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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正·文·完 我有名分,我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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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正·文·完 我有名分,我嗔……

沈寄辭又要開始張羅著準備婚禮了, 這次季雪迎真的沒同意全球直播。

沈寄辭有些不情不願地答應下來,又開始琢磨租賃大屏的事情,思考在婚禮當日將結婚照全球投放可不可以。

“不、不可以……啊!”

“不可以嗎?真的不可以嗎?”親吻斷斷續續落在耳邊, 聽起來好像還有些委屈, 沈寄辭低聲哄著, 不停,一味地咬著耳垂念叨,撒嬌似的。

“可是我真的很想讓所有人都知道……阿迎哥, 你連一個名分都不肯給我嗎?”

“……”

呵呵。

季雪迎被磨得受不了了,他在第二天一睜眼,就咬著牙爬起來, 抓著人去辦理婚姻登記。

沈寄辭有一瞬的恍惚,其實這是季雪迎隨便挑的一個日子,或許他此生都不會知道, 這是十年前, 沈寄辭拿到他親子鑒定書的那天。

“我、我們換一天吧!”

季雪迎還有些困頓,被人打理著頭發快要閉上眼, 沈寄辭發膠打到一半突然慌張站起來,眉眼間似乎帶著些許急迫。

化妝師茫然地看向他——這怎麽還有領證當天要悔婚的啊?什麽人吶!

“阿迎……阿迎哥, 我們還是換一天吧, 明天?明天好不好?我還是覺得今天這日子不是很好……”

季雪迎的唇瓣上剛被點上了些亮晶晶的東西,聞言側目,“你不是不信這些的嗎?”

沈寄辭是不信, 可這事情一沾上季雪迎,他就總覺得這會不會不吉利,那會不會不太好,他越想越心慌, 眉心緊蹙在一起,一邊是即將要到手的蓋章的名分,一邊又是那個晚上,他冷言冷語下達的命令。

——‘殺了吧。’

他的心臟都又一次被提起來,忐忑不安,無比恐慌的記憶湧入腦海,季雪迎上一次離開時,也是在他們的婚期前。

“哥……我們還是換一天吧,不要今天……除了今天哪天都可以,好不好?”

季雪迎有些沒懂,不過他一向很好說話的,一般沈寄辭開口的事情他總能答應,於是隨手翻了下日歷,看著一個畫紅圈的日期點了一下,“那……這天?這天看起來好像很適宜……”

“不行!”

沈寄辭眼淚都快要掉下來了,他發現季雪迎選定的那個日子,是冬至。

季雪迎疑惑擡頭,“這天不是你說的好日子嗎?”

沈寄辭嘴唇都在抖,他死死地盯著那個日期看了半天,簡直都要懷疑季雪迎是不是又知道了什麽,這會兒正拿捏著試探他。

“不、不是的……我說的好日子不是這樣……”

沈寄辭垂著腦袋搖頭,季雪迎再次看向日歷,再往後幾天,就是跨年了。

眼見著人指尖即將點到新年第一天的日期上,沈寄辭突然一把攥過季雪迎的手緊緊握在手心,他沈默了很久,再次發出聲音時,喉嚨都有些發顫。

“哥……今天,就今天。”

沈寄辭很少會用單字喊他‘哥’,零星那麽幾次,好像都是情緒很崩潰的時候,季雪迎有些沒明白今天這是怎麽了,短短一小會兒,沈寄辭神經緊繃得已經喊了他兩次,仿佛快要到達什麽臨界點。

其實沈寄辭這個人也不是很難懂。他的每一句‘阿迎哥’都是在乞求愛,每一聲‘阿迎’都是在訴說愛。

“我做過……很多錯事。”沈寄辭的聲音低低的,甚至沒有敢擡頭去看人眼睛,或許從他得知到季雪迎名字的那一刻起,季雪迎就再也沒過過什麽好日子。

季雪迎看著新年第一天的日子還有些恍惚——已經快要邁入進他們相識的第十個念頭了。

“我已經三十二歲了,時間過得好快。”

十七歲的沈寄辭也已經在昏迷中度過了他的二十七歲生日,他扯了扯唇角用力笑起來,照片上的人定格了一張無知無覺的笑臉,和一雙無比堅定的眸。

落款的日期加蓋上紅章,沈寄辭領到了名分牽人手。

他們在走出婚姻登記廳時,有絲絲雪花落上了季雪迎的睫。

沈寄辭突然開口講,“我保證會用我的餘生來愛你,如果再讓你難過,請你殺了我。”

季雪迎正仰頭看著這場初雪,聞言奇怪回眸,對上一雙篤定到不死不休的目光。

“……”季雪迎有些無奈,還有一些不解,“你又發什麽瘋?”

