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哥哥…哥哥…… 他的哥哥真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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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哥哥…哥哥…… 他的哥哥真漂亮。
那抑制的藥物好像不太管用, 季雪迎下車時腳步都有些虛浮，身上掛著一層細密的汗，被冷風一灌, 止不住地有些打顫。
季瑾玉扶著他, 看著他的脖頸處已經泛起一片薄紅, 被水汽浸潤的皮膚沒入衣領中，該掩藏的不該掩藏的盡數都被包裹在穿戴整齊的衣服之下。
被蓋滅的火爐子還沒生起來，屋內的氣溫有些濕冷, 季雪迎倒了杯涼水仰頭喝下，喉結滾動。
“哥，好冷啊……”
季瑾玉環抱著雙臂使勁搓著, 季雪迎終於是擡起眼皮看了他一眼，灌下的冰水緩解了些胸膛中的燥熱，他這又強撐著站起身, 邁開步子時還略微有些踉蹌。
火生好了, 坐上燒水壺，豆大的汗珠順著鼻尖滾落到爐子中, 發出輕微刺啦聲。
這個時間點，裏河鎮上的人已經家家戶戶的窩在屋裏, 歡聚一堂, 準備著守歲過大年。
外面沒什麽人，街道也漆黑，季瑾玉的肚子都有些餓, 他晚上沒吃到餃子。
他烤著火爐子凍得發抖，又氣又不高興，看著季雪迎只給他端過來兩晚清湯面，紅著眼睛差點摔了筷子。
“哥！我陪你回來過年, 你就給我吃這個？”
季雪迎的手臂上還有一個剛留下來的針孔，被放下的袖口遮擋在內，他捧著碗喝了口熱湯，沒看季瑾玉，“明天早上你就回去。”
季瑾玉面色漲紅，他覺得季雪迎就是在給他下逐客令，明明就是季雪迎殺了他的爸爸還沒有半分悔改之意，現在還要攆他走？
他氣得吃不下飯，紅著眼睛盯著季雪迎的背影，那單薄的身形躬下身子，彎著腰單膝跪在床邊，伸手正展平著床單。
那條腿很長，鋪床的時候帶起衣擺，露出一小截勁瘦的腰。
季瑾玉餓著肚子看，看著看著，就開始莫名聯想。他哥這樣的人，也能在別人的身子底下承歡嗎？
他哥之前是個beta，他哥明明只是個beta的！
季雪迎突然感覺到一只冰涼的手從自己的後腰處環過來，他下意識擰眉轉身，好懸是在看到那人是季瑾玉時，沒有一拳直接把人捶出去。
季瑾玉撩開他的衣擺，觸碰到柔軟體溫，低著頭伸手想要觸摸他小腹上的那道疤。
季雪迎把那只手拍開，挪下膝蓋起身，“床鋪好了，今晚你先住這裏，明天我送你去車站，時間不早了，睡吧。”
季瑾玉擡眼看他，突然又伸出手緊抱著他的腰不讓走，“哥，你不陪我守歲了嗎？”
他們小的時候，年年都是季雪迎陪著季瑾玉守歲的，季瑾玉怕黑，到了半夜不敢上廁所，但又忍不住吃很多還要喝很多飲料，一晚上總能翻來覆去地折騰季雪迎很多次。
季瑾玉翻身把人壓在那裏，環抱著人腰不肯松，從人鎖骨處仰起臉，盯著季雪迎一向溫和的臉，對上那雙總是平靜的眸。
“哥，你到底為什麽沒有救我的爸爸，就因為我爸爸對你不好嗎？”
