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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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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馬

奐兵騎隊在地民的歡送下,一出西城門就快馬加鞭。兵士只三十來人馬,因跟隨的看客很多,拉出長長的隊列。

千晢他們駕著馬,千晢問小善可見過火烏麽,小善點點頭。

他還想問它長什麽樣,又想到小善用手比劃可能有些困難,他們相處時日不多,他只看的懂非常簡單的手語。

從遠處看,梵火山山峰霧霧蒙蒙,五個峰頭錯落而立,靠近些,那些環繞著山的是煙霧,山腰和山下植被茂密,山頂青灰石堆疊,谷間燃燒著火焰。

只在山下已感到有熱流流竄,當上到山頂,整個身子似泡在熱爐裏。

千晢見為首的方古夕從馬背跳下,看向山谷,他招招手,約十來個奐兵立在崖邊,個個手持弓向山谷射去。

只聽的數不清的“呲呲”聲,和擊在石壁上的鏗鏘聲。

千晢正想那火烏該是住在山谷底,忽然,就見一個火紅的龐然大物從山間沖出。

“是火烏!”

一旁的地民喊起來。

一只長著三個腦袋的大鳥,六只烏黑大眼,紅身黑爪,頭冠金紅發亮。

它生氣了,氣勢洶洶地朝崖邊噴出火焰,三張嘴噴出的火實在不容小覷。

千晢直覺一陣熱浪打來,身下的馬驚地嘶叫,猛地擡起前蹄,他不受控地後仰。以為摔下去,小善不知何時已下馬,從後接住他。

見小善朝一旁的山丘指,千晢立刻會意,和小善躲在大石後面。

崖邊的山沿已燃起點點火苗,方古夕和奐兵一邊躲避一邊發箭。好多個奐兵已被火燒中,撲在地上打滾。

跟千晢一樣來看熱鬧的地民躲的躲,逃的逃,絕不敢靠近了。

就在這時,方古夕終於出手,好像一直在找時機般,他拔出腰中的劍,在火烏的側面騰空而起,猛力刺入。

這一劍中正火烏其中一個腦袋的眼睛,火烏疼得猛然嘶叫,它狂甩腦袋,方古夕即可拔出劍,躲避間,他的白衫被燒去一角。

火烏眼裏的血和火焰似融為一體,實難分清。它徹底暴怒,撲打翅膀,山谷的火焰被攪弄得直沖而上。

千晢展開折扇擋著刮來的熱風,他想火烏自亂正腳,會正中方古夕下懷,它大概要被捉到了!

大家也相繼意識到方古夕占據上風的局面,開始叫嚷著給方古夕吶喊助威。

方古夕乘勝追擊,又是一個騰空而起,他的劍從正上方而下。只聽得鏗鏘有力的一聲擊打,劃破山谷。

這是武器的碰撞!

就在大家對這聲突兀的聲響搞得一頭霧水時,火光中顯出一高大的身影。

一頭純白的半人馬,手持一丈銀槍,懸在空中。他頭戴簌冠,臉戴石面具,只露出口鼻。

他揮動手中的長槍,道道銀光朝方古夕攻去,方古夕迅速後退拿劍全數擋下。

“你是誰?為何無故攻擊我?”方古夕猜對方難道是火烏的同夥,是魔族?

因為人馬的突然出現,火烏得以脫困,它轉身就要向山谷飛,還有戰力的奐兵立刻又持弓射擊。

“還不住手,想去死麽?”人馬開口道。

那聲音不僅一點也不高亢,甚至平淡如水,可就是這麽一聲,所有人都停止了動作。

千晢直覺四肢被大石壓住,一種莫名的沈重感,是因為那人馬的聲音麽?

那半空中的人馬,威風凜凜,雖然帶著面具看不到眼睛,但千晢想此時的他一定是冷傲地俯視他們,就像個高高在上的君王般。

眼看火烏就要躲起來,大家都叫嚷著方將軍快殺了那妖怪,對直面人馬的方古夕而言,地民顯然還不清楚人馬的力量。

方古夕自然不想在眾民前丟了面子,他再次舉起手中劍,幾個回合下,攻擊全被人馬躲過。

長長的銀發在火光中飄蕩,人馬停在空中,沒有還擊,而是在低聲默念著什麽。

頃刻間,山頂揚起劇烈的風。

千晢猛地捂住耳朵,似乎有什麽在敲打著耳膜。

“魔!是魔!”一旁的地民個個臉色蒼白,他們紛紛捂住耳朵,連滾帶爬地朝山下逃。

“小善!”這才發現小善不見了,千晢四下張望,明明應該在他身後來著。

他在混亂中找著,顧不得去瞧山頂的事了,待他找到半山腰,那令人不寒而栗的聲音終於聽不見了。

好一會兒,就快到山底,他已滿頭大汗,這裏不僅熱,他還徒步走那麽久。真懷念有境莫的時候,他好想有個坐騎。

這樣一想,就想起剛才的人馬,高大威猛,健壯有力,要是是他的坐騎就好了。

他用衣袖擦汗,一擡頭瞧見個倒立的人臉,這臉愈看愈熟悉。不就是小善!

熾宇烙倒掛在樹幹上,看千晢嚇一跳,他跳下來。

“你跑哪兒去了?”千晢問他。

他蹲下來,撿起一樹枝,寫道:“跑去山頂看他們抓火烏。”

“離那麽近,你沒聽到那可怕的聲音麽?”

