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大婚（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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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大婚（三）
滿院的人看著他們。
沒有人說話。
葉挽伸出手。
鶴厭也將手伸了出來。
兩只手在半空中握在一起，十指相扣。
葉挽拉著他走進了正堂。
兩個人並肩站在正堂中間。
葉挽站在左邊。
鶴厭站在右邊。
葉仲和坐在側席，代表葉氏長輩。
方汶月坐在另一側，代表捉妖司。
百仙闕天師站在正堂門口，代表天師。
朱棣和皇後站在最前面，代表天下。
沒有人主婚。
大天師的婚事，沒有人有資格主婚。
所以他們自己主婚。
葉挽轉過身，面對著鶴厭。
鶴厭也轉過身，面對著她。四目相對，隔了不到一臂的距離。
燭光映在兩個人的臉上，一個英氣如劍，一個清冷如玉。
“鶴厭。”葉挽開口，聲音不大，但正堂裏每一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他的睫毛微微顫了一下，珍珠流蘇在燭光中輕輕搖晃。
“我的劍靈。”
滿座寂靜。有人倒吸了一口涼氣，但沒有人說話。
“你等了我三百年。你從秘境中看著我拔出你的劍，你教我太虛引，你替我擋住旱魃的屍毒，你在我沖向千年大妖的時候從劍中出來，站在我身邊。你替我暖著，你替我省著，你將你的靈力一絲不剩地全部給了我。”
葉挽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
十指相扣。
“我葉挽娶你，鶴厭，劍靈。天地為證，天道為媒。三十六擡聘禮在此，全天下為證。你願不願意？”
鶴厭的眼淚落了下來。
一滴，兩滴，三滴，落在大紅色的嫁衣上，洇開一朵朵深色的花。
珍珠流蘇隨著他微微顫抖的肩輕輕晃動，鳳冠上的點翠在燭光中閃著幽幽的藍光。
嘴唇在發抖，他的手指在發抖。
他的心跳，那顆剛剛學會跳動的心，在胸腔裏擂得像是要破出來。
“願意。”
他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但每一個字都像釘子釘進了時光裏。
“我願意。”
葉挽笑了。
那個笑容太大，大到眼角有了細紋，大到嘴角彎得像月牙，大到露出兩顆小小的虎牙。
葉挽從來沒有這樣笑過，從她成為捉妖師的那一天起沒有，從她成為大天師的那一天起沒有。。
她伸出手，捧住了他的臉。
她的拇指輕輕擦去他臉上的淚痕，動作極輕極柔。
“從今往後，你是我的丈夫，我是你的家主。”
鶴厭也笑了。
他的眼淚還在流，但他在笑，鳳冠的珍珠流蘇隨著他微微的動作輕輕晃動，襯著那張帶淚的笑臉，美得讓人移不開眼。
兩個人站在一起，大紅蟒龍與鳳穿牡丹，英氣與清冷，劍與劍靈。
沒有人能說他們不般配。
葉挽踮起腳，吻了鶴厭。
不是額頭，不是手背，是嘴唇。
當著皇帝皇後的面，當著天師的面，當著捉妖司同僚的面，當著葉氏子弟的面，當著滿院賓客的面。
她吻了他，娶他的人吻了他。
鶴厭的手環住了她的腰，將她整個人抱了起來。
葉挽的笑聲從唇間溢出來，清脆得像碎冰落入玉盤，在正堂裏回蕩。
鶴厭抱著她在正堂中央轉了一圈。
嫁衣的裙幅在空中旋開，像一朵盛放的紅蓮。
蟒龍喜服的下擺與鳳凰嫁衣的裙幅纏在一起，分不清哪個是她的，哪個是他的。
滿堂掌聲。
姜晚哭得稀裏嘩啦，這一次她沒有接衛錚的帕子，她用自己的袖子擦眼淚，擦了一袖子胭脂。
衛錚的眼眶紅了，他沒有擦，他站在那裏，看著那兩個大紅身影，握著短刀的手垂在身側，刀尖點在地上。