季雪迎的腺體仿佛又燒了起來，他的呼吸都變得灼熱又急促，可又或許是因為季國平去世時瑾玉也才十一歲，那些事情，一個小孩子能記得什麽？
季雪迎偏開視線，想從床榻上起身，只輕聲回了他一句，“你也累了，早點睡覺。”
季瑾玉又用力撲了過來，他幾乎是將自己整個身子全都壓了下去，他快要掛在人身上，壓著人腿不肯起開，“哥！你是不是從來就沒有把我們當家人！”
季雪迎燒得渾身發軟，四周似乎全是茉莉茶香的味道，他對信息素捕捉的在太過於敏感，後頸上的腺體燙得他四肢都快沒有力氣。
他咬著牙撐著身子起身，用最後的力氣把季瑾玉從自己身上扒拉下去，胸膛裏的那把火快要燒幹他的喉嚨，他只擡手摸了摸季瑾玉的頭，無奈輕聲勸哄道：“……睡吧。”
季瑾玉看著季雪迎幾乎是落荒而逃。
那你為什麽要對我好……為什麽養我又不管我！明明是你見死不救明明我爸爸就是因為你才死的明明你該是我的仇人不是嗎？！
可是……
季雪迎在離開時腳步都發軟，他撐著門框折回另一間靠著小院兒的小屋，將自己滾燙的身軀塞進濕冷的被褥中。
打下的抑制劑似乎也沒有起效用，他的發丨情期來勢洶洶，他換上了新的阻隔貼壓好，沒有味道的信息素也不知道到底流露出來了多少。
他用指尖摁壓腺體，似乎是想用刺痛模擬註入，他一個人孤零零地蜷縮在被子中，過高的溫度燒得他眼暈，視線模糊一片，什麽也看不太真切，意識都恍惚。
他逐漸開始需要alpha，愈發需要信息素，他無比需要那股令他無比厭惡的晚香玉味道。
他乞求過，求了就會有。
他只要開口訴說想要，也就真的能得到。
可他明明是那麽的不情不願，他無數次想要把人推開，他用指甲去抓撓沒有留一絲情面，他去攀咬人肩膀時恨不得下了死口。
可是怎麽，如今又要痛苦地伸出自己的手，去模仿，曾經令他無比屈辱地那些經過呢。
季雪迎縮在被子裏，有難過的眼淚控制不住地往外溢。
一直手從褪色的被角中伸了出來，顫巍巍的，蒼白的骨節上還掛著些濕淋淋的水痕，在抓握到床頭邊的那個粉色盒子時，張開的手指間還拉了絲。
透明的塑封被拆開，硬殼的包裝盒子落在地上。季雪迎抓握著包裝盒裏的東西，噙著水汽的眼底都被燒紅了起來。
他明明是不想要這些的，這種東西曾帶給他的只有無盡的屈辱和折磨，他塵封的記憶仿佛開了閘，他不想要抓握著，他更不想要拿嘴含著！他根本不想要這種東西還能再一次的出現在他的身體之中！！
可是如今他卻只能絕望地把哭聲埋在枕頭裏，眼底燒得血紅，整條被子都發抖。
季瑾玉察覺到不對的時候，季雪迎鎖起來的房門已經敲不開了。
他明明能感覺到自己的腺體受到了另一個正處於發丨情期的omega的信息素的影響，可他怎麽也聞不到味道，等到自己的腺體也開始發燙，突然反應過來了什麽，從季雪迎剛給他鋪好的床上爬起來，三步做兩步地去拍那個老舊的木門。
有木屑塵碎伴隨著他大力敲門的動作落下來。
“哥，哥！雪迎哥……季雪迎！！”
“你開門！你先把門開開！你到底怎麽了？！”
他在門口喊他哥哥，喊他的名字，可卻聽不到任何回應，他將耳朵貼在門口，似乎只能聽到一種很細微的嗡嗡聲，仿佛有什麽東西正在震動。
季瑾玉急得想踹門，可當他真的退後兩步，終於是聽到了季雪迎有些喑啞的嗓音，帶著股說不清也道不明的黏糊意味，說他沒事，讓他不用管，先回去睡覺。
