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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別怕 “你沒聞到他身上的信息素味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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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別怕 “你沒聞到他身上的信息素味嗎?……

“二十五?為什麽這麽貴!”

季雪迎瞪著一雙圓眼,和面前的糖葫蘆面面相覷。

“這是最近超火的奶皮子糖葫蘆,你去那些店裏買起碼都得要四五十呢,我這兒才是人家一半的價格,這還貴?”

季雪迎默默縮到一邊,眼巴巴瞅著那紅彤彤的山楂上裹著奶白色的外衣,他沒吃過,也不知道帶著奶味兒的糖葫蘆會好吃嗎?

“老板,能不能再便宜一點?”

老板擺手,“不講價不講價。”

季雪迎又探出腦袋,還試圖理直氣壯一點,“十五吧,十五我就買了。”

“哎喲你這個小夥子,你跟我開玩笑呢?你不買不要擋著我做生意,去去去!上一邊兒去。”

老板厭煩地揮手驅趕人,還忍不住嘟囔,“看著穿得體體面面的,咋是個窮鬼。”

季雪迎縮了縮脖子,又不敢吭了。他糾結著掏出兜裏的手機,正猶豫著要不要買,身後突然傳來一聲巨響。一輛suv一頭紮進了綠化帶中,車前還冒起一縷白煙。

季雪迎伸長了脖子勾頭看。

許陳諾氣不打一處來,“草!你到底會不會開車?綠化帶裏有什麽啊你就往裏沖?”

卓玨不甘示弱,“我他媽剛拿下來的駕照!”

“你沒拿駕照前就不會開嗎?!那沈寄辭他——”

“這他媽也能怪我嗎?是車爆胎了好不好!”

“是你開上來才爆胎的!”

謝明琛走到一旁避開吵架,掏出手機打電話叫救援,他們趕時間,今晚要回首都市。

“那個……您好,請問是車輛爆胎了嗎?”

許陳諾本來就煩,哪兒冒出來的看熱鬧的,“不然我上綠化帶看風景來了?”

他這一回頭,莫名覺得那個縮著脖子塌著肩膀的人好像有點眼熟。卓玨瞥了人一眼,鼻尖一皺,使勁嗅了嗅之後,這又唰地把頭扭了過去盯著人看。

季雪迎被兩個人打量的不太自在,低著頭小聲推銷,說他可以幫忙換備胎。

謝明琛放下手機,“你可以?”

季雪迎諾諾說是,還說他可以打折,不要出車費和服務費,只給個工費就好了,比叫人來要便宜。

謝明琛很禮貌地笑起來,“那就麻煩小兄弟了。”

季雪迎忙把身上的襯衣脫下來,疊整齊找了個幹凈的地方放著,生怕弄臟,隨即一路小跑到車後,“不麻煩不麻煩。”

他身上的襯衣是沈寄辭的,撒上了酒,沈寄辭就說不要,扔進垃圾桶。季雪迎心疼的看了半天,明明還新嶄嶄的,都沒見人穿過幾次,這麽好的衣服怎麽說丟就丟?

沈寄辭瞥了他一眼,嫌他身上的衣服醜,又扔了幾件不穿的給他。

季雪迎沒穿過這麽好的衣服,愛惜的不得了,就算他不認識牌子也不知道價格,領子後面也沒有商標,可那柔軟的面料那是一摸就能摸出來的。

他怕弄臟了弄壞了萬一沈寄辭又問他要怎麽辦,一向穿的很小心,就算衣服有些大,袖子卷一卷也就好了。

季雪迎從後備箱找出千斤頂,手腳麻利的把備胎降下來,他動作很快,一看就是經常幹這活兒的,卓玨瞇起眼看了他一會兒,“看著文文氣氣的,勁兒還挺大,學汽修的?”

季雪迎抿了把臉上蹭著的灰,“鞥”了一聲,“這就換好啦,不過這畢竟只算是臨時救急,建議您有時間的話還是盡快去做動平衡和後續檢查,還有四輪定位也要做,害怕底盤懸掛數據會有變化。”

謝明琛和他道謝,“你怎麽收費?”

季雪迎低著腦袋笑瞇瞇的,“平時市區內流動換胎的價格一般是150-300,您給我一百就成,說好了給您打折的。”

許陳諾看了他好幾眼,“小迎老師,不記得我了?”

季雪迎縮著脖子想極力擋起來自己的臉,但不是冬天,也沒有了棉襖,一個圓領T恤脖子上空空蕩蕩什麽也藏不住。

“你說你當時要是答應了我……誒?”

