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割裂 久違的濕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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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割裂 久違的濕潤
“我不該逃跑……”
季雪迎盯著手背上的輸液針小聲念, “我不該想要離開你……”
短短幾天人幾乎要瘦脫了相，他反反覆覆地回憶他能記起來的片段，八個強壯alpha無聲的軀體, 謝明琛鬼魅的笑臉帶來的疼痛, 還有沈寄辭暴怒的模樣——他和那些被摔碎砸爛的東西同處在一片荒蕪的地上。
“我不該背叛你……對嗎？”
沈寄辭說是他先做錯了事, 季雪迎反覆想反覆想，可一仔細回想就覺得渾身都在痛，他驚懼了多日, 每天都在想他到底做錯了什麽，他一遍一遍和沈寄辭道歉，然後聽沈寄辭告訴他, “你以後乖一點，或許我可以考慮原諒你。”
可是他要他原諒他什麽？
季雪迎看著自己被繃帶完全包裹的手，沒有辦法自己吃飯, 也沒有辦法自己上廁所, 他吃飯需要人餵，撒尿也需要人陪, 沈寄辭把他抱在腿上捂著他的眼睛低聲哄他，稀稀拉拉的水聲穿透耳膜砸在他的心上, 不知道還砸碎了什麽。
‘沒有人想要你。’
‘你覺得他還會要你嗎？’
季雪迎在無數個深夜裏驚醒後崩潰搖頭, 然後被擁進一個極其溫暖的懷抱中，明明很暖，可身體裏卻又好像四處都透著寒風。
不是這個樣子的……不該是這個樣子的！
他聽到沈寄辭無數遍地告訴他不用怕, 不離開就不用怕。
“我可以原諒你……阿迎哥，我就在你身邊你還怕什麽？”
季雪迎怔楞擡頭，那雙眼裏滿是驚懼，沈寄辭緊擰著眉心沈默很久, 又擡手覆上，“別怕了。”
阿迎哥，別這麽怕我。
別怕我……也別恨我。
就算你毀掉我全部的計劃……也沒關系。
“聽話，回家了。”
-
沈寄辭的虛張聲勢被一段視頻徹底戳破。沈建安發現他一直極力要召開董事會一事根本就是詐他的，他們二人現在基本上處於一個對立持平的狀態，沒有十足的把握，誰也不敢去賭那個50%的機會，怕一著不慎滿盤皆輸。
可沈建安也沒想到，沈寄辭回到公司的第一件事，並不是想方設法地繼續從他手裏搶奪控制權，而幾乎是將所有能用的籌碼全部壓在了打壓謝氏上，他很久沒有見到沈寄辭的身影了，除了在會議上吵得不可開交以外，基本上再無其他交談。
謝明琛在曝光那段視頻後還在不斷地施壓，勢必要將他們這場父子決裂的局面坐實，沈建安不願真遂了謝氏的意，把這場內鬥放在明面上；但沈寄辭前段時間的所作所為又讓他無法真咽下那口氣。
紛爭不斷，外界的輿論說什麽的都有。
沈寄辭保持沈默，沈建安雖然再度出現在公眾眼前，但也對此沒有任何回應。
這場變故在季雪迎出院那天愈演愈烈，沈建安這次是真的想把季雪迎接到自己身邊的。那天要人無果，在他聽說季雪迎住院的時候又給沈寄辭發出最後的通牒——可當時的沈寄辭居然第一事件拿出公章交換、反應迅速的從謝氏手裏保下人一條性命——後來又對人嚴防死守，他們底下的人發生過多次沖突，可直到現在卻硬是沒有成功把人從醫院裏搶出來。
現如今，沈建安帶著多年的心腹等在那裏，看著沈寄辭下車，把人裹得裏三層外三層的帶回家，寬大的羽絨帽快要將人臉遮得什麽都不剩，就連揣在兜裏的手也要被沈寄辭強行塞進去一起牽著。
沈建安緊擰著眉心看著季雪迎低著頭進門，沈寄辭要他先回房間，然後沒什麽好氣兒地走過來。
沈建安在這一瞬間好像突然想到了什麽，他目光驚疑，帶著萬分的不可置信，直到他對上沈寄辭冷靜的視線、從那一向幽深不好琢磨的目光中、竟看出了一絲煩躁與苦惱的意味來，在這一個剎那，沈建安的瞳孔都不自覺震顫。
只是想報覆他……要做到這種地步嗎？
他在一年多前得知季雪迎心甘情願的時候悲憤欲死，又在此刻，看沈寄辭心不甘情不願但已經覆水難收時，滿腔的憤慨卻再無力抒發。
有些東西，是無論想怎麽藏，都藏不住的。
他心神俱顫，半晌說不出來話，神魂震蕩良久後莫名笑了一聲，隨後再也忍不住，笑聲越來越大，好像站在他面前的沈寄辭是一個無比可笑的東西。
沈寄辭擰眉看他。沈建安卻抓起拐杖，什麽也沒再說就走了。只是一路都在放聲大笑，笑得哪兒都是苦的。
都是孽。
“都是孽啊！！”
他踉蹌著癱坐在竹椅上，無力地垂手搖頭，這世間真情或許最不重要，可一旦擁有，又有幾個人能逃得過？
他曾經不留餘力哪怕堵上全部身家性命也勢必要把那個姓韓的徹底踩死在腳下時，難道就沒有人罵過他是瘋子嗎？
他紅著眼睛和照片碰杯，喃喃開口：“像我……實在太像我……可是……”
沈建安把孟寧的照片擁在心口，什麽也再說不出來，只剩疲憊搖頭。
他太了解自己不過，又怎麽會想不明白，現如今哪兒還有人能攔得住沈寄辭？
-
“你要好好吃飯，要乖一點。”