仔細聽來，那尾音還有些顫，最後一個字似乎還帶著些吞咽的水聲，悶悶地壓在喉嚨中。
季瑾玉想了一會兒，又抓起外套從客廳繞到那小院子裏，外面月黑風高，天寒地凍，冷冽地寒風吹得他直打哆嗦。
他扒著季雪迎那個房間的玻璃窗戶，透過沒有被完全拉嚴實的窗簾縫隙往裏看。屋裏的爛木頭桌上點著一個老式舊臺燈，燈光昏黃，像是什麽微弱的燭火一樣，幽幽照亮著那張破木床。
濕冷單薄的被褥，有雙長腿彎折，膝蓋曲起撐出一個凹陷的弧度。
季雪迎仰躺在那裏，陳舊的破被子搭在身上，因為伸手向下的動作，扯得脖頸和鎖骨都露出。
彩色的枕巾早已被洗褪了色，灰舊舊的，映得那張蒼白的臉卻嶄新無比。
季瑾玉從來沒有哪一次見過他的哥哥是這個樣子，總是沒什麽血色的臉上沾染上一層單薄的紅暈，被汗水浸透地濕潤潤的，黑色的碎發黏膩的貼在那裏，掛上顫抖的睫毛，戳得那雙總是清明的眼睛水紅一片，再也沒有了以往溫和又冷淡的模樣，只剩難以言說的欲，和渴求無度的情。
那張臉就這樣暴露在濕冷的空氣中，滋滋燈泡並不會搖曳，可晦澀的暖光落在人臉上，照見人微不可查的毛孔，映出人顫抖的睫毛，碎發掃在人鼻尖，緊抿著的薄唇微微啟開，呵出濕軟熱氣，圈圈點點的熒光灑下來，似是有燭火在晃動。
原來那樣一個beta，在某些時刻，竟會呈現出這麽一副模樣。
季瑾玉站在漆黑的冷風中，他被驚得一步也再挪不動，只記得睜圓了一雙眼睛，被凍得打顫也感知不到，放大著瞳孔緊咬著牙關，狂跳的心臟震得他胸腔都被撼動。
他的哥哥原先喜歡穿老頭汗衫，褪色的藍褲衩總是縫縫補補又三年，在季瑾玉的印象中，臟兮兮的工裝褲和灰撲撲的舊外套就是屬於季雪迎的顏色。
他的哥哥身上總是帶著一股不好聞的鐵銹味，後來，又帶著難聞的機油的味道，不愛打理的碎發遮著垂下的圓眼，偶爾低頭笑起來，也是塌縮著肩膀。
可是，他的哥哥是什麽時候開始習慣塌縮肩膀的？
在他還很小的時候，在他遙遠的記憶裏，他的哥哥總是站得筆直，身上永遠是一股好聞的皂粉味道，哪怕藍色校服洗得發白，卻也是幹幹凈凈，沒沾染過塵埃的。
他弄壞過季雪迎本就不結實的布書包，掉落出來的作業本是他看不懂的工整字跡。
季雪迎應該只是笑了笑，沒怪他，沒怨他，蹲下來將散落的卷子收拾好，再去外婆留下的舊抽屜尋了針線，想要將被他扯破的書包再縫好。
可是他當時幹了什麽來著？
他哭嚷著季雪迎不肯陪他玩，於是去找了媽媽告狀，媽媽給他買了棉花糖哄他，然後他吃著糖，看季雪迎被他酒醉剛歸的爸爸一腳踹到角落。
季雪迎捂著肚子起身，沒流淚，沒喊疼，甚至沒再看他一眼。
季瑾玉有些害怕，他害怕他的哥哥要是真的被爸爸打死，就再也沒有人願意和他玩兒了，於是他就將媽媽給他買的嶄新的書包偷偷放在了季雪迎的床頭，想要賠給他一個。
那年他六歲，馬上就要上一年級了。
那也是他第一次見到季雪迎被打紅了眼眶，被扯碎了衣衫卻脊骨筆直地站在院子裏，瘦薄的身形挺拔無比，咬牙怒視季國平——“我沒有偷！”
季瑾玉真的很害怕，他躲在媽媽的懷裏，他其實很想悄悄告訴媽媽，那個新書包是他放在他哥哥那裏的，哥哥真的沒有偷。
可是然後呢？
然後媽媽捂著他的嘴，對著他比劃了一個“噓”地手勢，叫他不要講。