命運的齒輪似乎在十年後再次開始轉動,沈寄辭站在臺階下,仰頭去看他的愛人。

“蓋過章了,你不能跑了。”

他攔腰把人抱起,差一點就要在門前旋轉給所有人看,就像要和全世界的人宣告——“我的。”

季雪迎下意識發出輕呼,耳朵都要燒成一片,他忙拍著人肩膀小聲要人把他放下,可光天化日之下沈寄辭抱到就不松手。

直到他紅著臉被塞進車裏,實在忍不住輕聲念,“……瘋子。”

沈寄辭笑起來,或許他將一生都會提心吊膽,每一個日子都在警醒著他,他已經把他所有能犯錯的額度都用光了。

“我的,就是我的……”

越是臨近婚期,沈寄辭似乎就越焦慮,他時常環著人腰不斷地念叨,“你已經是我的了。”

季雪迎否決了直播,又否決了媒體,還否決了什麽滾動大屏反覆播放的提議,否決到最後,沈寄辭擰眉氣得快要哭出聲來。

“我就讓你這麽拿不出手嗎?”



季雪迎一時有些恍惚——等他在洗漱間的垃圾桶裏發現了沒來得及丟掉的面膜紙,怪不得沈寄辭最近每次洗澡都要洗好久,原來是背著人偷偷躲起來敷面膜。

??

季雪迎有些更恍惚了,“敷面膜有什麽好躲的?”

沈寄辭無比煩躁,又被抓了個正著,幹脆一不做二不休地抱著人就抵在洗漱臺上,季雪迎坐在那裏看著人楞神。

“你是不是覺得我老了?不是十七歲時的樣子了?”

季雪迎對著那張臉仔仔細細看了半天,“好像是有一點變化,輪廓和眉眼長開了些,而且……”

“阿迎哥!”

???

沈寄辭氣得更加破防,當天晚上又抓著人止不住地念,念到最後季雪迎在一片失神中似乎終於明白過來了一點點。

“你覺得你不好看了?”

沈寄辭簡直要磨牙,“明明是你覺得我不好看了!”

季雪迎沒有,季雪迎冤枉,季雪迎一邊撫摸人後頸一邊輕聲哄,“好看的,沒有不好看,你真的很好看的……啊!”

“如果我不好看了你還會喜歡我嗎?”

“……”

季雪迎被弄得講不出來話,沈寄辭卻還是不停地講講講。

“如果我老了,我變醜了,如果我摔一跤突然破了相了,你……”

季雪迎只好輕輕捂上人不停講話的嘴巴,他還是沒有忘記沈寄辭渾身是血的那個晚上,臉上的血汙好像怎麽擦也擦不幹凈。

“還是不要吧……雖然你很不容易留疤,但是這裏好像一直有些沒長好……”

沈寄辭的額角上有一塊很淡的痕跡,不仔細看看不出來的那種,撩起頭發時季雪迎總是會觸摸片刻,然後再輕輕那碎發把那塊痕跡這蓋起來。

只是沈寄辭差點沒被這一句話氣哭。

他不聲不響地悶了三天,反覆思考,幾乎要把自己整個人全反思了一個遍,最後發現,除了身份、樣貌、和高等級的信息素,他好像再也沒有什麽能拿得出手的地方。

可身份也是該有季雪迎一份的,是他不稀得要;高等級的信息素也沒什麽用處,季雪迎本來就不是omega,現在連beta都不是了。

除了一張還算好看的臉,他還能拿什麽讓人喜歡他?

他再也不是十七歲了!