“外面天冷，你咳嗽還沒好總想著往外跑什麽？”
“好吃好喝的供著你，親一口怎麽了！你再哭！你……”
沈寄辭不知道打了第幾針抑制劑，他把人摁在懷裏，煩躁地擰眉，壓著脾氣試圖盡量勸說，“醫生都說了，沒有壞，哪裏都沒有壞，你這不是已經能自己上廁所了嗎？”
他的耐心真的很不好，從出院到現在嘗試多次可都無果，抑制劑跟喝水似的一針一針的連著打，越來越壓不住他躁動的情緒。
去看心理咨詢也什麽都不肯說，表面上看起來好像乖的要命，就是一碰就不行，還沒做到底就臉色慘白，驚恐地快要暈過去，有時甚至要閉一口氣連呼吸都快不會了，整個人抖得好像跟有人要他命似的。
四肢僵硬，手腳冰涼，怎麽暖也暖不熱。
沈寄辭緊擰著眉心，“不說話也不出門，還沒碰呢就這樣你到底是什麽毛病你……”
季雪迎不說話，他死死咬著下唇扼制不住地恐懼。那水都從眼睛裏流出來了，也就幹澀得連手指也無果了。
沈寄辭沒什麽耐心，弄不了幾下就抽出手煩躁，“該做的檢查都做完了該看的醫生也都看了，平時不是也沒事兒嗎怎麽就一到床上就這樣……擺出這麽一副半死不活的樣子你是要給誰看啊？說話！”
季雪迎的扣子被解開，衣領敞開被蹭著滑落到一側，可他不敢動，他只能睜著一雙眼不停地流淚。他其實很害怕再把人惹怒就又會被綁起來，他對那夜的恐懼幾乎深入骨髓。
可他什麽也說不出來，他眼睜睜地看著沈寄辭的怒火越來越盛，但是什麽也說不出來。
“你到底是不想被碰還是只是不想被我碰！”
他真的不會叫也不會動了，任由手指幹澀，胡亂擺置幾下又去掐他下巴。
“我好好兒把你養在家裏，你要什麽我沒給你？我到底又怎麽你了讓你這麽不願意我？”
沈寄辭一看到季雪迎那個戰戰兢兢的模樣氣兒就不打一處來，“不就是多*你幾回，是我沒*過嗎還是之前我*的少了！你……”
他閉著眼深吸一口氣，腦子裏全是季雪迎那天含糊不清地乞求聲——可季雪迎那天明明慡到濕巾，一碰就噴。他氣得三針抑制劑都沒壓下來那狂躁到差點徹底爆發的易感期，怎麽到頭來又變成怕他怕成這個樣子！
連心理醫生都看了好幾次，就得出一個有心理陰影的結論，沈寄辭盯著人看了半天，最後咬著牙把人甩開，緊擰著眉心咬牙又去打抑制劑。
他已經很久沒有如此依賴過藥物了，這幾個月打下的次數比他之前幾年加起來打的都多。
季雪迎終於被放過，小心翼翼把自己縮在被子裏，在感應到人再度折回時，嚇得閉著眼裝睡。
沈寄辭坐在床邊看著那雙眼睫毛還在顫，半晌冷笑了一聲，低聲嘲弄人，“以為自己是什麽天仙下凡嗎？我非碰你不可？”
季雪迎緊緊攥著被角，緊閉著眼不敢給人任何回答。
沈寄辭冷冷看人，氣得差點再補一針抑制劑。
“真夠作的！”
他以前怎麽沒發現這個人能作成這樣？
-
“蜂蜜、琵琶……還有什麽？”
季雪迎回憶不起來，他仔細想了很久，最終搖頭，“不、不記得了……”
沈寄辭強壓著眉心，要人去季雪迎的家鄉走訪，買了一大車的水蘿蔔還在後院兒裏支了個老式的煤爐，一爐子一爐子的每天烤，然後又一勺一勺地餵給季雪迎嘗。
“是這個味道嗎？”
季雪迎搬了個小馬紮窩在院兒裏，整個人縮進寬大的羽絨服中，每天嘗每天嘗，終於是在新的一年落下初雪的那天點了頭。
沈寄辭舒展開擰了幾個月的眉心，他拿著勺子又挖了一口，彎著眉眼遞到季雪迎嘴邊，“那再吃一點，吃完了就不咳嗽了。”
季雪迎瘦得圍巾都裹不住那過於尖的下巴，一雙圓眼黑漆漆地掛在沒什麽血色的臉上，面對著抵到唇邊的勺子偏開視線，很小聲地開口：“可是我不喜歡吃蘿蔔。”
“……”
沈寄辭造景精致的後院裏擺了一地的水蘿蔔，又醜又全是泥，還有一大堆黑漆漆的煤，他原本看著就不順眼，一句話又頂得人火氣直冒。
“不喜歡也得吃！嗓子不想要了是不是？”
季雪迎剛把頭露出來，聞言又差點整個人縮進領子裏面去，沈寄辭幾乎是要將手裏的勺子捏斷，又硬壓著火氣開口：
“不喜歡……那吃一半行不行？”
沈寄辭見人不說話，生生是快要把手裏的蘿蔔芯兒搗成泥，又重新舀了一勺遞過去，“實在太不喜歡，勉強吃兩口總行吧？”
季雪迎皺著鼻尖勉強吃了兩口，又被人反覆念叨著不停地講講講地終於是吃下了一小半。
自從院裏有了那麽個火爐子之後，不管天氣好還是不好，哪怕是下著大雪，季雪迎也要每天都坐在那個小馬紮上去烤火。
沈寄辭閉著眼硬生生是把那個醜東西請進了恒溫到26度的室內。
後來季雪迎就坐在陽臺的小馬紮上守著那個烏漆墨黑的火爐子，在每日不間斷的水蘿蔔旁邊有時烤幾個橘子，偶爾放幾塊甘蔗，等到烤熱了就埋頭坐在那裏安靜地嚼嚼嚼。
都是些沈寄辭不會去主動吃的東西。
“少吃一點，一會兒吃飽了怎麽吃飯？”
季雪迎剛從煤爐上拿下來一個烤得暖烘烘的砂糖桔，還沒剝皮，聽到沈寄辭的聲音後就沈默地把小桔子放進人手中，然後回到餐桌邊低著頭捧著碗等飯。
沈寄辭捏了捏那個連綠葉都被烤得卷邊兒了的桔子，隨後放進口袋中去。他也不知道那些小桔子到底甜不甜，反正一整個冬天，他都沒嘗到一個。
以前，季雪迎都是把所有的白色脈絡撕幹凈才會遞給他的。