季瑾玉怕了，因為沒多久，他的媽媽也被扯著頭發拽了出去。
他只能很認真地捂著嘴巴，等到季國平過來找他質問時，指著季雪迎哭喊，“就是你偷的！你為什麽要偷我的新書包！就因為我把你的書包扯壞了嗎？所以你就要偷我的！”
他記得季雪迎當時好像是看了他一眼的，可是那個眼神，已經被漫長的歲月模糊掉，徹底記不清了。
他也確實很多年沒有再喊過他哥哥。因為這樣，就不會惹怒爸爸，不會挨打，有時還可以獲得爸爸的獎勵。
他總是‘季雪迎’、‘白眼狼’地嚷，只不過大多時候都沒有得到什麽理會，他的哥哥再也不喜歡跟他玩兒了。當時的季瑾玉想不明白，直到後來，他突然發現，沒有哥哥，他就會死。
“哥哥……哥哥你救救我……”
“哥哥……我不想死……你救救我……”
他的哥哥真的沒有讓他死掉。
他在醫院一住就是很多年，他的生命裏似乎只剩下他和媽媽，他總是見不到他的哥哥，不知道季雪迎為什麽總有那麽多的事情要忙，連多來看他一眼的時間都沒有。
所以他討厭季雪迎。
‘我才不要他當我的哥哥！’
他應該是憎恨季雪迎的。
‘就是他殺了我爸爸！就是他！’
他想要奪走屬於季雪迎的一切。
‘憑什麽所有人都喜歡你！憑什麽外婆要把所有的東西都留給你！我媽媽才是外婆的親生女兒！憑什麽你什麽都有！憑什麽那些s級的alpha都圍著你轉！憑什麽鎮上的所有人都誇你！你不該把所有的好東西都給我嗎？！’
可是……
可是他還是忘不了他的哥哥。
那個自他有記憶起，就總是把他背到背上，從來沒有紅過臉、兇過他，不論他做什麽都不會不耐煩，永遠帶著溫和的笑意，陪他吱呀學語，做些無比幼稚的游戲，給他買糖，哄他開心，把他舉到頭頂讓他騎在脖子上奔跑的哥哥。
“你是不是……其實早就不把我們當家人了……”
季瑾玉好像突然想起他六歲那年，季雪迎看他的那個眼神了。
——在此刻，透過窗戶，和季雪迎對上視線的那一個瞬間。
屈辱，憤怒，夾雜著猝然而過的震驚與無法言喻的厭惡。
季瑾玉驀地湧起一股巨大的慌張，他看著季雪迎在發現他偷看時，那目光只停頓了片刻，隨即就偏過頭去，徑直把眼睛閉上了。
似乎這輩子都不想再看他一眼的模樣。
季雪迎擡起另一只手，在絕望的喘息中，用手臂遮擋起眼前的一片荒唐。
季瑾玉死死咬著下唇，可他卻好像看到季雪迎被掩起的側臉上似乎有眼淚滑落，他根本無法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濃郁的茉莉茶香味道已經要燒穿他的頭腦。
他到底是為什麽總想要模仿季雪迎來著？
這個答案或許已經不重要了，重要的是——
他的哥哥真漂亮。
“哥……雪迎哥……哥哥……”
季瑾玉扒著塊狀的玻璃，試圖想要用手指摳開老舊木窗。
他紅著眼眶死死地盯著屋裏正在口口的人，嘴裏喃喃著：“哥……你別難受……我來幫你……我也可以幫你的！”
“哥……哥！我幫你……我幫你！”
季雪迎聽到動靜拿下手臂的一瞬間。
