌木叢上面看到了女孩的小啾啾。

他走過去輕聲問:“看什麽呢?”

女孩指著樹叢中:“那個是娘。”

陳閑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發現樹叢裏隱約有片不起眼的墳地,裏面有高高低低十來個墳包。有的墳包前插著歪歪扭扭的木牌,有的連標記都沒有。

看到這一幕,他心頭一緊,突然意識到自己即將要負擔起一個孩子的未來。

剛剛是急著跑路沒工夫多想,現在下了山也偷到車,心慌慌的感覺姍姍來遲。

他在現代撿只貓都猶豫了一天半,何況是撿一個孩子?

啟程在即,前途未蔔,他不免心生一絲退意。

“除了爹娘,你還記得別的親人嗎?”他試探著問,想著也許能找到更適合照顧孩子的人。

丫丫猛然轉頭看他,眼睛裏立馬蓄出了眼淚,好像要被拋棄一般,一個勁兒搖頭。

夜風吹過樹林,發出沙沙的聲響。

陳閑蹲下身,與女孩平視,忍不住問:“丫丫,你真的要跟我走嗎?”

一邊問,他的大腦已然飛速轉動,思考對策,硬要說也不是拿這丫頭完全沒有辦法,比如離開這裏後找個善良農家,將她托付出去,留些銀子,再以“仙人”身份說些雲裏霧裏的話,許個十年之約,她應該也能平安長大。

萍水相逢,也算仁至義盡。

女孩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望著他,小手緊緊抓住他的衣角:“要走。”

他又盯著她看了一會兒,思緒百轉千回,他知道,他的所有問題都不是在問她,而是在問自己。

——是擔下這個在現代的太平盛世也不敢擔下的重任,還是在這個鬼影幢幢的異世,孑然一身地游蕩?

最終他深吸一口氣,一把將女孩抱起,看向夜色中灰暗的墳包,輕聲道:“那跟娘說再見吧。”

丫丫乖巧地揮手:“再見。”

陳閑將丫丫抱上馬車,又把狗和包袱提上去,自己坐上前方的駕駛位。他四處尋找馬鞭,眼睛看得到的地方都沒有,便趴下去倒著看車子底下,就在這時,那匹醜馬突然打了個響鼻,自顧自地跑了起來,他好險沒被撂下去。

他手忙腳亂地抓住車沿,被馬蹄揚起的塵土嗆得直咳嗽。

“啊!”小女孩驚訝的聲音從車裏傳來,小小聲,聽得陳閑心頭一軟,“動啦,小黑,我們動啦!”

“知道要去哪兒嗎你就跑?”陳閑狼狽地爬起來,沖著馬屁股罵罵咧咧。

車走起來之後,還挺平穩。

陳閑觀察了一陣,感覺沒有馬鞭也還行,剛松一口氣,後背一癢,原來是丫丫從打滿補丁的車簾後探出小腦袋拱到他,他回頭去看,丫丫仰著頭,眼睛亮晶晶,小心翼翼地問他:“手鐲師兄……我們去哪裏呀?”

小黑狗也從她腦袋下面擠出來:“汪嗚!”

“我也不知道。”陳閑老實回答。

令他意外的是,丫丫不但沒失落也沒疑問,反而窸窸窣窣爬出來坐在他身邊,跟他一起盯著前面,嘴角甚至還帶著笑意。陳閑不禁懷疑她有沒有聽懂,前途未蔔,為什麽反而要笑?

他問出聲:“你笑什麽?”

丫丫不好意思地看了他一眼,低下頭玩自己的手指,過了好一會兒才小聲說:“手鐲師兄要我,手鐲師兄好。”

她不知道什麽是“首座師兄”,也不懂陳閑根本不是她的師兄,她只知道別人都這麽叫他,那她也這樣學。她隱約感覺到以後自己不是一個人了,所以忍不住要笑。至於要去哪裏要做什麽,都不是那麽重要。

陳閑揉了揉她的小腦袋。

陳閑清楚青嬰山是決計不能呆了——他穿到這具身體裏沒帶任何記憶或者技能,卻頂著個萬眾矚目的“首座師兄”頭銜,情況好過幾天露餡,情況不好待會兒就直接死“仙術擂臺賽”上。

事已至此,他只能跑。

他用他現代人的超前歷史觀判斷——雖然這些記憶大多數都來自高中課堂,知識有限,道理總歸明白——在農耕文明中,沒有哪個朝代會嫌壯勞力多。因為生產力低下,土地開發不完全,大多數政權會免費給流民發地分房,只求開荒。憑這具身體的好力氣,混口飯吃不成問題,哪怕帶著個姑娘,也不會被餓死。

這麽一想,前路頓時明朗起來:先遠離這是非之地,找個政策好的地方落戶,日子總能過起來。

到時候做點什麽好呢?真去當農民開荒?這身體的運動機能挺不錯的……改行去當獵戶?哪種營生好些?或者當個小商販?

正盤算得起勁,手背突然觸到團濕熱的柔軟,他嚇得手一縮,對上一雙圓溜溜的狗眼,這小東西倒是機靈,已經弄明白應該討好誰,殷勤地鉆出來舔他手指,尾巴搖得像螺旋槳。

陳閑看了狗,又轉頭去看坐在另一邊的小女孩,忽然覺得有些好笑,明明是要亡命天涯,怎麽倒像是拖家帶口去郊游的?

“管他呢。”他懶得想了,索性攤開手腳仰面躺平在破車裏,任憑醜馬拉著他們沿著完全不認識的道路奔跑,夜風拂面,帶著熱烈的夏季氣息。

他慢慢悠悠自我安慰:“車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橋頭自然直。”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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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更的夢想差點就在第三天中道崩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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