現在，他連皮都不願意給他剝，好像讓他少吃一個就又是在跟他過不去一樣，扔到他手裏埋頭生悶氣。
他覺得其實季雪迎的脾氣也很不好。
只是這件事，或許只有沈寄辭知道。
-
書房，沈建安與沈寄辭各坐茶臺兩邊。
“謝明琛的事我可以不攔你……我也可以在人前為你澄清這一系列的醜聞，保證沈氏的利益不會再繼續損失下去，我甚至可以為你出面對謝家那個老爺子繼續施壓——但是有兩條，我希望你能做到，你必須做到！我不可能再退步了！”
沈寄辭面無表情地看過去。
“第一，謝明琛以及其謝權一家從此不再踏入首都市半步，沈氏收手，謝氏讓權，這是我能為你向謝老爺子那裏爭取到的極限——謝權是他最優秀的兒子，如果不是被逼到走投無路他怎麽可能放棄謝權和他最出色的孫子謝明琛？”
沈寄辭沈默，沈建安將煮沸的茶湯提下來，親手給二人斟滿，“第二，就是聯姻的事情……”
沈寄辭瞬間擡眼，沈建安硬生生將茶盞大力擺在他面前，發出‘哢噠’一聲脆響，滾燙的水潑出來，他卻好似對此無知無覺一般，“先聽我說完！”
“我不能允許你和他的事情再鬧到人前來……寄辭，你不要忘了你姓沈，不管你們私底下再想怎麽折騰，你在外永遠代表著的是沈家人的身份！你看不上秦子昱我可以再給你換一個，首都市內的所有世家只要是你能點頭的omega你隨便挑！但是你就是不能讓他以你伴侶的身份站在沈家！站在我的面前！”
沈寄辭輕揚眉梢，冷聲反問，“那他呢？”
“他的婚姻我自有安排。”
沈寄辭冷笑一聲，“是謝氏老三家那個omega吧？”
沈建安擰眉擡頭，“是又怎麽？你要是看‘謝’這個字不順眼，他的omega也給你挑行不行？！”
沈寄辭沒接話，沈建安氣得差點沒忍住又站起來，他壓著火氣強行坐在那裏，“我已經退步至此！”
事情鬧成現在這個樣子，這一段事件以來沈氏的醜聞接二連三層出不窮，或許沈建安依舊想要顧全大局，出面澄清父子決裂事實是假，再以沈寄辭聯姻的消息沖淡那些言之鑿鑿的所有猜測——不過只是擁有過一段情史而已，這對alpha來說算得了什麽？
等到全部的輿論平息之後，季雪迎也會徹底淡出公眾的視線，不論是否結婚、生子，都不會再有人繼續對這麽一個平平無奇的普通beta進行談論，從風波的中心遠離。
“我可以只在圈內宣稱他曾是我舊友托孤，日後他依舊會留在沈家，以義子或是養子的名義，也勉強算得上是名正言順……”
“其餘的……”沈建安疲憊地垂眸，隨即擺了擺手，“你想怎麽著就怎麽著吧。”
只要能把一切的腌臜盡數關進沈家的大門內。
沈建安從不會執著什麽真相對錯，他只要事情如他所希望的那樣繼續發展下去就可以了，對外，他依舊是那個風光無限的沈建安，沈家，也依舊是那個被所有人稱讚艷羨的沈家。
至於季雪迎怎麽想，這並不重要。
只要沈寄辭肯同意，等omega進了門，還愁會沒有孩子嗎？
-
“這些是新調整的疏解情緒的藥，有些事情還是需要慢慢來，急不得，你要是希望以後還能有正常的x生活，總得先把人心防卸下來吧？”
沈寄辭這已經是第三次從醫院裏出來，晚高峰堵得一路飆紅，等他到家的時候已經快要九點。
餐廳裏留了溫著的飯，沈寄辭沒吃，衛平說季先生在二樓的房間玩游戲，沈寄辭推開門的時候，見季雪迎正窩在沙發腳下，盤腿坐在地毯上對著大屏幕認認真真拼房子，游戲音效叮叮當當的。
季雪迎才剛聽到腳步聲，整個人就被撈了起來，熟悉的晚香玉味道撲入鼻腔，隨即又淹沒在後頸之中。
“這破游戲有什麽好玩兒的……一玩兒玩兒一天，眼睛不想要了？”
季雪迎把游戲手柄放到一邊，被壓進柔軟的沙發中，聽沈寄辭不知道又怎麽了的講講講，好不容易才能開口，小聲低著頭給人解釋，“我沒有在亂扔箱子……這個游戲就是這樣的……我是在……”
“那也不能一玩一整天。”
“我沒有……”
“以後在我到家之前必須關掉。”
“可是……”
“不聽話這個房間你也不許進了！”
“……”
沈寄辭聲音不自覺拔高，季雪迎就什麽話也講不出來了，他似乎越來越沈默，只要沈寄辭稍微帶那麽一點火氣，就嚇得一個字也不敢說。
沈寄辭關掉電源，可人如此聽話也還是讓他氣不順。等到季雪迎沈默地上床睡覺，沒多久又被人撈過去壓了下來，濃郁的信息素味道縈繞在柔軟的被子中，口腔被靈巧的舌一寸寸搜刮。
季雪迎脊背僵直，四肢麻木到冰涼，他差一點又要開始無法呼吸了，直到沈寄辭冷淡的聲音砸下來，似乎壓著什麽怒意極力平和的開口：“不碰你，多親一會兒總可以吧？”
季雪迎其實是很不相信他的話的，緊繃著神經被親得快要喘不過氣來，直到沈寄辭好像確實再無下一步的動作，單手摟著他塞進被子裏，“好了，睡覺。”
季雪迎恍惚了片刻，下意識先閉上眼睛，一直醞釀到困意襲來。
後來沒過多久，那句話就變成了不碰你，那多摸一會兒總給吧？
一只存在感極強的暖烘烘的alpha整個人貼過來，季雪迎整條脊背都是僵硬的，哪怕屏住了呼吸又被人掰開口腔把氧氣渡進去，沒摸一會兒就有人笑他，“怎麽這麽快？”
季雪迎怔了一會兒，目光空洞的低頭，垂眸看那只手。