“聽到了。”他繼續寫。

“你不疼?”

“疼。”

小善這樣寫時,指指自己的耳朵。千晢笑起來,道:“你比我還能吃瓜。”

“吃瓜?”小善歪著頭,不太理解他說什麽。

“沒什麽。對了,你知道那人馬是什麽來頭嗎?我聽有人喊魔,他是魔族?”

熾宇烙只是搖頭,他看千晢搖著折扇,若有所思,不知道在想什麽。

不一會兒,千晢嘴角上揚,一臉期待地道:“真想騎上那人馬感受感受。”

他的面頰因熱而泛著微紅,期待的雙目閃閃發光,模樣十分好看。

熾宇烙不想移開視線,盯著千晢的臉,並在心中確定道:絕對不會讓他騎。

從梵火山回去,一路上千晢都想著那人馬的事,要不是小善提醒,他差點忘了要去邢邸送藥。

邢邸的主人邢尋奕是妖王的軍師,他的宅邸很大。不過這生病的不是邢尋奕,而是一名叫梓夕的女子。

不清楚他們之間的關系,千晢也不感興趣,他到邢邸門前,見漆黑的大門前兩邊各有看守,他正想把藥給看守的,然後回去,他想休息。

這時,門開了,走出來一帶帽老者,老者後面還跟著一侍女。這侍女一見千晢時臉色微變,但她還是做出微笑道:“辛苦翁公子送藥,請到屋內歇息,吃杯茶。”

千晢猜她可能以為是翁柯楚來送藥,沒想到是他。就去看看翁柯楚的心上人吧。

侍女帶著他們穿過前廳和中院,梓夕的住處在院後左側。

屋內飄著胭脂香,穿著黃衫的女子,五官精致,小小的臉蛋。她已在桌前等候,擡眼見到千晢有那麽一瞬的遲疑,很快她欠身讓千晢就坐。

“翁柯楚他的腿傷未好,行動不便,我便替他來了。”千晢說道。

“謝謝翁公子,不過柯楚的傷……”她沒說下去。

“沒什麽大礙,很快就能來見你了。他很想來的。”千晢端起茶杯,讚道:“好茶。”

梓夕雖見過翁千晢,但並未相處過,不想對方是個直爽之人,翁千晢似乎知道她和柯楚之間的關系,並且不反對的樣子。

她忽地輕松下來,發現翁千晢身旁站著的男子,突覺自己粗心,她道:“這位公子也請坐下來吧。”

“小善?”千晢見小善正看向庭院,不知道是不是在發呆,也不回應。

他還想叫,就聽到有腳步聲走近,一個面容清秀的白衣女子走進來。

梓夕見梓月竟然來了,嚇了一跳,問道:“姐姐,你怎麽這會兒來了?”

梓月先是看看千晢他們,那雙鳳眼漠然然沒什麽情緒,然後她轉向梓夕,責怪道:“這麽晚還不休息,我看你的病是好不了了。”

見梓夕的臉一下漲紅,千晢起身道:“既然藥已送到,就不打擾了。對了,我看梓夕姑娘的病已沒什麽大礙。”

待千晢他們走後。

梓月看向妹妹,一聲嘆息,道:“就是那個人?”

“不,不是。”梓夕一下擡起頭來,姐姐顯然誤解了,她喜歡的是翁家的長子翁柯楚,並不是翁千晢。

“不管是誰,你都清楚不可以。”

“為什麽?姐姐不也對邢君——”

“這不一樣。”

梓夕覺得很不公平,姐姐可以有感情,為什麽她就不可以?她早就不是什麽都不懂的小妖了,她修行百年成人形,她知道什麽是愛。

她還想說,梓月強硬地結束了對話。

梵火山捉火烏失敗一事很快就傳遍裳豐城。作為妖王的軍師邢尋奕十分不希望方古夕捉到火烏,原本妖王曾釋年邁已高,妖王就要讓位。

他原是最佳的人選,誰料殺出個方古夕,只用幾年就當上將軍。

明明當初是他助曾釋除掉熾王、消滅魔族,可曾釋竟讓一個毛頭小子跟他爭。

哼!他憤然一掌,拍得桌凳將要散架。

“尋奕何以如此生氣?”

見是梓月前來,邢尋奕仿佛一下找到談心之人,他一股腦兒訴說著心事,說到方古夕未抓到火烏時又感慶幸。

梓月提醒道:“但那突然出現的人馬來路不明,可能是魔族殘餘。”

“哼,想那魔不過是我的手下敗將。當年魔尊都不如我,如今區區殘餘能多大能耐?終是要被我關到地北牢中受苦。”

當年梓月還未遇邢尋奕,只是一小蝴蝶,也聽到些什麽,妖王曾釋和魔尊熾王曾相交甚好,關系非凡,魔尊熾王的失敗應該不是單純的一場正面交鋒那麽簡單。

“我派人去查查,尋奕萬不可不當回事,應多加小心。”

她讓邢尋奕休息,正欲走,邢尋奕從後方拉住她,教她入懷中。

“一起休息。”邢尋奕樓著她,不許她掙紮,梓月只覺面上一熱,乖乖任由對方抱進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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