孟秋棠在鼓掌，鼓得很用力，掌心都拍紅了。
沈懷遠在記筆記，他的筆尖在紙上飛快地移動，字跡比平時潦草了很多。
他後來翻看這一頁的時候，發現自己寫了“天造地設”四個字，寫了三遍。
他從來不寫重覆的詞。
方汶月坐在椅子上，嘴角彎了一個極小的弧度。
百仙闕天師靠著門框，看著那兩個大紅身影，那雙活了兩百三十年的眼睛裏有一層薄薄的水光。
朱棣拍著巴掌，笑聲洪亮，震得太和殿的太監都以為皇上在發脾氣。
皇後徐氏拿帕子按了按眼角，帕子上的金線繡著鳳凰，被淚水洇濕了一小片。
她對朱棣說了一句：“皇上，這是臣妾見過的最好的一對。”
朱棣放下手，看著那兩個大紅身影，點了點頭。“朕也是。”
葉仲和坐在側席，老淚縱橫。
他的拐杖倒在腳邊，他沒有撿。
他只是看著正堂中央那兩個十指相扣的年輕人，看著大小姐的笑臉，看著那個穿嫁衣的劍靈帶淚的笑容。
他想起大小姐五歲的時候第一次拿起木劍，搖搖晃晃站都站不穩。
他想起大小姐十歲的時候，一個人去了後山，砍了一棵碗口粗的樹，拖回來，說要做一柄劍。
他想起大小姐十九歲的時候，從太行山回來，腰間多了一柄劍，眼睛裏多了一種光。
今天他知道了，那道光，叫鶴厭。
門外，蘇程允站在人群的最後面，手裏抱著團兒。
團兒的脖子上系了一朵大紅花，它很不習慣，一直在用爪子扒拉。
蘇程允沒有動，他抱著團兒，看著正堂裏那兩個大紅身影，看著姐姐踮起腳吻了那個穿嫁衣的劍靈，看著他們十指相扣，看著姐姐笑出了虎牙。
他的嘴角彎了一下，那個弧度不大，但很深。
他低下頭，對團兒說：“姐姐成親了，娶了姐夫。”
團兒沒有汪。
它歪著腦袋，看著正堂裏那兩個大紅身影，尾巴慢慢地搖了一下，又一下。
風吹過院子，吹得紅燈籠輕輕晃動，吹得紅氈上的紙屑打著旋飛起來，吹得正堂裏那兩個人的衣袍輕輕飄動。大
紅蟒龍與鳳穿牡丹，纏在一起，像兩條河流匯入同一片大海。
沒有人能分開他們。
哪怕無數次的輪回也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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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院的人看著他們。
沒有人說話。
葉挽伸出手。
鶴厭也將手伸了出來。
兩只手在半空中握在一起，十指相扣。
葉挽拉著他走進了正堂。
兩個人並肩站在正堂中間。
葉挽站在左邊。
鶴厭站在右邊。
葉仲和坐在側席，代表葉氏長輩。
方汶月坐在另一側，代表捉妖司。
百仙闕天師站在正堂門口，代表天師。
朱棣和皇後站在最前面，代表天下。
沒有人主婚。
大天師的婚事，沒有人有資格主婚。
所以他們自己主婚。
葉挽轉過身，面對著鶴厭。
鶴厭也轉過身，面對著她。四目相對，隔了不到一臂的距離。
燭光映在兩個人的臉上，一個英氣如劍，一個清冷如玉。
“鶴厭。”葉挽開口，聲音不大，但正堂裏每一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他的睫毛微微顫了一下，珍珠流蘇在燭光中輕輕搖晃。
“我的劍靈。”
滿座寂靜。有人倒吸了一口涼氣，但沒有人說話。
“你等了我三百年。你從秘境中看著我拔出你的劍，你教我太虛引，你替我擋住旱魃的屍毒，你在我沖向千年大妖的時候從劍中出來，站在我身邊。你替我暖著，你替我省著，你將你的靈力一絲不剩地全部給了我。”
葉挽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
十指相扣。
“我葉挽娶你，鶴厭，劍靈。天地為證，天道為媒。三十六擡聘禮在此，全天下為證。你願不願意？”
鶴厭的眼淚落了下來。
一滴，兩滴，三滴，落在大紅色的嫁衣上，洇開一朵朵深色的花。