他自己似乎對此毫無知覺，可視線內那黏膩的東西又清晰明了的提醒著他，剛剛發生了什麽。
壞掉了……他就知道……他就知道從那天之後他就已經徹底壞掉了！
大顆大顆的眼淚落在沈寄辭濕潤的手掌上，沖淡了那一片溫熱，沈寄辭的笑意還彌留在唇角沒來得及放下，擡頭便對上了一雙通紅的圓眼。
“好好兒的你又哭什麽。”
季雪迎說不出來話，可眼淚卻怎麽也流不完，沈寄辭壓著滾燙的後頸深吻那張呼吸不暢的唇，隨即又把那些東西塗抹到人身上之後再去逗弄。
很快，這次更快了。快到沈寄辭彎起眉眼，似乎對此還很滿意似的去吻掉人眼角的淚。
“哭什麽……是哭自己以後不能找omega了嗎？”
他將人雙腿並攏忍不住地磨蹭，還要笑著問人說：“別想了，還能不能找omega自己不知道嗎？你要記好了你只能被我碰，聽明白了嗎？”
季雪迎垂著腦袋，沈默地點頭，沈寄辭沈浸在興奮地喜悅中叼著人後頸不松手，“快成這樣……其實你也是想要的對吧？”
源源不斷地信息素往人體內註入著，沈寄辭壓在人耳邊勸哄，“不碰你，但是這麽久了……你也幫幫我，好不好？”
季雪迎雙手捂著臉埋在被子裏失聲痛哭。
慢慢來。沈寄辭的慢慢來就是沒磨蹭幾次就又想要更多。
他的耐心實在是不太好，但凡季雪迎乖一點點就忍不住地要變花樣，好像只要一句‘不碰你’，就又成了現階段予取予求的關鍵詞一樣——其實一直以來但凡能讓他拿捏到一點點可以供他驅使的事情，他都要把這件事完全用盡，用到用無可用後再說其他。
季雪迎背對著他坐在他肋骨下方，垂著眉眼很認真地像在搗藥。
他明明答應了的，他最近一段時間來的說到做到也是真的卸下了一些季雪迎的防備的，季雪迎閉著眼不想看到他那個沒有壞的東西，認命般用雙手包裹著，想著只要結束就又可以躲掉一天，逃過一劫。
可他怎麽總不長記性，竟真的會相信沈寄辭的話，他又被騙了，在他以為馬上就要完成任務的時候腰上的手突然發力下壓，摁著他躲不開的彎下腰來，緊接著帶著幹澀的疼痛感傳來，驚得他垂頭弓背下意識輕呼。
身後傳來很淡的低笑聲，季雪迎還沒來得及擦去臉上的東西，沈寄辭就已經坐起身貼近，手很不老實。
“你明明說……你明明……！”
沈寄辭大剌剌地岔著腿，垂眼咬人耳尖，“我沒進去啊，這不是在外面嗎？”
他還刻意明目張膽地抖給人看，笑瞇瞇地摁著人，“我就試試，萬一呢？說不定你習慣一下也就好了呢？”
“沒有人能這麽久都不需要的……”他翻身把人壓下，去安撫慌張的唇，季雪迎繃直了身體緊張地根本沒辦法接受，沈寄辭好像很講道理的一直在外面，可那手又總是在裏面。
“還沒有嗎？我記得是這裏的……”
他把那個快要縮成一團的人展開，他對那副身體實在是太過熟悉。季雪迎絕望地死死攥著埋在胸口處的頭發，心理上的抗拒和生理上的排斥折磨得人快要瘋掉。
或許在此刻，他更想絕望地疼，也不想遭受這樣無盡的溫柔與繾綣，被一點一點撩撥出久違的濕潤。
然後聽人笑著嘲弄他：“阿迎哥，你真的很不誠實。”
沈寄辭的耐心仿佛是什麽薛定諤的耐心，他彎著眉眼，那些汙穢的話讓人無比恥辱，又在反反覆覆地不給予中受盡將到未到的折磨。
“都這樣了……還不肯給碰？”
“阿迎哥，你再求求我吧，我可以讓你很快樂的。”
不快樂，明明就不快樂！
季雪迎在驚恐中看到潮濕一片的床單，連絕望都快沒有了，只剩惶然。
“你看，明明就沒有壞掉，這不是很厲害嗎？”
不快樂的……明明就是不快樂的不是嗎？
季雪迎的思維都要停滯了，他恍惚地看向他，看那雙好像永遠也讀不懂的幽深的瞳孔，看那個人笑瞇瞇地來親吻他的唇角，然後溫聲開口，“其實……我還是喜歡的。”
沈寄辭啞聲覆在他的耳畔，“我真的……很喜歡……”
季雪迎快要徹底分辨不出。
……真的是不快樂的嗎？
很喜歡——
“*你。”
……
快樂嗎？可是那無比洶湧幾乎要將他完全淹沒溺斃於此的難過是什麽？
不快樂嗎？可是擺在他面前鐵證如山的潮濕奔流湧出的液體又是什麽？
季雪迎覺得他好像被徹底割裂成兩半，在沈寄辭面前，或許他永遠無法知曉到底什麽才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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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該逃跑……”
季雪迎盯著手背上的輸液針小聲念, “我不該想要離開你……”
短短幾天人幾乎要瘦脫了相，他反反覆覆地回憶他能記起來的片段，八個強壯alpha無聲的軀體, 謝明琛鬼魅的笑臉帶來的疼痛, 還有沈寄辭暴怒的模樣——他和那些被摔碎砸爛的東西同處在一片荒蕪的地上。
“我不該背叛你……對嗎？”
沈寄辭說是他先做錯了事, 季雪迎反覆想反覆想，可一仔細回想就覺得渾身都在痛，他驚懼了多日, 每天都在想他到底做錯了什麽，他一遍一遍和沈寄辭道歉，然後聽沈寄辭告訴他, “你以後乖一點，或許我可以考慮原諒你。”