看到季瑾玉正試圖扒開窗戶，從狹小的縫隙往裏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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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抑制的藥物好像不太管用, 季雪迎下車時腳步都有些虛浮，身上掛著一層細密的汗，被冷風一灌, 止不住地有些打顫。
季瑾玉扶著他, 看著他的脖頸處已經泛起一片薄紅, 被水汽浸潤的皮膚沒入衣領中，該掩藏的不該掩藏的盡數都被包裹在穿戴整齊的衣服之下。
被蓋滅的火爐子還沒生起來，屋內的氣溫有些濕冷, 季雪迎倒了杯涼水仰頭喝下，喉結滾動。
“哥，好冷啊……”
季瑾玉環抱著雙臂使勁搓著, 季雪迎終於是擡起眼皮看了他一眼，灌下的冰水緩解了些胸膛中的燥熱，他這又強撐著站起身, 邁開步子時還略微有些踉蹌。
火生好了, 坐上燒水壺，豆大的汗珠順著鼻尖滾落到爐子中, 發出輕微刺啦聲。
這個時間點，裏河鎮上的人已經家家戶戶的窩在屋裏, 歡聚一堂, 準備著守歲過大年。
外面沒什麽人，街道也漆黑，季瑾玉的肚子都有些餓, 他晚上沒吃到餃子。
他烤著火爐子凍得發抖，又氣又不高興，看著季雪迎只給他端過來兩晚清湯面，紅著眼睛差點摔了筷子。
“哥！我陪你回來過年, 你就給我吃這個？”
季雪迎的手臂上還有一個剛留下來的針孔，被放下的袖口遮擋在內，他捧著碗喝了口熱湯，沒看季瑾玉，“明天早上你就回去。”
季瑾玉面色漲紅，他覺得季雪迎就是在給他下逐客令，明明就是季雪迎殺了他的爸爸還沒有半分悔改之意，現在還要攆他走？
他氣得吃不下飯，紅著眼睛盯著季雪迎的背影，那單薄的身形躬下身子，彎著腰單膝跪在床邊，伸手正展平著床單。
那條腿很長，鋪床的時候帶起衣擺，露出一小截勁瘦的腰。
季瑾玉餓著肚子看，看著看著，就開始莫名聯想。他哥這樣的人，也能在別人的身子底下承歡嗎？
他哥之前是個beta，他哥明明只是個beta的！
季雪迎突然感覺到一只冰涼的手從自己的後腰處環過來，他下意識擰眉轉身，好懸是在看到那人是季瑾玉時，沒有一拳直接把人捶出去。
季瑾玉撩開他的衣擺，觸碰到柔軟體溫，低著頭伸手想要觸摸他小腹上的那道疤。
季雪迎把那只手拍開，挪下膝蓋起身，“床鋪好了，今晚你先住這裏，明天我送你去車站，時間不早了，睡吧。”
季瑾玉擡眼看他，突然又伸出手緊抱著他的腰不讓走，“哥，你不陪我守歲了嗎？”
他們小的時候，年年都是季雪迎陪著季瑾玉守歲的，季瑾玉怕黑，到了半夜不敢上廁所，但又忍不住吃很多還要喝很多飲料，一晚上總能翻來覆去地折騰季雪迎很多次。
季瑾玉翻身把人壓在那裏，環抱著人腰不肯松，從人鎖骨處仰起臉，盯著季雪迎一向溫和的臉，對上那雙總是平靜的眸。
“哥，你到底為什麽沒有救我的爸爸，就因為我爸爸對你不好嗎？”
季雪迎的腺體仿佛又燒了起來，他的呼吸都變得灼熱又急促，可又或許是因為季國平去世時瑾玉也才十一歲，那些事情，一個小孩子能記得什麽？
季雪迎偏開視線，想從床榻上起身，只輕聲回了他一句，“你也累了，早點睡覺。”
季瑾玉又用力撲了過來，他幾乎是將自己整個身子全都壓了下去，他快要掛在人身上，壓著人腿不肯起開，“哥！你是不是從來就沒有把我們當家人！”