沒有了這些其他哪兒哪兒都不好,很招人討厭,脾氣壞,需求多,霸道強勢不講理,易感期三天兩頭的紊亂,一個不滿意發起瘋來就像個怪物。

他直到現在都很不想讓季雪迎出門上班,可是季雪迎好像真的很喜歡工作——能把季雪迎從A市研究院調回到中心研究院已經是他做的最大妥協的結果了,只是每次季雪迎出門,他盯著的視線就好像要吃人,需要用抑制劑才堪堪忍下撲過去把人抓回來的沖動,聞到季雪迎身上有別人信息素味道的時候嫉妒得快要發瘋,恨不得二十四小時把人拖到床上哪裏也不能去。

他不敢講,季雪迎很不喜歡這樣,他也不敢鬧起來,萬一季雪迎又討厭他了怎麽辦?

可是那個方柏軒真的好讓人生氣啊!他不是一直不想回首都市嗎?又急著也調回來幹什麽!!

“有什麽工作不能在上班的時候說嗎?這是下班時間,你都回家了他幹嘛還要給你發微信……一點邊界感都沒有!”

季雪迎眼睜睜地看著沈寄辭剛結束完視頻會議,扭臉就貼過來環著腰搭在他肩膀上看他手機,對著方柏軒的信息指指點點講個不停。

叮叮一聲,方柏軒猝不及防的彈窗消息,【新婚快樂】

沈寄辭話音猛地一頓,他伸出手在屏幕上扒拉了一下,然後沒忍住差點笑出聲,“阿迎哥,你是在給他發請柬嗎?”

季雪迎點頭,“我的朋友不多……你不是總說要多喊一點人,他聽說食宿機票全包的時候還挺高興的。”

沈寄辭這會兒也挺高興的,他瞇了瞇眼睛,突然又想到了新註意,“那能把你們研究院的人全都請過來嗎?就當是組織團建了!”

“……”

季雪迎抿著唇角,似乎是以一種看神經病一樣的視線悄悄瞥了一眼沈寄辭,隨後又用一票否決權徹底否決了這個太過驚奇的提議。

他連中心研究院的人都認不全,幹嘛要請這麽多人來團建?

-

等所有流程幾乎都確定下來之後,沈寄辭的焦慮情緒已經完全掩藏不住,家裏到處都是他控制不住的信息素味道,連衛平都總是被他熏得不舒服。

臨近婚期前有一個晚上,季雪迎在屋裏沒找到人,他從書房轉到游戲廳,哪個房間都沒有,沈寄辭就好像消失在家裏了似的。

季雪迎上上下下轉了兩圈,在樓梯口見到衛平,剛想出聲詢問。

沈默的衛平指了指衣帽間的位置——那邊的信息素味道最濃——隨後匆忙下樓,像是在急著躲避什麽的樣子。

鋪天蓋地的晚香玉濃郁的要死,嗆得人頭疼,也就是季雪迎現在聞不見,躲過了如此猛烈的無差別魔法攻擊。

季雪迎無知無覺的走進去,在衣櫃前的地上發現了幾支已經用空了的抑制劑,緊閉的衣櫃門裏似乎還窸窸窣窣的傳來響聲。

季雪迎停下腳步,在門前站了一會兒,忍不住動了動鼻尖。

除了很淡的熏香味道,房間裏什麽味道都沒有,季雪迎指尖搭上衣櫃門,頓了片刻後才輕輕拉開。

沈寄辭長手長腳的窩在裏面,似乎已經熟練的在這裏蜷縮過很多次,四周圍著的全是季雪迎最近穿過的那些衣物,手裏似乎還攥著一塊深藍色的布料,紅著眼睛看起來很不舒服。

他聞不到,他總是聞不到季雪迎信息素的味道,他只有在聞到那股皂香時才勉強可以獲得片刻的安撫,可是春天又要來了,馬上就要到五年前季雪迎離開的日子了。

季雪迎心口驀地一空——他在築巢。

可alpha的築巢期一般都發生在長時間和標記過的omega分離的時候,季雪迎最近朝九晚五的上下班,晚上陪著小澤玩游戲,生活作息很是穩定,沈寄辭也每晚都按時到家,根本沒有分別的情況出現。

“寄辭……你……”

沈寄辭紅著眼睛望過來,“別走……”

“沒有……阿迎哥,你別走……可是哪裏都沒有……為什麽我還是聞不到你的味道?”