可是他要他原諒他什麽？
季雪迎看著自己被繃帶完全包裹的手，沒有辦法自己吃飯, 也沒有辦法自己上廁所, 他吃飯需要人餵，撒尿也需要人陪, 沈寄辭把他抱在腿上捂著他的眼睛低聲哄他，稀稀拉拉的水聲穿透耳膜砸在他的心上, 不知道還砸碎了什麽。
‘沒有人想要你。’
‘你覺得他還會要你嗎？’
季雪迎在無數個深夜裏驚醒後崩潰搖頭, 然後被擁進一個極其溫暖的懷抱中，明明很暖，可身體裏卻又好像四處都透著寒風。
不是這個樣子的……不該是這個樣子的！
他聽到沈寄辭無數遍地告訴他不用怕, 不離開就不用怕。
“我可以原諒你……阿迎哥，我就在你身邊你還怕什麽？”
季雪迎怔楞擡頭，那雙眼裏滿是驚懼，沈寄辭緊擰著眉心沈默很久, 又擡手覆上，“別怕了。”
阿迎哥，別這麽怕我。
別怕我……也別恨我。
就算你毀掉我全部的計劃……也沒關系。
“聽話，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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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寄辭的虛張聲勢被一段視頻徹底戳破。沈建安發現他一直極力要召開董事會一事根本就是詐他的，他們二人現在基本上處於一個對立持平的狀態，沒有十足的把握，誰也不敢去賭那個50%的機會，怕一著不慎滿盤皆輸。
可沈建安也沒想到，沈寄辭回到公司的第一件事，並不是想方設法地繼續從他手裏搶奪控制權，而幾乎是將所有能用的籌碼全部壓在了打壓謝氏上，他很久沒有見到沈寄辭的身影了，除了在會議上吵得不可開交以外，基本上再無其他交談。
謝明琛在曝光那段視頻後還在不斷地施壓，勢必要將他們這場父子決裂的局面坐實，沈建安不願真遂了謝氏的意，把這場內鬥放在明面上；但沈寄辭前段時間的所作所為又讓他無法真咽下那口氣。
紛爭不斷，外界的輿論說什麽的都有。
沈寄辭保持沈默，沈建安雖然再度出現在公眾眼前，但也對此沒有任何回應。
這場變故在季雪迎出院那天愈演愈烈，沈建安這次是真的想把季雪迎接到自己身邊的。那天要人無果，在他聽說季雪迎住院的時候又給沈寄辭發出最後的通牒——可當時的沈寄辭居然第一事件拿出公章交換、反應迅速的從謝氏手裏保下人一條性命——後來又對人嚴防死守，他們底下的人發生過多次沖突，可直到現在卻硬是沒有成功把人從醫院裏搶出來。
現如今，沈建安帶著多年的心腹等在那裏，看著沈寄辭下車，把人裹得裏三層外三層的帶回家，寬大的羽絨帽快要將人臉遮得什麽都不剩，就連揣在兜裏的手也要被沈寄辭強行塞進去一起牽著。
沈建安緊擰著眉心看著季雪迎低著頭進門，沈寄辭要他先回房間，然後沒什麽好氣兒地走過來。
沈建安在這一瞬間好像突然想到了什麽，他目光驚疑，帶著萬分的不可置信，直到他對上沈寄辭冷靜的視線、從那一向幽深不好琢磨的目光中、竟看出了一絲煩躁與苦惱的意味來，在這一個剎那，沈建安的瞳孔都不自覺震顫。
只是想報覆他……要做到這種地步嗎？
他在一年多前得知季雪迎心甘情願的時候悲憤欲死，又在此刻，看沈寄辭心不甘情不願但已經覆水難收時，滿腔的憤慨卻再無力抒發。
有些東西，是無論想怎麽藏，都藏不住的。
他心神俱顫，半晌說不出來話，神魂震蕩良久後莫名笑了一聲，隨後再也忍不住，笑聲越來越大，好像站在他面前的沈寄辭是一個無比可笑的東西。
沈寄辭擰眉看他。沈建安卻抓起拐杖，什麽也沒再說就走了。只是一路都在放聲大笑，笑得哪兒都是苦的。
都是孽。
“都是孽啊！！”
他踉蹌著癱坐在竹椅上，無力地垂手搖頭，這世間真情或許最不重要，可一旦擁有，又有幾個人能逃得過？
他曾經不留餘力哪怕堵上全部身家性命也勢必要把那個姓韓的徹底踩死在腳下時，難道就沒有人罵過他是瘋子嗎？
他紅著眼睛和照片碰杯，喃喃開口：“像我……實在太像我……可是……”
沈建安把孟寧的照片擁在心口，什麽也再說不出來，只剩疲憊搖頭。
他太了解自己不過，又怎麽會想不明白，現如今哪兒還有人能攔得住沈寄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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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好好吃飯，要乖一點。”
“外面天冷，你咳嗽還沒好總想著往外跑什麽？”
“好吃好喝的供著你，親一口怎麽了！你再哭！你……”
沈寄辭不知道打了第幾針抑制劑，他把人摁在懷裏，煩躁地擰眉，壓著脾氣試圖盡量勸說，“醫生都說了，沒有壞，哪裏都沒有壞，你這不是已經能自己上廁所了嗎？”
他的耐心真的很不好，從出院到現在嘗試多次可都無果，抑制劑跟喝水似的一針一針的連著打，越來越壓不住他躁動的情緒。
