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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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決心

熾宇烙多次進到境中,他記得在萬裂城時千晢提到的莫咒。他走進那高不見頂的石碑,上面篆刻著莫符,他讀不懂,伸手觸摸。

這石碑滑暖,好似有生命般。沒一會兒,碑面突然映出畫面。

他頭一次遇到這情景,畫中是千晢,四周的景色看來應該是西界。

一段段日常,皆是千晢在境莫上歇息,或與身邊的靈樹聊天,他似乎很喜歡靈樹,為其澆水、剪枝。

這日常後是千晢解決闖入者及吸收死魂的片段,幾乎全是秒殺,那些感染死魂的妖只是看到千晢就已經懼怕到沒有戰鬥力。

西界的死魂從何而來?

熾宇烙每次來想找尋答案,都無果,石碑的畫面沒有這些。

有次他難得見著不一樣的場景,是一片璀璨的河,金波瀲灩。

他想千晢一定很喜歡這裏,他想更了解千晢,他待在境中的時間愈來愈多。

但時候不早了,他出來到殿中,明關已經在等他。

熾宇烙道:“帶上來。”

城中皆是黑煞,方古夕躲得再厲害也難逃,如今他法力大不如前,明關和幾個手下合力將他抓住。

方古夕冷淡的神情在見到熾宇烙的那一刻徹底改變,他不禁以為自己看錯。

那張臉不就是千晢的護衛小善麽?

熾宇烙就是小善的事,實在給了他一重擊,覆雜的情緒裏更顯深刻的是釋然。

怪不得千晢會去喜歡熾宇烙。

熾宇烙立在殿堂正中俯瞰跪著的方古夕,道:“你想怎麽死?”

好久,方古夕一直無言,他害怕,但不想屈服。他不會說出殺了我吧,他還不想死。

“我對不起千晢,但是我確實一心想你消失。”方古夕咬著牙,艱難地繼續開口,“我是敗給你了。”

“看來你已準備好。”

熾宇烙話畢,衣袖一揮給了方古夕左臂一掌。方古夕左肩骨裂,疼得倒在地上。

他感到恐懼,他希望擎蒼出現救他,但一直沒有。

方古夕臉已皺作一團,也不知是想拖延等擎蒼出手相救,還是突然顯出的勇氣,他狠狠道:“你也對不起千晢!他選你,你卻殺翁浣君,叫翁家不幸,你更該死!”

熾宇烙臉色巨變,目中皆是殺氣,方古夕被那視線盯得發毛,冷氣自腳底傳遍全身。

可熾宇烙遲遲未動手,石碑中的那些畫面闖入腦海,他遠註著前方,好像那些畫面就在他那裏。

好像千晢正慵懶地伏在境莫上,搖晃著赤足,百無聊賴,向熾宇烙招手。

熾宇烙緩緩閉上眼,緊接著方古夕便暈過去。

“明關,將他押去地牢。”

明關脫口道:“要留著他?不該殺他嗎?”

熾宇烙不語,明關意識到自己多嘴,但他就是心直口快的主,而且他眼下也終於相信熾蕭說王過於仁慈。

看明關低頭思索著什麽,一時間未動身,熾宇烙便道:“留著他還有用,他既然沒死相必是有人在暗中幫他。”

明關瞬間恢覆精神氣,道:“我明白了!是要引出幕後黑手,王果然英明!”

王宮地牢。

方古夕剛醒,擎蒼的聲音就出現。擎蒼不屑道:“那就是千晢鐘情的魔王?”

他看不慣對方高傲的模樣,盡管他自己卻是冷傲得很。

方古夕疼得厲害,連躺下都要小心翼翼,他嘟囔道:“你為何不出手相救?”

雖然對方於他有恩,但看著狼狽的自己還是生氣,他都快被打死了。

擎蒼直言道:“我想看看魔王會不會殺你,這很有意思。”

方古夕氣得快要吐血,這擎蒼竟然這般惡劣。

“生氣了?”擎蒼問方古夕,方古夕不搭話,幹脆閉上眼。

側躺在草埔上,就準備休息,就聽到擎蒼獰笑道:“你就是這樣,千晢才不會看上你。”

方古夕被激得咬牙切齒,怒道:“看不看得上與你無關!”

擎蒼呵呵一笑,方古夕臉已漲得通紅,在心裏叫罵著不知有什麽好笑!

“眼下正是你的好時機,他們之間已有隔閡,你還不趁機……”

方古夕不讓他說下去,道:“我已經跟千晢說好,不會再動什麽心思,也不會插足,說到做到。”

“哦~他們現在可是仇人,你覺得他們還有可能?”

“跟我沒關系。”

就算沒有熾宇烙,千晢也不會喜歡他,明明已經要放下,可一想到這些,還是難以承受。

擎蒼道:“不如我幫幫你?”

聽著擎蒼的話,方古夕很怕自己再抱期待,他捂住耳朵,叫道:“不,不聽不聽,我不要你幫,我在這兒哪都不去!”

