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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兩個廢物 “不如毀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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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兩個廢物 “不如毀掉。”

季雪迎趕不上晚上的兼職了。

他被打得實在受不了了,有時候他甚至覺得,幹脆被打死好了,人死債清,再也不用東躲西藏提心吊膽的過日子。

不過當他被刀疤哥揪起領口,蝴蝶刀的尖刃對準他的眼睛。季雪迎嗡嗡作響的腦袋突然亮起一片清明。

他說別打了,他有錢,他可以還的,別打了。

刀疤哥這才將人丟在地上,嫌棄地拍打衣角。

“早這樣不就行了?真是賤骨頭,非要挨頓打才老實。”

季雪迎捂著肚子弓著腰,一瘸一拐地帶著人往家走。

樓梯口蹲著的黃毛看見一群人和季雪迎一起回來,急忙沖回去想要報信。他跑得沒有摔得快,刀疤哥一腳把他揣進房門。

烏煙瘴氣的房間內,皮衣男等人唰啦一下全部站了起來,氣勢洶洶地盯著前來砸場子的人。

皮衣男面露兇光:“你們這是打算替他出頭、純粹跟我們過不去了?”

刀疤哥只挑起一側嘴角,蝴蝶刀在指尖飛速旋轉。他沒理他,只問季雪迎,“錢呢?”

季雪迎縮在一旁想極力抹除自己的存在感,這兩撥人他哪個也得罪不起。

皮衣男一聽就捕捉到了重點,“什麽錢?”

刀疤哥‘啪’地一聲合上蝴蝶刀,用小拇指掏完耳朵又吹了下,“我跟你說話了嗎?吵死了。”

季雪迎塌著肩膀,把自己貼在角落裏一動也不敢動。

皮衣男哪被如此挑釁過,大著嗓門發狠:“你他娘的說誰呢!”

他最煩的就是刀疤哥這群人裝模作樣的勁兒,平時給鎮上擺譜也就算了,怎麽來x市討個債也能碰上?

刀疤哥仍似笑非笑地盯著季雪迎,語氣卻沖,“真是一群莽夫。”

這幫子人見天的大著嗓門橫著走,如今耍狠還敢耍到他頭上?

-

皮衣男確實是有些莽夫了。

季雪迎也這麽覺得。

雖然刀疤哥也不遑多讓。

他一瘸一拐地走到酒吧,已經遲到了兩個半小時,不過還好,或許他勉強還能上個半班。

“……你這幅樣子站出去都得有人報警,說我們這裏霸淩員工,說不定還藏著□□!”

季雪迎老老實實低頭挨訓,鼻子裏還沒徹底止住的血啪嗒啪嗒往地上滴,看得王姐眉心直突突。

“行了!去歇著去,今天算你休假。”

季雪迎忙追兩步,“不、不用的,我不用休息,我可以戴上口罩擋一下臉,您讓我去端個盤子送個酒的也行,我不請假。”

王姐沈默了一會兒。季雪迎在她這兒幹了這麽久,聽話老實又勤快,一個人能當三個人用,幾乎哪兒少了人他都能臨時頂上去。

她知道他缺錢,不想算請假是想多要半天工錢。

王姐語氣緩下來了幾分,“那你今天先去後面切果盤吧。”

季雪迎忙點頭道謝,吸溜著鼻腔裏已經變粉的血跡,換上衣服縮在餐吧臺後方。

-

“我聽說你們這兒有一個最近很火的雞尾酒……叫什麽來著?”

沈寄辭不太明白許陳諾今天喝多了抽的哪門子的瘋,非要跑到這個地方,點名要喝那個什麽、什麽……

調酒師禮貌回應:“想你的液。”

“對!就是那個!給我來十杯!”

調酒師萬分抱歉地和他解釋,說那位會調制這杯雞尾酒的調酒師今天沒上班,看可不可以換個別的,或者改天再來。

“真的很不巧。”

沈寄辭心說不巧就對了,巧了才是見鬼了。

他彎著唇角聽許陳諾在那裏不依不饒地發酒瘋,一副不喝到就不肯罷休的架勢,一張一張銀行卡會員卡甚至還夾著張嫩模的名片、啪啪啪地往人吧臺上拍。

“不夠?還不夠?那這些呢!你就說到底要多少錢吧!”