去看心理咨詢也什麽都不肯說，表面上看起來好像乖的要命，就是一碰就不行，還沒做到底就臉色慘白，驚恐地快要暈過去，有時甚至要閉一口氣連呼吸都快不會了，整個人抖得好像跟有人要他命似的。
四肢僵硬，手腳冰涼，怎麽暖也暖不熱。
沈寄辭緊擰著眉心，“不說話也不出門，還沒碰呢就這樣你到底是什麽毛病你……”
季雪迎不說話，他死死咬著下唇扼制不住地恐懼。那水都從眼睛裏流出來了，也就幹澀得連手指也無果了。
沈寄辭沒什麽耐心，弄不了幾下就抽出手煩躁，“該做的檢查都做完了該看的醫生也都看了，平時不是也沒事兒嗎怎麽就一到床上就這樣……擺出這麽一副半死不活的樣子你是要給誰看啊？說話！”
季雪迎的扣子被解開，衣領敞開被蹭著滑落到一側，可他不敢動，他只能睜著一雙眼不停地流淚。他其實很害怕再把人惹怒就又會被綁起來，他對那夜的恐懼幾乎深入骨髓。
可他什麽也說不出來，他眼睜睜地看著沈寄辭的怒火越來越盛，但是什麽也說不出來。
“你到底是不想被碰還是只是不想被我碰！”
他真的不會叫也不會動了，任由手指幹澀，胡亂擺置幾下又去掐他下巴。
“我好好兒把你養在家裏，你要什麽我沒給你？我到底又怎麽你了讓你這麽不願意我？”
沈寄辭一看到季雪迎那個戰戰兢兢的模樣氣兒就不打一處來，“不就是多*你幾回，是我沒*過嗎還是之前我*的少了！你……”
他閉著眼深吸一口氣，腦子裏全是季雪迎那天含糊不清地乞求聲——可季雪迎那天明明慡到濕巾，一碰就噴。他氣得三針抑制劑都沒壓下來那狂躁到差點徹底爆發的易感期，怎麽到頭來又變成怕他怕成這個樣子！
連心理醫生都看了好幾次，就得出一個有心理陰影的結論，沈寄辭盯著人看了半天，最後咬著牙把人甩開，緊擰著眉心咬牙又去打抑制劑。
他已經很久沒有如此依賴過藥物了，這幾個月打下的次數比他之前幾年加起來打的都多。
季雪迎終於被放過，小心翼翼把自己縮在被子裏，在感應到人再度折回時，嚇得閉著眼裝睡。
沈寄辭坐在床邊看著那雙眼睫毛還在顫，半晌冷笑了一聲，低聲嘲弄人，“以為自己是什麽天仙下凡嗎？我非碰你不可？”
季雪迎緊緊攥著被角，緊閉著眼不敢給人任何回答。
沈寄辭冷冷看人，氣得差點再補一針抑制劑。
“真夠作的！”
他以前怎麽沒發現這個人能作成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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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蜂蜜、琵琶……還有什麽？”
季雪迎回憶不起來，他仔細想了很久，最終搖頭，“不、不記得了……”
沈寄辭強壓著眉心，要人去季雪迎的家鄉走訪，買了一大車的水蘿蔔還在後院兒裏支了個老式的煤爐，一爐子一爐子的每天烤，然後又一勺一勺地餵給季雪迎嘗。
“是這個味道嗎？”
季雪迎搬了個小馬紮窩在院兒裏，整個人縮進寬大的羽絨服中，每天嘗每天嘗，終於是在新的一年落下初雪的那天點了頭。
沈寄辭舒展開擰了幾個月的眉心，他拿著勺子又挖了一口，彎著眉眼遞到季雪迎嘴邊，“那再吃一點，吃完了就不咳嗽了。”
季雪迎瘦得圍巾都裹不住那過於尖的下巴，一雙圓眼黑漆漆地掛在沒什麽血色的臉上，面對著抵到唇邊的勺子偏開視線，很小聲地開口：“可是我不喜歡吃蘿蔔。”
“……”
沈寄辭造景精致的後院裏擺了一地的水蘿蔔，又醜又全是泥，還有一大堆黑漆漆的煤，他原本看著就不順眼，一句話又頂得人火氣直冒。
“不喜歡也得吃！嗓子不想要了是不是？”
季雪迎剛把頭露出來，聞言又差點整個人縮進領子裏面去，沈寄辭幾乎是要將手裏的勺子捏斷，又硬壓著火氣開口：
“不喜歡……那吃一半行不行？”
沈寄辭見人不說話，生生是快要把手裏的蘿蔔芯兒搗成泥，又重新舀了一勺遞過去，“實在太不喜歡，勉強吃兩口總行吧？”
季雪迎皺著鼻尖勉強吃了兩口，又被人反覆念叨著不停地講講講地終於是吃下了一小半。
自從院裏有了那麽個火爐子之後，不管天氣好還是不好，哪怕是下著大雪，季雪迎也要每天都坐在那個小馬紮上去烤火。
沈寄辭閉著眼硬生生是把那個醜東西請進了恒溫到26度的室內。
後來季雪迎就坐在陽臺的小馬紮上守著那個烏漆墨黑的火爐子，在每日不間斷的水蘿蔔旁邊有時烤幾個橘子，偶爾放幾塊甘蔗，等到烤熱了就埋頭坐在那裏安靜地嚼嚼嚼。
都是些沈寄辭不會去主動吃的東西。
“少吃一點，一會兒吃飽了怎麽吃飯？”
季雪迎剛從煤爐上拿下來一個烤得暖烘烘的砂糖桔，還沒剝皮，聽到沈寄辭的聲音後就沈默地把小桔子放進人手中，然後回到餐桌邊低著頭捧著碗等飯。
沈寄辭捏了捏那個連綠葉都被烤得卷邊兒了的桔子，隨後放進口袋中去。他也不知道那些小桔子到底甜不甜，反正一整個冬天，他都沒嘗到一個。
以前，季雪迎都是把所有的白色脈絡撕幹凈才會遞給他的。
