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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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7 章
40
「有點感冒而已，不用擔心。」
跟肖百齡的對話停留在了一星期前，景晟低頭凝視著冰冷的手機屏幕，許久都沒有動作。
“景晟，過來一下。”
身後傳來輔導員的聲音，景晟驚了一下，掩飾性地熄滅了屏幕，應了一聲，走到老師的身邊。
心不在焉地聽完了工作安排後，他又坐回了電腦前面，手指放到了鍵盤上，卻遲遲敲不出一個字。
其實，他隱隱察覺到，肖百齡在躲他。
而他也苦於他們之間不近不遠的關系，暫時沒想好要找什麽樣的借口聯系他。
原來，他們之間的距離，沒有他以為的那麽近。如果肖百齡主動拒絕，他也就沒有辦法靠近他了。
這一事實讓景晟覺得有些難過，有些不安。
他想念肖百齡了。他想要在他的身邊，靜靜地看著他。僅僅是這樣，他就已經覺得滿足了。
......去找他吧。
景晟的心中有一個聲音這樣說道。
就算不問他躲避的原因，只遠遠地看上一眼，那也是好的。
景晟想起肖百齡那張總是波瀾不驚的臉，偶爾也會露出清淺的微笑，如同夜空中朦朧的月光。不知道他此時此刻，正在做些什麽呢？
41
“叮鈴鈴！”
一聽到下課鈴聲，蹲守在教室外面的景晟迅速從臺階上跳起來，幾個小跑就鉆進了門外等著的學生當中。很快，教室的大門被從裏面打開，學生們一個接一個地走了出來，景晟的眼睛緊盯著他們，在其中尋找著肖百齡的面龐。
他有些緊張，其實他還沒有想好，要用什麽借口解釋自己出現在這裏的原因。是心中的本能驅使著他過來的。
沒過多久，肖百齡背著書包走出來了。因為天氣冷了，他換上了一件卡其色的風衣，長而直的版型顯得他的身材高挑利落，整個人氣質斐然。
他的臉上一如既往缺乏表情，唇角尖銳，目光冷淡，好像對什麽都沒有興趣一樣。
景晟跟著人群向教室移動著，他和肖百齡之間的距離在縮短，只要他開口喊一聲名字，肖百齡一定能夠聽見。
可是......
他剛擡起手，肖百齡就仿佛心有靈犀似的轉了一下頭。
隔著吵鬧又擁擠的人群，他們的眼神不期然碰撞到了一起。在四目相對的那一刻，風吹開了灰白的雲層，淺金色的陽光絲絲縷縷地從雲縫間落下，照亮了肖百齡那一雙淺棕色的瞳仁，他的漆黑的瞳孔中折射出不可思議的光彩，令那張蒼白寡淡的臉陡然變得生動和溫暖。
景晟的心臟差一點漏跳一拍，他下意識對他揚起燦爛的笑容，那個久久徘徊於胸膛的名字呼之欲出。
“肖——”
肖百齡仿佛沒有看見他，又好像是不認識他一樣，平靜地移開了眼睛。
於是那一聲呼喚湮滅在了唇畔，景晟的心猛然沈了下去，似那樂園裏的雲霄飛車，從最高點俯沖到了最低點。而他驚疑不定。
咦？怎麽回事？肖百齡沒有看見他嗎？
不不不，不可能，他絕對看見了。
可是......難道說，他是故意的嗎？
為什麽呢？他討厭他了嗎？但是上次見面還好好的，怎麽突然一下子就......