沈寄辭端著酒杯正笑呢,餘光瞥見角落裏有個戴著口罩的人。

那人畏畏縮縮走到吧臺前,伸手抽走一張卡,紅腫著一只眼眶笑瞇瞇地:“夠了夠了,不用那麽多的,我給你調。”

沈寄辭不笑了。

他看著那個本該出現在社會新聞上的死人,此刻正手腳齊全的站在吧臺前,熟練的調配著許陳諾點名要的雞尾酒,燃起的藍色火焰在大理石臺面上流淌,映出灼灼火光。

“兩個廢物。”

黑衣男人匯報調查結果,說那兩撥人突然爆發沖突,這才讓季雪迎有機會逃脫。沈寄辭聽著,沒掛電話,視線往季雪迎那邊落了一眼。

“算了。”

黑衣男人驀地噤聲,一時訝異,跟著沈寄辭做事這麽久,還從來沒有哪次能聽到沈寄辭說“算了”的。

只不過沒過幾秒,就聽到沈寄辭冷淡的、帶著股嘲弄又戲謔的嗓音從聽筒那邊傳來。

“既然沒殺掉,那就毀掉好了。”

沈寄辭把玩著那張雲頂會館的會員卡,將杯中最後一口酒送入喉中,低聲笑起來,“死人哪比活人有意思。”

-

季雪迎不能再去汽修店上班了,他的月薪賠不起大廳的玻璃。

他盤算著這個月的生活費,銀行卡上的餘額不僅沒增加還在變少,季雪迎感到無比焦慮,再這樣下去,什麽時候才能攢夠錢啊。

他不禁發愁,計算器來來回回摁了一遍又一遍,怎麽算都不夠。

他正準備再算一遍,手機界面彈出備註為‘媽媽’的通話,季雪迎吸了口氣,滑動接聽。

季瑾玉的嗓音傳了過來,甜膩膩的,“哥,這個月的生活費什麽時候才能打過來呀?醫生說要給我換個新藥試試,效果好的話,我可以不會那麽痛。”

季雪迎溫和地笑起來,牽動到唇角未愈合的傷口也沒覺得疼,他耐心地哄著他的弟弟,說很快了,就這兩天,他能掙錢的,讓他放心換藥,不用擔心價格。

季瑾玉很開心地掛斷電話,臨了時還不忘關心他,“哥,你要照顧好自己,好好吃飯。”

“哥會的。”

那邊忙音已響。

季雪迎搓了把臉,把碎掉的屏幕放在褲腿上擦了擦,拿起那張他猶豫了很久的名片,照著上面的號碼撥了過去。

“是雲頂會館嗎?”

“我……我來應聘。”

-

許陳諾接到沈寄辭電話時,還不高興地埋怨說他上次喝大了酒到處撒錢,怎麽也不攔著點。

沈寄辭輕笑兩聲,“許家家大業大,還怕你許二公子散財?”

“行了吧你,首都市的沈家、唯一的獨苗苗,誰能跟你比?難得你主動聯系我一次,什麽吩咐啊?”

“我記得前不久,你說在雲頂會館裏看上一個新人。”

“哎喲您可甭提他了,一提我就頭疼,我就沒碰上過這麽黏人的小孩兒,沾上就甩不掉的,見天的纏著我說想我,煩都煩死了。”

沈寄辭沒接話,許陳諾話鋒一轉,“你突然提他幹什麽……我靠沈大少!您終於鐵樹開花情場開竅啦?哎喲這可是大事,這是天大的事兒!你看上他們那兒哪個小孩兒了?我讓甜甜給你介紹啊!”

“看上個屁,”沈寄辭神色未變,就是話音兒裏帶著點說不清道不明的笑意,“叫上他,晚上給你看個樂子。”

“成啊!”許陳諾翻身從床上蹦下來,“您沈大少爺主動要帶我看的樂子,那一定很精彩。”

沈寄辭笑而未答。

他想,如果他父親知道,他一直在找的親生兒子此刻正在雲頂會館被□□,那表情一定更精彩。

-

季雪迎‘不小心’撞碎了一瓶客人的存酒。

客人不依不饒,抓著他的手腕不讓走,頂起來的肚子總是蹭到他的腰,大聲叫嚷著讓他賠錢。

季雪迎縮著腦袋小聲道歉,可是一聽到錢,又不自覺把腦袋擡起來了一點。

這酒不是他打碎的,明明是這位大肚子的客人……

“你怎麽剛上班就給我找事!”