許陳諾剛勾肩搭背的想湊上去,隨即就被謝明琛擋了一下拽走。他從錢夾裏抽出三百現金,季雪迎很認真地只接了一張,低著頭抱起疊好的襯衣繞著許陳諾就快步離開了。

卓玨樂了,“就他啊?”

許陳諾拍了把方向盤, “你咋看出來的?”

卓玨幽幽翹腿,“你沒聞到沈寄辭的信息素味嗎?滿身都是。”

車輛從季雪迎身後駛過,他正站在糖葫蘆攤販前挑挑選選,看得很認真。

卓玨回頭看了兩眼,“沈寄辭什麽眼光,怎麽看上個這玩意兒。”

“誒誒誒!別誹謗,誰說他看上了?都給你說了玩玩而已。”

“長得也就那樣啊,他平時那副眼高於頂的樣子,我還以為能入他眼的人得多驚艷呢。”

“他身上那件襯衣,也是沈寄辭的。”

謝明琛瞇起眼睛,若有所思了一會兒反問道:“你們什麽時候見過沈寄辭讓別人碰過他的東西?”

卓玨奇怪回頭。

“從小他就這樣,但凡是他手裏的東西,他就算扔了也不會給別人,”

謝明琛幽幽笑起來,提示許陳諾,“你忘了你們還因為這事兒打起來過?”

雖然這對他來說並不是一段美好的回憶。

許陳諾不以為然,“肯定又是他從垃圾桶裏撿的唄。”

謝明琛笑著搖了搖頭。他還記得沈寄辭那天說過什麽——他說,有人能洗幹凈。

他知道季雪迎能洗幹凈,季雪迎也確實洗的幹幹凈凈沒有留下一點汙漬,然後那件剛做好的手工定制的襯衣就到了季雪迎的身上。

季雪迎挑了一串外形最圓潤的、大小也最整齊的一串,臨走前老板還笑瞇瞇地問他,“小夥子挑這麽仔細,買給女朋友啊?”

季雪迎漲紅了臉忙擺手,老板還尋思他害羞呢,看著人舉著糖葫蘆就跑。

季雪迎挺開心的,多賺了一百塊錢,買完糖葫蘆還能剩七十五。他心想著要是每天都有人在他身後爆胎就好了,想完又覺得不太對,爆胎挺危險,還是別爆了。

他回去把糖葫蘆放到桌上,沈寄辭不在家,這又著急忙慌地做了頓晚飯放鍋裏溫上就走,去趕晚上的工作。

謝明琛拍了一下許陳諾的肩,“沈寄辭的玩具,你招他幹什麽。”

許陳諾正舉著手機發語音,猛地一被打斷,一臉不解的看後視鏡,謝明琛眉眼帶笑的看他,“我好心提醒你。”

許陳諾大喇喇地沒在意,他跟沈寄辭多少年的朋友了?一邊說著剛才的事兒一邊調侃沈寄辭今天的生活費是明琛哥出的。

沈寄辭瞥了一眼,沒回,越看越覺得桌子上的糖葫蘆醜的要死,紅紅白白的,抓起來就丟進垃圾桶。

關謝明琛什麽事。

-

季雪迎發現他最近好像又開始很少能見到沈寄辭了,就連周末沈寄辭也不在家,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那日的事情,把人惹得不太高興。

他想發消息問,發現他們的聊天對話已經停在了三天前,他問沈寄辭回不回家吃飯。

沈寄辭沒有回覆,但季雪迎知道他回來了,門口擺放著他的鞋,臥室門緊閉。

或許多些時間冷靜一下也好,可能沈寄辭那天也是受到易感期影響了呢?他沒有太多時間仔細思考這事,只依舊和往常一樣,忙著賺錢、攢錢,算計著生活費和藥費,省下的那些全用來養沈寄辭。

季雪迎又給自己找了份工作,這下是一點休息時間都沒有了。他得趕緊把缺口補出來,季瑾玉的手術費還沒湊齊,不然等配型成功,拿不出錢來該怎麽辦。

最近實驗室很忙,進入到最關鍵的階段,路前程幾乎整天泡在實驗室裏。

沈寄辭再次聽到季雪迎的名字的時候,是那日實驗結束後,路前程突然追出來找他,說約他一起吃晚飯。

一頓飯下來,季雪迎三個字出現的頻率比食堂裏土豆炒肉的土豆塊都多。

沈寄辭聽路前程細無巨細的說著季雪迎的生活習慣和日常喜好,以及他提起的季雪迎當年的成績。

沈寄辭握著筷子沒動——他問季雪迎為什麽沒讀書時,季雪迎當時說的是他成績不好,考不上學,這才不念了的。

食堂的飯很難吃,沈寄辭一口也不想咽,“路學長,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麽。”

路前程放下碗筷,目光近乎誠懇,說雪迎是一個很認真的人,他本就活的艱難,“如果你是真心的,我希望你……不要負他。”

“但如果你……”

路前程盯著沈寄辭的眼睛,語氣嚴肅:“他不是可以隨便玩玩就丟棄的東西,也不是可以隨意用來消遣的工具,你這樣的家世和背景,如果只是在學校裏待著無聊,我希望你可以換個目標來打發時間。”

“歸根結底,你們根本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沈寄辭雙臂環抱在胸前,輕揚下頜反問:“那路學長又是以什麽身份和我說這些?”