他在躲著他嗎？為了避嫌嗎？還是發生了什麽事情？
一時間景晟的心中思緒翻湧，他思忖著放下手，毫不猶豫地擡起腳跟上肖百齡的背影。
肖百齡走得很快，比他平時走路的速度快了幾乎一倍，好像十分著急。這更讓景晟擔憂他是不是遭遇了什麽不好的事情。
只見肖百齡穿過教學區，來到了食堂門口。
景晟看了一眼時間，現在是下午，還不到四點，食堂的窗口大多數都沒有營業，他難道餓了嗎？
就在這時，一個人影從食堂裏走了出來，掐準了時間般，迎上了肖百齡。
景晟瞇了瞇眼睛，不動聲色地又走近幾步，藏到了食堂前的梧桐樹後面。
多虧了他良好的視力，雖然距離有點遠，但景晟還是看清楚了那個人的樣貌。
一個瘦長高挑的男生，長相文雅，表情溫柔。
他把手裏拎著的奶茶遞給肖百齡，接著自然而然地伸手同他十指相扣，兩個人肩並肩，有說有笑地離開了。
能夠和肖百齡這麽親密的迄今為止只有一個人——宋歸羽。
看起來他們已經覆合了。
景晟在短暫的驚訝後就恢覆了冷靜，接著，他的心中冒出來一個莫名其妙的念頭：宋歸羽的速度比他以為的慢了許多。
他們才剛剛覆合，所以肖百齡才會拒絕他、疏遠他。
說實話，這是他設想的所有原因中最糟糕的一個。
事到如今，為什麽還要覆合呢？
景晟真心不太能夠理解，如果真的喜歡的話，又怎麽會連著半個月都不聞不問呢？
他說不上來自己現在到底是個什麽樣的心情，因為其實他早就料想到宋歸羽和肖百齡會有覆合的這一天。可當這件事情真實發生的時候，他竟然還是有了一種猝不及防的感覺，就好像美夢乍醒，而自己唾手可得的某件寶物，突然物歸原主了一樣。
明明差一點，就可以據為己有了。
這樣想著，有憤怒的情感一點點在心中蔓延，與此同時還有綿綿的酸意和苦澀產生，景晟頭一次體會到這種感覺，好像生氣、不甘、嫉妒、羨慕......各種各樣的情緒交織在一起，不斷地沖擊著他的理智。偏偏他又無比清醒。
他清醒地認識到一件事情：
肖百齡放棄他，選擇了宋歸羽。
雖然情有可原，可這一事實依然令他感到心痛。
他覺得這都是宋歸羽的錯，他回來得太不是時候了，既然分手了就不應該再來糾纏啊，像個狗皮膏藥一樣，不討厭嗎？
好在景晟早就已經學會控制自己的情緒了，雖然比較艱難，但他還是強行壓下了那些亂七八糟的情感，理性而冷酷地思考起解決問題的辦法。
——解決問題，或是解決產生問題的人。
其實很簡單。讓宋歸羽離開肖百齡就足夠了。或是讓肖百齡離開宋歸羽，這並不困難。
這不是什麽逞強之言，景晟親眼目睹了兩次他們之間不留情面的爭吵，以他對這兩人的分析和了解，目前他們的感情還不算穩定，他還有可趁之機。
只要適當地介入，就足以令他們本不堅定的感情破裂。
這種時候景晟已經無暇去思考自己要這樣做的原因了，他沒有辦法好好理清楚自己的感情，而且他的感情又是最不重要的——重要的是那兩個人緊緊交握的雙手，只要想起這一幕，他就會變得十分焦躁、十分不安，他總覺得自己如果再不采取行動，就要永遠失去肖百齡了。
——他絕對不允許這件事情的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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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點感冒而已，不用擔心。」
跟肖百齡的對話停留在了一星期前，景晟低頭凝視著冰冷的手機屏幕，許久都沒有動作。
“景晟，過來一下。”
身後傳來輔導員的聲音，景晟驚了一下，掩飾性地熄滅了屏幕，應了一聲，走到老師的身邊。
心不在焉地聽完了工作安排後，他又坐回了電腦前面，手指放到了鍵盤上，卻遲遲敲不出一個字。
其實，他隱隱察覺到，肖百齡在躲他。
而他也苦於他們之間不近不遠的關系，暫時沒想好要找什麽樣的借口聯系他。
原來，他們之間的距離，沒有他以為的那麽近。如果肖百齡主動拒絕，他也就沒有辦法靠近他了。
這一事實讓景晟覺得有些難過，有些不安。
他想念肖百齡了。他想要在他的身邊，靜靜地看著他。僅僅是這樣，他就已經覺得滿足了。
......去找他吧。
景晟的心中有一個聲音這樣說道。
就算不問他躲避的原因，只遠遠地看上一眼，那也是好的。
景晟想起肖百齡那張總是波瀾不驚的臉，偶爾也會露出清淺的微笑，如同夜空中朦朧的月光。不知道他此時此刻，正在做些什麽呢？
41
“叮鈴鈴！”
一聽到下課鈴聲，蹲守在教室外面的景晟迅速從臺階上跳起來，幾個小跑就鉆進了門外等著的學生當中。很快，教室的大門被從裏面打開，學生們一個接一個地走了出來，景晟的眼睛緊盯著他們，在其中尋找著肖百齡的面龐。
他有些緊張，其實他還沒有想好，要用什麽借口解釋自己出現在這裏的原因。是心中的本能驅使著他過來的。
沒過多久，肖百齡背著書包走出來了。因為天氣冷了，他換上了一件卡其色的風衣，長而直的版型顯得他的身材高挑利落，整個人氣質斐然。
他的臉上一如既往缺乏表情，唇角尖銳，目光冷淡，好像對什麽都沒有興趣一樣。
景晟跟著人群向教室移動著，他和肖百齡之間的距離在縮短，只要他開口喊一聲名字，肖百齡一定能夠聽見。
可是......