珍珠流蘇隨著他微微顫抖的肩輕輕晃動，鳳冠上的點翠在燭光中閃著幽幽的藍光。
嘴唇在發抖，他的手指在發抖。
他的心跳，那顆剛剛學會跳動的心，在胸腔裏擂得像是要破出來。
“願意。”
他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但每一個字都像釘子釘進了時光裏。
“我願意。”
葉挽笑了。
那個笑容太大，大到眼角有了細紋，大到嘴角彎得像月牙，大到露出兩顆小小的虎牙。
葉挽從來沒有這樣笑過，從她成為捉妖師的那一天起沒有，從她成為大天師的那一天起沒有。。
她伸出手，捧住了他的臉。
她的拇指輕輕擦去他臉上的淚痕，動作極輕極柔。
“從今往後，你是我的丈夫，我是你的家主。”
鶴厭也笑了。
他的眼淚還在流，但他在笑，鳳冠的珍珠流蘇隨著他微微的動作輕輕晃動，襯著那張帶淚的笑臉，美得讓人移不開眼。
兩個人站在一起，大紅蟒龍與鳳穿牡丹，英氣與清冷，劍與劍靈。
沒有人能說他們不般配。
葉挽踮起腳，吻了鶴厭。
不是額頭，不是手背，是嘴唇。
當著皇帝皇後的面，當著天師的面，當著捉妖司同僚的面，當著葉氏子弟的面，當著滿院賓客的面。
她吻了他，娶他的人吻了他。
鶴厭的手環住了她的腰，將她整個人抱了起來。
葉挽的笑聲從唇間溢出來，清脆得像碎冰落入玉盤，在正堂裏回蕩。
鶴厭抱著她在正堂中央轉了一圈。
嫁衣的裙幅在空中旋開，像一朵盛放的紅蓮。
蟒龍喜服的下擺與鳳凰嫁衣的裙幅纏在一起，分不清哪個是她的，哪個是他的。
滿堂掌聲。
姜晚哭得稀裏嘩啦，這一次她沒有接衛錚的帕子，她用自己的袖子擦眼淚，擦了一袖子胭脂。
衛錚的眼眶紅了，他沒有擦，他站在那裏，看著那兩個大紅身影，握著短刀的手垂在身側，刀尖點在地上。
孟秋棠在鼓掌，鼓得很用力，掌心都拍紅了。
沈懷遠在記筆記，他的筆尖在紙上飛快地移動，字跡比平時潦草了很多。
他後來翻看這一頁的時候，發現自己寫了“天造地設”四個字，寫了三遍。
他從來不寫重覆的詞。
方汶月坐在椅子上，嘴角彎了一個極小的弧度。
百仙闕天師靠著門框，看著那兩個大紅身影，那雙活了兩百三十年的眼睛裏有一層薄薄的水光。
朱棣拍著巴掌，笑聲洪亮，震得太和殿的太監都以為皇上在發脾氣。
皇後徐氏拿帕子按了按眼角，帕子上的金線繡著鳳凰，被淚水洇濕了一小片。
她對朱棣說了一句：“皇上，這是臣妾見過的最好的一對。”
朱棣放下手，看著那兩個大紅身影，點了點頭。“朕也是。”
葉仲和坐在側席，老淚縱橫。
他的拐杖倒在腳邊，他沒有撿。
他只是看著正堂中央那兩個十指相扣的年輕人，看著大小姐的笑臉，看著那個穿嫁衣的劍靈帶淚的笑容。
他想起大小姐五歲的時候第一次拿起木劍，搖搖晃晃站都站不穩。
他想起大小姐十歲的時候，一個人去了後山，砍了一棵碗口粗的樹，拖回來，說要做一柄劍。
他想起大小姐十九歲的時候，從太行山回來，腰間多了一柄劍，眼睛裏多了一種光。
今天他知道了，那道光，叫鶴厭。
門外，蘇程允站在人群的最後面，手裏抱著團兒。
團兒的脖子上系了一朵大紅花，它很不習慣，一直在用爪子扒拉。
蘇程允沒有動，他抱著團兒，看著正堂裏那兩個大紅身影，看著姐姐踮起腳吻了那個穿嫁衣的劍靈，看著他們十指相扣，看著姐姐笑出了虎牙。
他的嘴角彎了一下，那個弧度不大，但很深。
他低下頭，對團兒說：“姐姐成親了，娶了姐夫。”
團兒沒有汪。
它歪著腦袋，看著正堂裏那兩個大紅身影，尾巴慢慢地搖了一下，又一下。
風吹過院子，吹得紅燈籠輕輕晃動，吹得紅氈上的紙屑打著旋飛起來，吹得正堂裏那兩個人的衣袍輕輕飄動。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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