轟隆——

一道閃電劃過,照亮路前程漲成豬肝色的臉。

手機提示鈴響,沈寄辭嘴角噙笑的回覆幾個字,食堂門前已經站滿了躲雨的人。

不到二十分鐘的時間,沈寄辭便笑瞇瞇地起身,回頭時留下一句:

“歸根結底,你連為他說話的資格都沒有。”

路前程坐在原位,他從窗戶中看到季雪迎單薄的身影從大雨中沖進來,順勢接過沈寄辭手中的書本和胳膊上搭著的外套,全部抱在懷裏之後,又忙空出一只手來撐起傘,不歪不斜地全擋在沈寄辭的頭頂,偏頭笑著和人說著什麽。

“你見大程哥了嗎?也不知道他有沒有帶傘,我多帶了一把,想給他送去。”

沈寄辭瞥了他一眼,微笑道:“我從實驗室出來的時候,他已經離開了,應該已經到宿舍了。”

“哦,那就好,誒!小心水坑。”

這場雨下得又急又大,走的卻也快,季雪迎回去匆忙沖了個澡,就沒有了吃飯的時間。

他離開的時候雨明明已經停了,沒想到到了晚上突然又下了起來,比傍晚那場還要大,狂風大作,電閃雷鳴,樹都吹倒了好幾棵。

酒吧裏三三兩兩坐著幾位沒來得及離開的客人,生意冷清。

王姐閑下來,要了杯酒和人閑聊,“雪迎,你這年紀輕輕的,就沒想著趕緊找個女朋友啊?”

季雪迎有些心不在焉地摸後腦勺,“王姐,我家裏情況不好,找別人那不是拖累人家嗎。”

王姐能看出來他缺錢,但她也有些疑惑,“可你這每個月也不少掙啊,至少小幾萬是有的吧,錢都花哪兒去了?”

季雪迎傻笑了兩聲沒說話,王姐不好再追問,“不過最近看你狀態不錯,都舍得買新衣服打扮自己了,多好看一小夥子,我們都還尋思你戀愛了呢!”

一道刺眼的閃電無聲閃爍,片刻後震耳的巨響滾滾而來,整個酒吧完全陷入黑暗之中。

王姐沒聽到回答,也沒看到季雪迎紅起來的耳朵,和瞬間變了的神色。

等她想起身去找備用電源的時候,季雪迎早已沖出門去,連傘都沒拿,風一般消失在夜色中。

滿室濃郁的晚香玉霸道的侵占著房間的每個角落,在漆黑的屋子裏橫沖直撞。

床上坐著一個人影,額前碎發被冷汗打濕,手指緊攥著被子,滾燙腺體也隱隱有著愈發疼痛的趨勢。

季雪迎沖進房間時,臺燈碎在他的腳邊。

沈寄辭陰狠著一雙眼擡頭,滿身水汽的人濕噠噠地撲過來,擡手捂上了他的耳朵。

冷白光線下,季雪迎看到一雙微紅的眼睛。

沈寄辭被捂上的耳朵好像再聽不到任何聲音,只依稀從人口型中辨認,“別怕。”

他說沈寄辭,別怕。

那雙手很涼。

滿室躁動的信息素安靜下來,和著窗外滴答雨聲。

暴雨傾註而下,電閃雷鳴依舊。房間內微弱的燭火卻灼灼燃燒著,旺盛,滾燙,不被任何風雨侵擾。

沈寄辭沒有講講講,他看著被淋成落湯雞的人,濕噠噠的弄濕他的床單,弄臟他的被褥,像一條潦草的流浪小狗。

他想,這世界上沒有比他更好心的人了,他把臟兮兮的流浪狗抱進懷裏,輕聲笑著嘲弄他:“蠢死了。”

季雪迎把人摟在懷中,擡手輕拍他的後背,他覺得沈寄辭的父親實在太過分,為什麽總把人關進小黑屋?可他又溫柔的笑起來,念念叨叨的對著沈寄辭講講講,怎麽這麽大一只alpha會怕黑怕打雷呢?

瑾玉就不會怕。

瑾玉就從不會這樣,需要他的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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