現在，他連皮都不願意給他剝，好像讓他少吃一個就又是在跟他過不去一樣，扔到他手裏埋頭生悶氣。
他覺得其實季雪迎的脾氣也很不好。
只是這件事，或許只有沈寄辭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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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房，沈建安與沈寄辭各坐茶臺兩邊。
“謝明琛的事我可以不攔你……我也可以在人前為你澄清這一系列的醜聞，保證沈氏的利益不會再繼續損失下去，我甚至可以為你出面對謝家那個老爺子繼續施壓——但是有兩條，我希望你能做到，你必須做到！我不可能再退步了！”
沈寄辭面無表情地看過去。
“第一，謝明琛以及其謝權一家從此不再踏入首都市半步，沈氏收手，謝氏讓權，這是我能為你向謝老爺子那裏爭取到的極限——謝權是他最優秀的兒子，如果不是被逼到走投無路他怎麽可能放棄謝權和他最出色的孫子謝明琛？”
沈寄辭沈默，沈建安將煮沸的茶湯提下來，親手給二人斟滿，“第二，就是聯姻的事情……”
沈寄辭瞬間擡眼，沈建安硬生生將茶盞大力擺在他面前，發出‘哢噠’一聲脆響，滾燙的水潑出來，他卻好似對此無知無覺一般，“先聽我說完！”
“我不能允許你和他的事情再鬧到人前來……寄辭，你不要忘了你姓沈，不管你們私底下再想怎麽折騰，你在外永遠代表著的是沈家人的身份！你看不上秦子昱我可以再給你換一個，首都市內的所有世家只要是你能點頭的omega你隨便挑！但是你就是不能讓他以你伴侶的身份站在沈家！站在我的面前！”
沈寄辭輕揚眉梢，冷聲反問，“那他呢？”
“他的婚姻我自有安排。”
沈寄辭冷笑一聲，“是謝氏老三家那個omega吧？”
沈建安擰眉擡頭，“是又怎麽？你要是看‘謝’這個字不順眼，他的omega也給你挑行不行？！”
沈寄辭沒接話，沈建安氣得差點沒忍住又站起來，他壓著火氣強行坐在那裏，“我已經退步至此！”
事情鬧成現在這個樣子，這一段事件以來沈氏的醜聞接二連三層出不窮，或許沈建安依舊想要顧全大局，出面澄清父子決裂事實是假，再以沈寄辭聯姻的消息沖淡那些言之鑿鑿的所有猜測——不過只是擁有過一段情史而已，這對alpha來說算得了什麽？
等到全部的輿論平息之後，季雪迎也會徹底淡出公眾的視線，不論是否結婚、生子，都不會再有人繼續對這麽一個平平無奇的普通beta進行談論，從風波的中心遠離。
“我可以只在圈內宣稱他曾是我舊友托孤，日後他依舊會留在沈家，以義子或是養子的名義，也勉強算得上是名正言順……”
“其餘的……”沈建安疲憊地垂眸，隨即擺了擺手，“你想怎麽著就怎麽著吧。”
只要能把一切的腌臜盡數關進沈家的大門內。
沈建安從不會執著什麽真相對錯，他只要事情如他所希望的那樣繼續發展下去就可以了，對外，他依舊是那個風光無限的沈建安，沈家，也依舊是那個被所有人稱讚艷羨的沈家。
至於季雪迎怎麽想，這並不重要。
只要沈寄辭肯同意，等omega進了門，還愁會沒有孩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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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是新調整的疏解情緒的藥，有些事情還是需要慢慢來，急不得，你要是希望以後還能有正常的x生活，總得先把人心防卸下來吧？”
沈寄辭這已經是第三次從醫院裏出來，晚高峰堵得一路飆紅，等他到家的時候已經快要九點。
餐廳裏留了溫著的飯，沈寄辭沒吃，衛平說季先生在二樓的房間玩游戲，沈寄辭推開門的時候，見季雪迎正窩在沙發腳下，盤腿坐在地毯上對著大屏幕認認真真拼房子，游戲音效叮叮當當的。
季雪迎才剛聽到腳步聲，整個人就被撈了起來，熟悉的晚香玉味道撲入鼻腔，隨即又淹沒在後頸之中。
“這破游戲有什麽好玩兒的……一玩兒玩兒一天，眼睛不想要了？”
季雪迎把游戲手柄放到一邊，被壓進柔軟的沙發中，聽沈寄辭不知道又怎麽了的講講講，好不容易才能開口，小聲低著頭給人解釋，“我沒有在亂扔箱子……這個游戲就是這樣的……我是在……”
“那也不能一玩一整天。”
“我沒有……”
“以後在我到家之前必須關掉。”
“可是……”
“不聽話這個房間你也不許進了！”
“……”
沈寄辭聲音不自覺拔高，季雪迎就什麽話也講不出來了，他似乎越來越沈默，只要沈寄辭稍微帶那麽一點火氣，就嚇得一個字也不敢說。
沈寄辭關掉電源，可人如此聽話也還是讓他氣不順。等到季雪迎沈默地上床睡覺，沒多久又被人撈過去壓了下來，濃郁的信息素味道縈繞在柔軟的被子中，口腔被靈巧的舌一寸寸搜刮。