季雪迎燒得渾身發軟，四周似乎全是茉莉茶香的味道，他對信息素捕捉的在太過於敏感，後頸上的腺體燙得他四肢都快沒有力氣。
他咬著牙撐著身子起身，用最後的力氣把季瑾玉從自己身上扒拉下去，胸膛裏的那把火快要燒幹他的喉嚨，他只擡手摸了摸季瑾玉的頭，無奈輕聲勸哄道：“……睡吧。”
季瑾玉看著季雪迎幾乎是落荒而逃。
那你為什麽要對我好……為什麽養我又不管我！明明是你見死不救明明我爸爸就是因為你才死的明明你該是我的仇人不是嗎？！
可是……
季雪迎在離開時腳步都發軟，他撐著門框折回另一間靠著小院兒的小屋，將自己滾燙的身軀塞進濕冷的被褥中。
打下的抑制劑似乎也沒有起效用，他的發丨情期來勢洶洶，他換上了新的阻隔貼壓好，沒有味道的信息素也不知道到底流露出來了多少。
他用指尖摁壓腺體，似乎是想用刺痛模擬註入，他一個人孤零零地蜷縮在被子中，過高的溫度燒得他眼暈，視線模糊一片，什麽也看不太真切，意識都恍惚。
他逐漸開始需要alpha，愈發需要信息素，他無比需要那股令他無比厭惡的晚香玉味道。
他乞求過，求了就會有。
他只要開口訴說想要，也就真的能得到。
可他明明是那麽的不情不願，他無數次想要把人推開，他用指甲去抓撓沒有留一絲情面，他去攀咬人肩膀時恨不得下了死口。
可是怎麽，如今又要痛苦地伸出自己的手，去模仿，曾經令他無比屈辱地那些經過呢。
季雪迎縮在被子裏，有難過的眼淚控制不住地往外溢。
一直手從褪色的被角中伸了出來，顫巍巍的，蒼白的骨節上還掛著些濕淋淋的水痕，在抓握到床頭邊的那個粉色盒子時，張開的手指間還拉了絲。
透明的塑封被拆開，硬殼的包裝盒子落在地上。季雪迎抓握著包裝盒裏的東西，噙著水汽的眼底都被燒紅了起來。
他明明是不想要這些的，這種東西曾帶給他的只有無盡的屈辱和折磨，他塵封的記憶仿佛開了閘，他不想要抓握著，他更不想要拿嘴含著！他根本不想要這種東西還能再一次的出現在他的身體之中！！
可是如今他卻只能絕望地把哭聲埋在枕頭裏，眼底燒得血紅，整條被子都發抖。
季瑾玉察覺到不對的時候，季雪迎鎖起來的房門已經敲不開了。
他明明能感覺到自己的腺體受到了另一個正處於發丨情期的omega的信息素的影響，可他怎麽也聞不到味道，等到自己的腺體也開始發燙，突然反應過來了什麽，從季雪迎剛給他鋪好的床上爬起來，三步做兩步地去拍那個老舊的木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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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雪迎哥……季雪迎！！”
“你開門！你先把門開開！你到底怎麽了？！”
他在門口喊他哥哥，喊他的名字，可卻聽不到任何回應，他將耳朵貼在門口，似乎只能聽到一種很細微的嗡嗡聲，仿佛有什麽東西正在震動。
季瑾玉急得想踹門，可當他真的退後兩步，終於是聽到了季雪迎有些喑啞的嗓音，帶著股說不清也道不明的黏糊意味，說他沒事，讓他不用管，先回去睡覺。