那個人攔腰抱過來,牙齒叼著他小腹前的衣擺止不住地啃咬。

季雪迎輕輕撫摸過身前那顆腦袋,忍不住心尖兒一顫。

其實我也聞不到。

這間屋子裏應該滿室都是晚香玉的花香。

可季雪迎茫然的嗅聞片刻,最終無奈的垂下眼睫。

他什麽都再聞不到了。

季雪迎輕輕開口,“你可以把信息素放在我的身上再聞……這樣有好受一點嗎?”

濃郁的晚香玉快要把人整個都淹透,季雪迎低頭,露出後頸上那一小塊平坦的疤,似乎做好了給人啃咬的準備。可沈寄辭卻只是拿齒尖輕輕碰了碰,摩挲了片刻後又閉嘴,擡手揭開自己的阻隔貼。

“阿迎哥,你來標記我吧……”

季雪迎沈默片刻,只用指尖觸碰就能感受到後頸處過於滾燙的溫度,他看著沈寄辭似乎在極度忍耐痛苦的模樣,最終俯下身去,用牙齒碰了碰。

咬破腺體的一瞬間,鮮甜的血腥氣滾入口腔,伴隨著一股似有若無的花香味,季雪迎好像又聞到了那股熟悉的晚香玉味道。

他不自覺伸出舌尖舔了舔,再度落下親吻的那一刻終於確定,這不是幻覺。

沈寄辭壓著額角狂跳的青筋,幾乎要控制不住地渾身戰栗,他猩紅著一雙眼睛擡頭,低聲詢問,“嘗到了嗎?”

他的信息素流淌在血液裏,曾和人骨血交融過,季雪迎忍不住閉了閉眼睛,再次刺破了些。

他的嗅覺聞不到,但是還有味蕾,他舔舐掉那幾顆晶瑩血珠,再次品嘗到了那份特殊花香。

這仿佛是刻在他基因裏的蝕骨毒丨藥,大腦在捕捉到信息素的那一刻,整條脊骨都開始滾燙起來,連腿都不自覺發軟。

沈寄辭笑起來,低聲念著,“阿迎。”

他用血液滋養他,如此來換取片刻安寧,緩解著他永遠無法被疏解的易感期,似乎只是這樣,就足以獲得足夠的安撫。

季雪迎攀在人肩頭,壓抑不住不耐,沒忍住又湊上去咬了一口。

-

婚禮的地點最終定在首都市的莊園,沈寄辭原本想要包下一座海島,可後來被否了直播提議後,琢磨了幾天,幹脆把之前的那幾個方案全都排除。

他要車隊走主幹道,所到之處皆是禮花,無人機隊列空中開路,熱鬧的全城的人都要好奇,這鋪張手筆到底是誰家大婚。

現場的賓客也比想象中要多一些,不過季雪迎已經輕輕松一口氣了。他並不是很喜歡特別大的排場,否定了好幾個聽起來就很誇張的之後,沒有把他們的照片搞在全城的LED大屏上滾動播放,已經是在他極力搖頭下才爭取到的結果了。

至於別的……算了,沈寄辭想要,那就弄吧,隨得他去。

三月草長,春日暖陽,鋪設的紅毯都是玫瑰花。

季雪迎覺得他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麽多花,除了那次夢中,沈寄辭就好像要把全國的玫瑰全空運了過來,還要揚在空中下漫天的花瓣雨。

