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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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拒絕

天晚未歸,已是千晢的常事,那繈褓中留的書信提及此子隨性、灑脫,不願受縛。

翁浣君深有感觸,晢兒靈活聰穎,自他出門來,經常送她從外面見到的小玩意,還給她分享治病的事。

他就像離籠的鳥兒,那麽開心,也給她帶來無數歡樂,她無謂管不管的了他,他也沒闖過任何禍事。

當她見小善背著昏睡的晢兒進家門,心瞬間涼了半截。

連身子都不禁冒冷汗,責問道:“這是怎麽回事?”

聞道晢兒一身的酒氣,更是氣得臉色發白,她仔細查看床榻上的晢兒,身上未有受傷。

她為其把脈,發覺晢兒氣息紊亂,想是氣血攻心。

是誰惹得她的晢兒如此氣極,她想都不用想,轉頭看向一旁的小善。

她狠狠道:“你是怎麽做護衛的?晢兒身體痊愈未久,竟然讓他喝那麽多酒,要是晢兒有個三長兩短,我一定不會饒了你!”

見小善一言不發,只是看向昏睡的晢兒,翁浣君叫道:“出去!等晢兒醒了,我再考慮是不是該讓你走。”

冰涼的風,熾宇烙在院中待了一夜,他的目光一刻也未離開廂房。

下人推門進了又離開,屋中燭火未滅。

他長長嘆氣,也不知為何要嘆息,他神情淡泊,內心卻非如此,本就不平靜的深處又多了一份心境。

隔日一早,千晢醒了。

他第一時間就明了,他突然的頭疼昏去,是因境莫的封印。他不能動用法力,一旦去想,頭就會巨疼。

他睜開眼,見到翁娘,聽到翁娘的擔憂和對小善的責怪。他有些過意不去,讓翁娘別擔心他真沒什麽事。

他很擅於忍受疼痛。

坐起身,接過藥湯,千晢問道:“小善呢?”

天才蒙蒙亮,屋內不見小善,他起得那麽早?

“我罰他到外面,不許進來。”

他驚道:“他在院中呆了一夜?”

入秋了,外面可是挺涼的。

看翁娘一臉不想提的樣子,千晢笑了笑,軟聲道:“翁娘,你不能怪小善,是我非要喝酒,發酒瘋了。”

翁浣君道:“我還想辭了他呢。”

千晢道:“那不行,小善現在是我的護衛,他的去留可是我說的算。”

無可奈何的笑笑,翁浣君讓他躺下好好休息。

他哪裏睡得著,等翁娘一走,便下床,只披件外衣,到院中去。

熾宇烙看到了想看的人,他一直待在屋頂,聽著屋內的動靜。

見千晢在院中張望,只穿著單薄的衣裳,他立刻要下去,到院中人面前。

這時,下人匆匆跑來,道:“小主,方將軍來看你了。”

重新躺回床榻,千晢笑說:“大家都大驚小怪,我不過是喝醉了。你醉過麽,靈樹?”

方古夕搖搖頭,看千晢臉色微白,唇色倒紅潤,似乎確實已好。

“你也不敢喝多嘛?”千晢問他。

“若是與你同飲,多少杯我都會奉陪。”

千晢又笑起來,雙眼似桃花盛開,他輕嘆道:“你是會說話的,”

他生來不喜歡吵鬧,也不喜歡見人說話的,他喜歡安靜,喜歡那個靜靜陪著的人。

但那人總是不能說點好聽的話來。

那人進來了,明明是安靜地走來,他卻第一時間便感受到。仿佛那人自帶著耀眼的光,使誰都無法忽視那光芒的存在。

他輕輕瞥一眼那人,就把視線轉向方古夕。

方古夕的眼底忽地閃過一絲光亮,道:“近來,我那兒又多了一些藏書,等你身體好些來看看?”