仔細聽來，那尾音還有些顫，最後一個字似乎還帶著些吞咽的水聲，悶悶地壓在喉嚨中。
季瑾玉想了一會兒，又抓起外套從客廳繞到那小院子裏，外面月黑風高，天寒地凍，冷冽地寒風吹得他直打哆嗦。
他扒著季雪迎那個房間的玻璃窗戶，透過沒有被完全拉嚴實的窗簾縫隙往裏看。屋裏的爛木頭桌上點著一個老式舊臺燈，燈光昏黃，像是什麽微弱的燭火一樣，幽幽照亮著那張破木床。
濕冷單薄的被褥，有雙長腿彎折，膝蓋曲起撐出一個凹陷的弧度。
季雪迎仰躺在那裏，陳舊的破被子搭在身上，因為伸手向下的動作，扯得脖頸和鎖骨都露出。
彩色的枕巾早已被洗褪了色，灰舊舊的，映得那張蒼白的臉卻嶄新無比。
季瑾玉從來沒有哪一次見過他的哥哥是這個樣子，總是沒什麽血色的臉上沾染上一層單薄的紅暈，被汗水浸透地濕潤潤的，黑色的碎發黏膩的貼在那裏，掛上顫抖的睫毛，戳得那雙總是清明的眼睛水紅一片，再也沒有了以往溫和又冷淡的模樣，只剩難以言說的欲，和渴求無度的情。
那張臉就這樣暴露在濕冷的空氣中，滋滋燈泡並不會搖曳，可晦澀的暖光落在人臉上，照見人微不可查的毛孔，映出人顫抖的睫毛，碎發掃在人鼻尖，緊抿著的薄唇微微啟開，呵出濕軟熱氣，圈圈點點的熒光灑下來，似是有燭火在晃動。
原來那樣一個beta，在某些時刻，竟會呈現出這麽一副模樣。
季瑾玉站在漆黑的冷風中，他被驚得一步也再挪不動，只記得睜圓了一雙眼睛，被凍得打顫也感知不到，放大著瞳孔緊咬著牙關，狂跳的心臟震得他胸腔都被撼動。
他的哥哥原先喜歡穿老頭汗衫，褪色的藍褲衩總是縫縫補補又三年，在季瑾玉的印象中，臟兮兮的工裝褲和灰撲撲的舊外套就是屬於季雪迎的顏色。
他的哥哥身上總是帶著一股不好聞的鐵銹味，後來，又帶著難聞的機油的味道，不愛打理的碎發遮著垂下的圓眼，偶爾低頭笑起來，也是塌縮著肩膀。
可是，他的哥哥是什麽時候開始習慣塌縮肩膀的？
在他還很小的時候，在他遙遠的記憶裏，他的哥哥總是站得筆直，身上永遠是一股好聞的皂粉味道，哪怕藍色校服洗得發白，卻也是幹幹凈凈，沒沾染過塵埃的。
他弄壞過季雪迎本就不結實的布書包，掉落出來的作業本是他看不懂的工整字跡。
季雪迎應該只是笑了笑，沒怪他，沒怨他，蹲下來將散落的卷子收拾好，再去外婆留下的舊抽屜尋了針線，想要將被他扯破的書包再縫好。
可是他當時幹了什麽來著？
他哭嚷著季雪迎不肯陪他玩，於是去找了媽媽告狀，媽媽給他買了棉花糖哄他，然後他吃著糖，看季雪迎被他酒醉剛歸的爸爸一腳踹到角落。
季雪迎捂著肚子起身，沒流淚，沒喊疼，甚至沒再看他一眼。
季瑾玉有些害怕，他害怕他的哥哥要是真的被爸爸打死，就再也沒有人願意和他玩兒了，於是他就將媽媽給他買的嶄新的書包偷偷放在了季雪迎的床頭，想要賠給他一個。
那年他六歲，馬上就要上一年級了。
那也是他第一次見到季雪迎被打紅了眼眶，被扯碎了衣衫卻脊骨筆直地站在院子裏，瘦薄的身形挺拔無比，咬牙怒視季國平——“我沒有偷！”
季瑾玉真的很害怕，他躲在媽媽的懷裏，他其實很想悄悄告訴媽媽，那個新書包是他放在他哥哥那裏的，哥哥真的沒有偷。
可是然後呢？
然後媽媽捂著他的嘴，對著他比劃了一個“噓”地手勢，叫他不要講。
季瑾玉怕了，因為沒多久，他的媽媽也被扯著頭發拽了出去。