頭紗垂在身後,季雪迎連走路都有些不自在。

這已經是簡化到不能再簡化的版本了,季雪迎簡直要懷疑,如果他不搖頭,這婚他是不是結三天也結不完。

等他終於走到沈寄辭的面前,對上那雙笑意盈盈卻流淚的眼,那些不耐煩和碎碎念又被噎在喉嚨中,什麽也講不出來了。

他嫌頭紗奢靡,又嫌禮服華麗,就連妝造也很麻煩,要呆坐在那裏被拾掇好久不能動,累得他頸椎都有些不舒服。

他甚至懷疑過是自己老了,體力跟不上,沈寄辭總是精力旺盛的,他以前貪小就吃過虧。

只是多看兩眼……好吧,好吧。沈寄辭確實很襯這樣低調內斂卻處處盡顯奢華的裝扮,就連那枚張揚的鴿血紅,也壓不過這張過於優越的臉。

他似乎很會開屏。

連發絲都停留在剛剛好的位置。

洋洋灑灑的花瓣落下,映得那唇紅齒白的人都明媚。

季雪迎彎起眼睛,拿那雙清亮的眸子盛著人笑。

漂亮得教人再挪不動目光。

沈寄辭定定地看著人,只覺全世界最美好之事也不外乎於此了。

似乎美貌只是季雪迎身上最不起眼的一個優點,那樣溫潤清麗的一個人站在臺前,好像有無數雙眼睛都要盯過來,在暗中窺伺覬覦著。

他被包裹在華麗的外衣之下,他身上的每一處都由他精心妝點。

哪怕襯衫紐扣規規矩矩的系到最上面的一顆,只暴露出的一小截白皙脖頸也足夠看得人口幹舌燥。

沈寄辭突然無比後悔他幹嘛要定下那麽多流程,他是想要將人炫耀給無數人看,要從此在人身上打下有關自己名字的烙印,可此刻當所有人的目光都註視過來,他就恨不得要現場的人全消失,把這個人藏起來,藏到所有人都看不到的地方,就像惡龍藏起寶藏一般,拖進他最隱秘的巢穴裏,只能給自己一個人看。

臺下的孟荔哼笑,說沈寄辭好命,許陳諾也無奈攤手,他這個兄弟怎麽真的能想要什麽都得到。

沈默的衛平瞥了人一眼,心說他這個老板可遠不止如此,關鍵是他身邊那個,想要什麽也都肯給——季雪迎居然會同意拿麻袋把韓鋒套起來偷偷打一頓的提議,原因是沈寄辭一直咽不下那口惡氣,總是要講講講,季雪迎聽著聽著,溫和低眉,勉強也算是默認。

沈寄辭立馬開始嚷,對著衛平怒目,“記得找一個臭麻袋!再把臟東西也塞進他嘴裏!”

“……是。”

多稀罕吶。不是什麽斷手斷腳,而是臭麻袋和臟布條。

他看著季雪迎仿佛什麽也沒聽到似的神情平靜,視線卻一直落在沈寄辭的腿上,似乎小聲嘆了口氣。

就好像憑空有一條善惡交界線,兩個人分站兩端,可腳下又踩著同一小塊模糊的區域裏。

套上麻袋打一頓,似乎是衛平處理過的最不見血的一件事。可這件事得到了季雪迎的默許,因為沈寄辭傷的很重。

都說寡仇者必寡恩,一個別人對他一丁點好就記在心裏可以釋放出很多善意的人,又怎麽可能會不記得別人給予的壞呢?

不過是發生在自己身上的時候,沒那麽在乎罷了。

可就是這樣一個對惡意總不放在心上的人,卻又唯獨對一個報覆心很重從不肯吃一丁點虧的人生出了私心。

就連衛平也覺得他的老板是不是有些太好命了吧!不僅想要什麽都得到,身邊還有個想要什麽都肯幫他得到的人。

——方柏軒喝的有點多,拉著孟荔互訴衷腸,覺得一起失戀就是和人難兄難弟。

孟荔跳到一邊忙擺手,“我可是跟你不一樣的哦!萬一我嫂子又離了呢?”

許陳諾無比震驚地看了孟荔一眼,孟荔挑著眉梢一副無所畏懼的架勢看過來,“怎麽?你介意二婚?”