千晢已多日未去他的宅府,他派人去請都是無果,他用千晢可能忙事安慰自己,但他實在忍不了了。

“我有時間會去的。”

隨口的承諾,方古夕欣喜不已,一時間想分享自己的事給千晢,便提到幾日後捉火烏之事。

聽著他話中的意思,千晢勾起嘴角,道:“看來你很有把握。”

方古夕道:“其實,曾王看重我,即使抓到抓不到,我做妖王的可能性也是極大的。”

他這話從沒對任何人說過,之所以在千晢的面前妄言,是他太著急慌亂。

似乎一面對千晢,他就自亂正腳。

“好,很好。要是我的靈樹做了妖王,這真是一件驚喜之事。”千晢輕撫下巴,若有所思地喃喃道。

他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主,他全然沒見方古夕臉色微變,怔怔地,他的話留在方古夕的心裏只有“他的靈樹”這幾個字。

這幾個字的分量著實給了方古夕極大的勇氣,不然他不會急於做出沒有章法的事來。

隔日,方古夕風塵仆仆趕到翁家,他的車馬浩蕩,從車裏搬下大大小小的禮盒,好幾十個。

這些鑲金邊紅綢緞包裹的禮盒,裝有古玩字畫、金銀首飾、香茶美食及布匹絲綢等。

翁浣君看傻眼,這方將軍往她家搬這麽多東西,是要來提親?可她家裏可沒什麽匹配他的姑娘。

她邀方古夕到前堂就坐,方古夕向她作揖,道:“翁夫人,在下此次前來是為求姻。”

“不知方將軍是看上我家哪位姑娘?”她問。

方古夕猶豫稍許,終於還是說出口,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是翁夫人的小子翁千晢。”

她詫異地“啊”一聲,叫方古夕更加不好意思,但他還是認真地道:“我知千晢是男兒身,我不在乎性別,我要娶他。”

“這……”聽方古夕如此直白的言語,翁浣君懵了,她真看不出外表沈穩的方將軍不僅是斷袖,做事還這麽魯莽。

她不經意地用餘光去打量方古夕,他衣冠楚楚,眉目清朗,豐神俊逸,大大的眼睛給人溫順祥和之感。

他不像個將軍,倒像個書生。

他長相不錯,可她實難接受,想著千晢兒和方古夕最近往來頗多,相處融洽。不知晢兒是何心意?

“來人,讓晢兒來前堂。”

侍女到廂房喚千晢去前堂,她踩著快步,面上帶著不自然的笑意。

“在偷樂什麽?”千晢正在屋內研究方子,他一手觀察草藥,一手端著書。

侍女低著頭,小聲道:“小主,方將軍來了。”

“他怎麽沒來我屋?”千晢問,並沒有擡起頭。

侍女催促,道:“小主去了就知道了。”

怎麽神神秘秘的?千晢穿上外衫,小善跟在他身後。

自醒後他未和小善搭話,小善則一直跟著他,甚至他去方便也會主動跟過來。

若他不要小善跟著,小善就真的停在那兒。他是聽話了,但千晢高興不起來。

一到前堂,千晢便被那些禮盒吸引了目光,他笑說:“這是誰要結婚啊?家裏有喜事?”

翁浣君和方古夕瞧著他,都沒回應,好一會兒,翁浣君才道:“晢兒,方將軍有話與你說。”

方古夕一下站起身,他敢看又不敢看,剛才跟翁浣君說時還沒覺得,眼下他十分緊張。

他還是沒去瞧千晢,慢慢道:“方古夕今日前來,是想娶翁千晢,不知翁千晢是否應允?”

千晢一聽,眨著靈動的眼眸,一瞬不瞬地盯著方古夕的臉。突然,他哈哈大笑起來。

他的靈樹竟然要娶他?這是什麽怪事?