桑景序真是個樂觀的人,很快從陰霾中恢覆,而且據說他的師傅是被黎陽害死。

眼下千晢看著他享受美食佳肴,滿面紅光,實在愜意。他的愜意也反應出他是多麽的粗神經,千晢是一口飯也吃不下。

這飯桌加上他們圍坐了四個人,還有聖老和龍言清。桌上有芷邪送了的茶餅,她本想也留下坐坐,但一見桑景序在就嚇跑了。

如今熾宇烙加強地界的管制,對不服者嚴重的關押,輕則禁足。伏海的伏憐就是被禁足者之一,她因熾宇烙殺翁浣君而記恨。

龍言清正是因此前來,想找千晢幫忙,她個性單純不相信傳聞,只覺得魔王和千晢哥哥關系好,肯定願意幫助她。

聖老順順胡子,嘆道:“這地界的王真是變換的快,一刻也不得消停啊!”

千晢去王宮找熾宇烙已是七日前的事,那日他醒來,發現身在翁家,已睡了兩日。

不僅沒把話問清楚,境莫還不見了,他越想越氣,他定要再找熾宇烙。

這事沒完!

他在心中作下決定,他會回西界解決現狀,但大帝別想坐享其成、袖手旁觀。他不會永遠待在西界,從今往後,誰也管不了他。

在大帝天罰他時,晢仙已死。

“誰讓你們在這兒的?管家呢?”

一聽那咋咋呼呼的聲音,便知道是誰來了。

翁柯楚傷得不輕,那日熾宇烙送千晢回來時,翁柯楚出手想覆仇。

結果可想而知。他在門前被梓夕攙扶著,臉上沒鼻青臉腫,一條腿則腫得走不了路。

他繼續對下人叫罵:“你們都給我滾,一群沒用的東西!白養你們!”

梓夕垂下頭,她到這兒已經很大的勇氣,眼下,卻不知怎得更是覺得難堪。

千晢心想翁家給錢他們辦事,怎麽就成翁柯楚養他們了?他們是去是留,輪不到翁柯楚多嘴。

“我問你,娘對你有恩,你不去找魔頭覆仇,還有心情在這兒吃飯?”

翁柯楚就是受不了千晢風輕雲淡的模樣,現在翁浣君死了,千晢要是還賴這兒,翁家的家業極可能落入千晢之手。

如今他不是千晢的對手,簡直焦頭爛額,見無人理他,他激動起來,用手指著屋中的人,又道:“你們都滾,這是我家!”

龍言清絞著兩只手,被嚇得眼淚掉出來。

這時,桑景序起身,他手中的筷子還未放下,道:“欸欸,這地界誰厲害誰當王,翁兄不是已經去查了嘛,翁夫人的事並沒有親眼所見,熾宇烙沒有理由殺人,最關鍵要弄清真相!”

翁柯楚瞪著眼,反問道:“我親眼所見還會有錯?”

“其實,”梓夕突然開口,“那日魔頭出翁家懷中好像抱著一個人。”

千晢忙問道:“是誰?”

梓夕瞄了一眼翁柯楚,道:“我沒看清,體型像個男的。”

桑景序喊道:“大發現,可能是個重要線索,翁夫人可能就是被那個人殺的。”

“好啊,你們都想包庇那魔頭是不是,啊?”翁柯楚叫道。

那尖銳的聲音叫桑景序苦臉,他揉著耳,道:“我說你能不能別吼了,光吼有啥用。不如一起坐下來商量,想想法子。”

“跟你們這群忘恩負義的妖怪沒什麽好說的,快滾!”

桑景序也不開心了,道:“我偏不滾,有本事你來!”

他們吵起來,桑景序罵罵咧咧就要動手,動靜之大,震得飯湯晃動,龍言清的啜泣之聲更大了。

千晢終於忍不住呵斥道:“都閉嘴!”

翁柯楚轉向千晢,怒氣沖沖,道:“有本事再說一遍。”

千晢冷冷道:“我讓你閉嘴。沒本事覆仇就回屋待著去,你這是求仙的態度?我跟你不同,我可以做到。今後別再讓我聽見你在家裏怪叫,你這頭蠢豬!”

“你……”翁柯楚的眼珠似乎都要從眼眶掉出來,臉黑得似炭,他胸中滿腹怒氣,卻是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千晢說完那些話,還想等著翁柯楚回罵,看來翁柯楚沒那個膽量。

這頓飯即使沒吃,腹中也飽了。千晢想一個人待會兒,他回到寢屋,在床榻發呆。

他在想什麽又似乎什麽也沒去想,他從枕頭下取出那香囊,那是他去靈瑞院給翁娘祈福的。

他煩翁柯楚,但也覺得翁柯楚有些話倒也不錯,如果不是因為他,翁娘肯定會活得好好的。

這時,有人在敲門,敲了兩聲,那人影就迅速離開了。千晢看出那是桑景序,他過去打開門,門前放著一壇酒。

他拿起那壇酒,望著空中的圓月,冷月照人,思情思親。

沒有多想,他便舉步朝熾王宮的方向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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