許陳諾灌下一口酒,當年他都沒介意,這又笑著開口,“三婚也行。”

“哈哈!我也覺得是!”孟荔和人碰杯,方柏軒被驚得瞪大眼睛,酒都差點醒了一半。

沈翊澤穿著白色小馬甲,無比雀躍地走上臺前。

臺上的兩個人交換對戒,互相承諾過“我願意”。

微風吹過,花海浮動,在一片真心的亦或者是沒有那麽真心的祝福中,他們在此刻擁吻。

沈寄辭終於親吻到了他的新娘,季雪迎錯了半步有些想躲開,只是彎起的眉眼依舊帶笑。

-

卓玨端著小蛋糕,面無表情地揶揄,“用自己的親兒子當花童,參加過那麽多場婚禮,還真是頭一回見。”

許陳諾白他一眼,“等你把暖暖抓回來,你婚禮也能讓你兒子當花童。”

“……”卓玨蹙眉,“哪壺不開提哪壺!”

許陳諾樂呵呵一笑,“還沒找到嗎?”

卓玨深吸一口氣,慢悠悠地磨牙,“……還沒有,不過也算是查到了點消息,應該快了。”

許陳諾看著那個原來什麽都不過腦子的直脾氣如今也成熟穩重了太多,連說話的腔調似乎都陰郁了不少,壓著眉心看向舞臺上的人,“我怎麽也不會料到,當初幫助暖暖假死脫身的那個人,居然會是這個姓沈的!”

許陳諾微微一楞,脫口而出,“他有這麽好心?”

隨即他再次看向已經戴上對戒的季雪迎,琢磨了一下,似乎是想到了什麽。

“他沒有,他身邊那個不是有嗎?”

卓玨壓著眉眼硬生生又灌下一口酒,等到再回頭,似乎在角落裏捕捉到一個熟悉的身影只一閃而過,等再看過去,那裏早就已經沒站著什麽人。

“……暖暖?”

許陳諾權當他眼花。

——暖暖頂著一頭小卷毛跑向後臺休息室,興高采烈地拉著季雪迎有好多話要講。

他在沈寄辭進來的時候還忍不住僵了一瞬,這又小聲和人道謝。

沈寄辭瞥了人一眼,“你謝錯人了,我才懶得管你們那些破事兒。”

暖暖眨巴兩下眼,在人聽不到的地方小聲和季雪迎嘀咕,“沈少爺現在好聽你的話哦。”

季雪迎沒忍住撩起眼皮。有嗎?他好像沒覺得……

“草莓味的,還有芒果的,”

沈寄辭突然端著兩個小蛋糕走過來,放下之後又擡眸,“要不我讓人把全部口味都拿回來?”

季雪迎怔楞了一下,暖暖在旁邊忙笑嘻嘻點頭,“嗯嗯嗯!雙份的!謝謝少爺!”

沈寄辭擡手在季雪迎腦袋上揉了一把,轉身走出去時又開始嚷,“沈翊澤!你扒在窗戶上幹什麽呢!快點給我下來!”

暖暖沒忍住笑出聲,“我覺得沈少爺好像和以前不一樣了。”

季雪迎捏著指骨上的婚戒,聞言垂下眉眼,“還好吧……也沒怎麽變,話還是很多,整天在家裏和小澤吵架,一不高興就講講講,念得人頭疼。”

暖暖盯著人看了一會兒,他似乎從季雪迎的眼睛裏看到了些熟悉的神采,那是他在剛認識季雪迎的時候就沒有看懂的模樣,總是被斂藏在眼底的最深處,如今才真正的綻放出來。

“沈少爺話很多嗎?可是在我們的印象裏,他一直是人狠話少又心機深的……他也會和小朋友吵架嗎?”

季雪迎想了想,他和小澤吵起來的時候簡直就是兩個幼稚鬼,嗓門還一個比一個大。

暖暖看著季雪迎的唇角有些不自覺上翹,這又彎起眼睛,“小迎老師,你看起來很幸福。”

季雪迎還沒講話,沈寄辭不知道又從哪裏飄了出來,“你們還沒有講完嗎?已經很久了……”

哪裏有很久?季雪迎無奈瞪人,暖暖笑嘻嘻地站起來,“講完了講完了,我話不多的,我這就走,不打擾你們新婚哈~”

暖暖一邊起身一邊還和人小聲約定,“記得要來找我玩兒啊~我們可說好了的!還有帶上小澤,你還沒見過我崽崽呢,等再晚幾天桃花就全落了,那該不好看了!”