領班語氣太兇,季雪迎被吼了一嗓子,又默默把腦袋縮回去了。

因為他發現自己的手腕被領班攥到了手裏。也不知道領班是怎麽做到的,就這麽神不知鬼不覺的把他掙脫許久都沒成功的腕子給解救了出來。

領班一邊攥著他的手,一邊不著痕跡地擋在他的身前,另一只手搭在那客人手上,說盡了好聽話。

客人大著舌頭吹噓他那瓶什麽年份怎麽釀造的紅酒,價值三十多萬。季雪迎一聽,躲在領班身後低著頭,悄悄地把自己的眼睛瞪大。

三十多萬?!

他銀行卡裏的餘額也差三十多萬,就攢夠了錢,可以給弟弟做手術。

可他還沒有掙到三十萬,現在馬上就要先欠下三十萬了。

不是我。季雪迎小聲辯解,領班沒讓他說話,“甜甜,你說,到底怎麽回事?”

那個叫甜甜的小男生是他來這裏上班交到的第一個朋友,一個很可愛的omega,笑起來唇紅齒白,身上總是帶著好聞的香味,還貼心的免費替他修了太長的劉海,不至於總是紮到眼睛。

“確實是……雪雪哥沒拿穩,一不小心打碎的。”

季雪迎的眼睛瞪得和那三十萬一樣圓。

領班回過頭來,好像很為難地樣子,“那這筆錢……”

季雪迎此時才發現,他也沒有辦法把手腕從領班手裏抽出來。

客人滿面油光盯著他笑。那個叫甜甜的也關切地湊過來握住他的手臂,“雪雪哥,你別這樣,損壞了客人的東西確實是要賠的……不過只是三十萬而已,你總不能為了這點錢就得罪鮑老板吧?”

季雪迎此刻前後左右都是人,他已經聽不太清甜甜又說了些什麽了,腦袋嗡嗡作響,只剩下‘不過只是三十萬,而已。’

他不能認下這筆賬。雖然他的意見已經無關緊要。

他用力甩開領班和甜甜的手,推開人群往外沖。在場的人反應比他慢一些,季雪迎想,或許他是可以跑掉的。

直到他的臉貼上冰涼的地板,手臂被擰在身後。他被人摁到地上連頭都擡不起來,只見到眼前深色的大理石地板上,有一雙極其幹凈、白到發光、不沾染一絲灰塵的運動鞋。

那一瞬間他的腦袋裏閃過一個莫名的念頭。如果,如果他可以伸出手,去扯一扯那人的褲腳。

有沒有可能可以獲得一只好心人的幫助。

但是沒有如果。季雪迎伸不出來手,這裏也沒有好心人。

當他再次被押送回去時,季雪迎發現原來他根本沒有跑出去多遠,不過一個拐彎的距離,沒幾步路就又到了鮑老板的面前。

許陳諾百無聊賴地咬著煙,看向一旁還在垂眸看地板的沈寄辭,“這就是你說要給我看的樂子?”

沈寄辭沒答。許陳諾從人彎起的唇角判斷出他此刻心情確實是愉悅的,一時覺得自己是不是樂子沒看明白,勾著頭又盯著那邊的熱鬧看了半天。

許陳諾不解,一根煙都抽完了,這也沒啥好看的啊?

他開始懷疑是不是沈寄辭能看到什麽他看不到的東西。和沈寄辭相處這麽多年,就算是唯物戰神也不敢排除這個可能性。

“你看到什麽了?”

沈寄辭看到季雪迎被鮑老板摟著腰,由甜甜親手將二人送進房間。

他慢慢悠悠笑起來,“我看到一只命賤的螻蟻,明明已經溺水了,居然還敢奢望爬上岸。”

“……”

許陳諾懷疑自己不僅眼睛出了問題,耳朵怕是多少也有點兒毛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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