方古夕是下界的靈樹,靈樹是他養的寵物,除此之外,他沒有其他的情感,甚至他都沒發覺方古夕愛戀他。

他一直把方古夕看他的眼神,當做寵物看待主人的。

因為方古夕的臉色一時發白,他趕緊止住笑意。他讓方古夕誤會了,畢竟方古夕沒有在西界的記憶。

看著方古夕,千晢直言不諱地道:“不行。方古夕,你可能不記得了,但你我沒有那樣的感情,確切說我對你沒有愛戀之情,我不會嫁你。”

方古夕的臉是又紅又白,心想他不記得什麽?千晢說他是他的靈樹,他以為那是對他的愛稱。或者他是忘記了,但他和千晢曾經一定很要好、很親密才對。

千晢拒絕的如此幹脆,方古夕一時很受打擊。

“怪我著急,還未搞清你的心意,就突然到訪。”方古夕竭力整理情緒,他感到舌頭發麻,似連話都說不好。

很快,他又焦急道:“還請千晢再給我機會,我會竭盡所能得到你的賞賜,日後……”

“謝謝將軍的好意,此事不必說了。”千晢不讓方古夕說下去,他想給對方留些情面,但他做不到。

方古夕臉色驟變,只覺顏面掃地,原本他以為會有半點希望,不料是這個結果。

一時間憤懣大於難過。

“即是如此,我也不強人所難,今日事就當未發生過。來人,把東西帶下去。”

方古夕轉向千晢,眼中流出失落,他並不打算罷休,繼續道:“在下告辭。明日梵火山捉火烏,還請千晢賞臉觀看,你應該不會拒絕吧?”

千晢回道:“我會去的。”

轉世和前世就不是同個他了麽?千晢想著今後與方古夕相處再不能像從前了。

他又失去了一個寵物。

大帝,你該開心了。

一場鬧劇。翁浣君放下心,慶幸晢兒不是斷袖,只是那方將軍真的會放棄?她自顧琢磨著,晢兒已經回屋了。

上次的捉烏以失敗告終,並沒有減滅地民的信心。

圍繞這山下、山腰,及浮於山頂上的地民比上次還要多。

方古夕帶領約百個奐兵,邢尋奕帶梓月三十來個手下,各占領兩個山頂。

曾釋乘八人轎,在方古夕所在的山頂——靠後的山丘間,被叢林花草簇擁。

歡呼聲及號角響徹山谷間,悠揚之聲卷入谷間的火焰,熊熊燃燒著。

千晢乘著馬見那火雖燒得旺,卻比上次小許多。他不清原由,擡眼去瞧,夕陽已落山,灰蒙的烏雲間現出一輪圓月。

天暗,霧濃。

在梵火山頂,他竟有一絲涼意。

以方古夕與邢尋奕兩陣勢,一齊向山谷間發出無數箭雨。

千晢聽見箭桿在火中燃燒出的“劈劈啪啪”聲,不一會兒,火烏從火中騰出,撲閃著他巨大的火紅翅膀。

它速度極快,不斷向山頂噴射火焰,箭竟一發都沒中到身上。

方古夕猛地飛向火烏,如上次抽出軟劍與火烏纏鬥,這次他未能刺中火烏。

在數個回合後,一直等待他們力竭的邢尋奕,飛向半空,他猛然揮手,自袖間甩出一條粗大的鐵鏈。

與此同時,梓月迅速出手,數發羽暗金針覆著鐵鏈,沖向火烏。火烏的一只腳被鐵鏈纏住,失去平衡撞向山脈。

方古夕見局勢不妙,立刻朝火烏砍去,突覺耳邊的呼嘯,他轉動手中劍,將朝他射來的金針擋下。

他知道邢尋奕不想他抓到火烏,勢必會出手搗亂,但不想對方竟如此直接出手傷他。

誰都也不想對方得勝。方古夕和邢尋奕暗暗較勁,互相幹擾,是要幹起來。

就在這時,一道白影以迅雷之勢,從火焰中竄出。

是那日的人馬!

人馬揮起堅韌的銀槍,一瞬間,火烏腿間的鐵鏈猛然斷裂。

他對火烏喊道:“快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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