沈寄辭輕嗤一聲,“花沒了就等明年。”

季雪迎無奈地推了一下人手,他一見沈寄辭這模樣就知道人又要不滿意了,果然,還沒講兩句,就要嘀嘀咕咕地念叨,“話不多都要講這麽久,那話很多是什麽樣?要和你講一晚上嗎?”

季雪迎無奈撩起眼皮,“你心眼怎麽這樣小?”

沈寄辭半晌沒講話,磨了磨牙又很不高興地撲過來,“就小。”

好吧,好吧。季雪迎嘴唇都有點腫,無奈地放棄掙紮。沈寄辭擡頭挑眉梢,看起來好像滿意又驕傲。

——只是等季雪迎被抓上飛機的時候才徹底意識到,沈寄辭的心眼簡直要小到離譜的程度。

“小澤呢?”

沈寄辭眉眼彎彎的看過來,“蜜月是我們兩個人的蜜月,帶他幹什麽?礙事鬼。”

他早就看沈翊澤不順眼了,多大的人了還總是吵著要季雪迎陪他睡覺,哭哭鬧鬧沒個完,季雪迎去陪他了,那他怎麽辦?!

季雪迎看著雲層之下的海平面,似乎有些不放心,“可是……我們不是已經答應了小澤要度假的嗎?他連自己的小行李箱都收拾好了,說話不作數的話……”

“是答應了他度假,又沒答應他和我們‘一起’度假,”

沈寄辭視線幽幽地掃過來,“沒有不作數,我給他報了個春令營。”

季雪迎茫然擡頭,只見人依舊笑著,就是那笑意裏似乎還帶著些難以察覺的危險。

沈寄辭輕輕瞇起眼睛,“阿迎,我包了一個私人海島,接下來的時間我們好好度假,你放輕松,沒有外人會來打擾我們的……”

這一個月的時間全首都市也都在津津樂道——沈家大婚的消息傳的沸沸揚揚,就算沒有LED大屏滾動播放,多打聽兩嘴也就知曉了季雪迎的名號,不少媒體也爭相報道,說這場愛情長跑終於畫上了完美的句號。

不過這些,已經傳不到季雪迎的耳朵裏了。

他看著藍天白雲和一望無際的海,還沒來得及笑起來,就見到沈寄辭瞇起眼睛一步步走近,還順手揭掉了後頸上的阻隔貼。

“阿迎哥,”

“這一個月,都不會再有人來打擾我們。”

“……”

一股久違的危險直覺湧上來,季雪迎腿一軟,又有點想跑了。

可憐的小澤拖著滿是游泳裝備的行李箱出現在大山裏,面對著‘體驗生活’的歡迎旗,終於是再繃不住,“哇”地一嗓子嚎哭出聲。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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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猶豫很久還是決定停在這裏,似乎故事講到這裏已經可以結束,可是書中人卻並不會至此終結,小情侶還要長長久久的走下去哇~

接下來應該會有一些番外隨機掉落,可能是婚後日常,也可能是if線,之前有構思過一些,不過具體內容暫時還沒有想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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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感謝在連載期一直陪伴著我的大家,真的超級無敵感謝。其實說實話,這本文在一開始的時候數據就比較不好,甚至可以說真的很差,在臨近入v的那段時間幾乎讓我覺得是沒有人在看的程度,崩潰過,內耗過,也在深夜大哭過,無數次的想要停筆,可每一次打開文檔,看到未完的那些文字,看到還有人在追更,就還是舍不得,非常非常的舍不得。

幾個月的時間,六十餘萬字,一個個敲下,終於在今天,我可以很驕傲地講:我沒有砍綱、沒有敷衍,認認真真地把這個故事完整的呈現出來了——我、做到了!

也許依舊會有不完美的地方,也許我筆力不足,沒有能力把這個故事完成得更好了……不過還是要感謝大家的陪伴與包容,我會繼續努力的!

希望大家能夠喜歡這個故事,祝大家天天開心,現生愉快,永遠幸福~

我們下本見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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