他只能很認真地捂著嘴巴，等到季國平過來找他質問時，指著季雪迎哭喊，“就是你偷的！你為什麽要偷我的新書包！就因為我把你的書包扯壞了嗎？所以你就要偷我的！”
他記得季雪迎當時好像是看了他一眼的，可是那個眼神，已經被漫長的歲月模糊掉，徹底記不清了。
他也確實很多年沒有再喊過他哥哥。因為這樣，就不會惹怒爸爸，不會挨打，有時還可以獲得爸爸的獎勵。
他總是‘季雪迎’、‘白眼狼’地嚷，只不過大多時候都沒有得到什麽理會，他的哥哥再也不喜歡跟他玩兒了。當時的季瑾玉想不明白，直到後來，他突然發現，沒有哥哥，他就會死。
“哥哥……哥哥你救救我……”
“哥哥……我不想死……你救救我……”
他的哥哥真的沒有讓他死掉。
他在醫院一住就是很多年，他的生命裏似乎只剩下他和媽媽，他總是見不到他的哥哥，不知道季雪迎為什麽總有那麽多的事情要忙，連多來看他一眼的時間都沒有。
所以他討厭季雪迎。
‘我才不要他當我的哥哥！’
他應該是憎恨季雪迎的。
‘就是他殺了我爸爸！就是他！’
他想要奪走屬於季雪迎的一切。
‘憑什麽所有人都喜歡你！憑什麽外婆要把所有的東西都留給你！我媽媽才是外婆的親生女兒！憑什麽你什麽都有！憑什麽那些s級的alpha都圍著你轉！憑什麽鎮上的所有人都誇你！你不該把所有的好東西都給我嗎？！’
可是……
可是他還是忘不了他的哥哥。
那個自他有記憶起，就總是把他背到背上，從來沒有紅過臉、兇過他，不論他做什麽都不會不耐煩，永遠帶著溫和的笑意，陪他吱呀學語，做些無比幼稚的游戲，給他買糖，哄他開心，把他舉到頭頂讓他騎在脖子上奔跑的哥哥。
“你是不是……其實早就不把我們當家人了……”
季瑾玉好像突然想起他六歲那年，季雪迎看他的那個眼神了。
——在此刻，透過窗戶，和季雪迎對上視線的那一個瞬間。
屈辱，憤怒，夾雜著猝然而過的震驚與無法言喻的厭惡。
季瑾玉驀地湧起一股巨大的慌張，他看著季雪迎在發現他偷看時，那目光只停頓了片刻，隨即就偏過頭去，徑直把眼睛閉上了。
似乎這輩子都不想再看他一眼的模樣。
季雪迎擡起另一只手，在絕望的喘息中，用手臂遮擋起眼前的一片荒唐。
季瑾玉死死咬著下唇，可他卻好像看到季雪迎被掩起的側臉上似乎有眼淚滑落，他根本無法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濃郁的茉莉茶香味道已經要燒穿他的頭腦。
他到底是為什麽總想要模仿季雪迎來著？
這個答案或許已經不重要了，重要的是——
他的哥哥真漂亮。
“哥……雪迎哥……哥哥……”
季瑾玉扒著塊狀的玻璃，試圖想要用手指摳開老舊木窗。
他紅著眼眶死死地盯著屋裏正在口口的人，嘴裏喃喃著：“哥……你別難受……我來幫你……我也可以幫你的！”
“哥……哥！我幫你……我幫你！”
季雪迎聽到動靜拿下手臂的一瞬間。
看到季瑾玉正試圖扒開窗戶，從狹小的縫隙往裏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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