季雪迎脊背僵直，四肢麻木到冰涼，他差一點又要開始無法呼吸了，直到沈寄辭冷淡的聲音砸下來，似乎壓著什麽怒意極力平和的開口：“不碰你，多親一會兒總可以吧？”
季雪迎其實是很不相信他的話的，緊繃著神經被親得快要喘不過氣來，直到沈寄辭好像確實再無下一步的動作，單手摟著他塞進被子裏，“好了，睡覺。”
季雪迎恍惚了片刻，下意識先閉上眼睛，一直醞釀到困意襲來。
後來沒過多久，那句話就變成了不碰你，那多摸一會兒總給吧？
一只存在感極強的暖烘烘的alpha整個人貼過來，季雪迎整條脊背都是僵硬的，哪怕屏住了呼吸又被人掰開口腔把氧氣渡進去，沒摸一會兒就有人笑他，“怎麽這麽快？”
季雪迎怔了一會兒，目光空洞的低頭，垂眸看那只手。
他自己似乎對此毫無知覺，可視線內那黏膩的東西又清晰明了的提醒著他，剛剛發生了什麽。
壞掉了……他就知道……他就知道從那天之後他就已經徹底壞掉了！
大顆大顆的眼淚落在沈寄辭濕潤的手掌上，沖淡了那一片溫熱，沈寄辭的笑意還彌留在唇角沒來得及放下，擡頭便對上了一雙通紅的圓眼。
“好好兒的你又哭什麽。”
季雪迎說不出來話，可眼淚卻怎麽也流不完，沈寄辭壓著滾燙的後頸深吻那張呼吸不暢的唇，隨即又把那些東西塗抹到人身上之後再去逗弄。
很快，這次更快了。快到沈寄辭彎起眉眼，似乎對此還很滿意似的去吻掉人眼角的淚。
“哭什麽……是哭自己以後不能找omega了嗎？”
他將人雙腿並攏忍不住地磨蹭，還要笑著問人說：“別想了，還能不能找omega自己不知道嗎？你要記好了你只能被我碰，聽明白了嗎？”
季雪迎垂著腦袋，沈默地點頭，沈寄辭沈浸在興奮地喜悅中叼著人後頸不松手，“快成這樣……其實你也是想要的對吧？”
源源不斷地信息素往人體內註入著，沈寄辭壓在人耳邊勸哄，“不碰你，但是這麽久了……你也幫幫我，好不好？”
季雪迎雙手捂著臉埋在被子裏失聲痛哭。
慢慢來。沈寄辭的慢慢來就是沒磨蹭幾次就又想要更多。
他的耐心實在是不太好，但凡季雪迎乖一點點就忍不住地要變花樣，好像只要一句‘不碰你’，就又成了現階段予取予求的關鍵詞一樣——其實一直以來但凡能讓他拿捏到一點點可以供他驅使的事情，他都要把這件事完全用盡，用到用無可用後再說其他。
季雪迎背對著他坐在他肋骨下方，垂著眉眼很認真地像在搗藥。
他明明答應了的，他最近一段時間來的說到做到也是真的卸下了一些季雪迎的防備的，季雪迎閉著眼不想看到他那個沒有壞的東西，認命般用雙手包裹著，想著只要結束就又可以躲掉一天，逃過一劫。
可他怎麽總不長記性，竟真的會相信沈寄辭的話，他又被騙了，在他以為馬上就要完成任務的時候腰上的手突然發力下壓，摁著他躲不開的彎下腰來，緊接著帶著幹澀的疼痛感傳來，驚得他垂頭弓背下意識輕呼。
身後傳來很淡的低笑聲，季雪迎還沒來得及擦去臉上的東西，沈寄辭就已經坐起身貼近，手很不老實。
“你明明說……你明明……！”
沈寄辭大剌剌地岔著腿，垂眼咬人耳尖，“我沒進去啊，這不是在外面嗎？”
他還刻意明目張膽地抖給人看，笑瞇瞇地摁著人，“我就試試，萬一呢？說不定你習慣一下也就好了呢？”
“沒有人能這麽久都不需要的……”他翻身把人壓下，去安撫慌張的唇，季雪迎繃直了身體緊張地根本沒辦法接受，沈寄辭好像很講道理的一直在外面，可那手又總是在裏面。
“還沒有嗎？我記得是這裏的……”
他把那個快要縮成一團的人展開，他對那副身體實在是太過熟悉。季雪迎絕望地死死攥著埋在胸口處的頭發，心理上的抗拒和生理上的排斥折磨得人快要瘋掉。
或許在此刻，他更想絕望地疼，也不想遭受這樣無盡的溫柔與繾綣，被一點一點撩撥出久違的濕潤。
然後聽人笑著嘲弄他：“阿迎哥，你真的很不誠實。”
沈寄辭的耐心仿佛是什麽薛定諤的耐心，他彎著眉眼，那些汙穢的話讓人無比恥辱，又在反反覆覆地不給予中受盡將到未到的折磨。
“都這樣了……還不肯給碰？”
“阿迎哥，你再求求我吧，我可以讓你很快樂的。”
不快樂，明明就不快樂！
季雪迎在驚恐中看到潮濕一片的床單，連絕望都快沒有了，只剩惶然。
“你看，明明就沒有壞掉，這不是很厲害嗎？”
不快樂的……明明就是不快樂的不是嗎？
季雪迎的思維都要停滯了，他恍惚地看向他，看那雙好像永遠也讀不懂的幽深的瞳孔，看那個人笑瞇瞇地來親吻他的唇角，然後溫聲開口，“其實……我還是喜歡的。”
沈寄辭啞聲覆在他的耳畔，“我真的……很喜歡……”
季雪迎快要徹底分辨不出。
……真的是不快樂的嗎？
很喜歡——
“*你。”
……
快樂嗎？可是那無比洶湧幾乎要將他完全淹沒溺斃於此的難過是什麽？
不快樂嗎？可是擺在他面前鐵證如山的潮濕奔流湧出的液體又是什麽？
季雪迎覺得他好像被徹底割裂成兩半，在沈寄辭面前，或許他永遠無法知曉到底什麽才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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