他剛擡起手，肖百齡就仿佛心有靈犀似的轉了一下頭。
隔著吵鬧又擁擠的人群，他們的眼神不期然碰撞到了一起。在四目相對的那一刻，風吹開了灰白的雲層，淺金色的陽光絲絲縷縷地從雲縫間落下，照亮了肖百齡那一雙淺棕色的瞳仁，他的漆黑的瞳孔中折射出不可思議的光彩，令那張蒼白寡淡的臉陡然變得生動和溫暖。
景晟的心臟差一點漏跳一拍，他下意識對他揚起燦爛的笑容，那個久久徘徊於胸膛的名字呼之欲出。
“肖——”
肖百齡仿佛沒有看見他，又好像是不認識他一樣，平靜地移開了眼睛。
於是那一聲呼喚湮滅在了唇畔，景晟的心猛然沈了下去，似那樂園裏的雲霄飛車，從最高點俯沖到了最低點。而他驚疑不定。
咦？怎麽回事？肖百齡沒有看見他嗎？
不不不，不可能，他絕對看見了。
可是......難道說，他是故意的嗎？
為什麽呢？他討厭他了嗎？但是上次見面還好好的，怎麽突然一下子就......
他在躲著他嗎？為了避嫌嗎？還是發生了什麽事情？
一時間景晟的心中思緒翻湧，他思忖著放下手，毫不猶豫地擡起腳跟上肖百齡的背影。
肖百齡走得很快，比他平時走路的速度快了幾乎一倍，好像十分著急。這更讓景晟擔憂他是不是遭遇了什麽不好的事情。
只見肖百齡穿過教學區，來到了食堂門口。
景晟看了一眼時間，現在是下午，還不到四點，食堂的窗口大多數都沒有營業，他難道餓了嗎？
就在這時，一個人影從食堂裏走了出來，掐準了時間般，迎上了肖百齡。
景晟瞇了瞇眼睛，不動聲色地又走近幾步，藏到了食堂前的梧桐樹後面。
多虧了他良好的視力，雖然距離有點遠，但景晟還是看清楚了那個人的樣貌。
一個瘦長高挑的男生，長相文雅，表情溫柔。
他把手裏拎著的奶茶遞給肖百齡，接著自然而然地伸手同他十指相扣，兩個人肩並肩，有說有笑地離開了。
能夠和肖百齡這麽親密的迄今為止只有一個人——宋歸羽。
看起來他們已經覆合了。
景晟在短暫的驚訝後就恢覆了冷靜，接著，他的心中冒出來一個莫名其妙的念頭：宋歸羽的速度比他以為的慢了許多。
他們才剛剛覆合，所以肖百齡才會拒絕他、疏遠他。
說實話，這是他設想的所有原因中最糟糕的一個。
事到如今，為什麽還要覆合呢？
景晟真心不太能夠理解，如果真的喜歡的話，又怎麽會連著半個月都不聞不問呢？
他說不上來自己現在到底是個什麽樣的心情，因為其實他早就料想到宋歸羽和肖百齡會有覆合的這一天。可當這件事情真實發生的時候，他竟然還是有了一種猝不及防的感覺，就好像美夢乍醒，而自己唾手可得的某件寶物，突然物歸原主了一樣。
明明差一點，就可以據為己有了。
這樣想著，有憤怒的情感一點點在心中蔓延，與此同時還有綿綿的酸意和苦澀產生，景晟頭一次體會到這種感覺，好像生氣、不甘、嫉妒、羨慕......各種各樣的情緒交織在一起，不斷地沖擊著他的理智。偏偏他又無比清醒。
他清醒地認識到一件事情：
肖百齡放棄他，選擇了宋歸羽。
雖然情有可原，可這一事實依然令他感到心痛。
他覺得這都是宋歸羽的錯，他回來得太不是時候了，既然分手了就不應該再來糾纏啊，像個狗皮膏藥一樣，不討厭嗎？
好在景晟早就已經學會控制自己的情緒了，雖然比較艱難，但他還是強行壓下了那些亂七八糟的情感，理性而冷酷地思考起解決問題的辦法。
——解決問題，或是解決產生問題的人。
其實很簡單。讓宋歸羽離開肖百齡就足夠了。或是讓肖百齡離開宋歸羽，這並不困難。
這不是什麽逞強之言，景晟親眼目睹了兩次他們之間不留情面的爭吵，以他對這兩人的分析和了解，目前他們的感情還不算穩定，他還有可趁之機。
只要適當地介入，就足以令他們本不堅定的感情破裂。
這種時候景晟已經無暇去思考自己要這樣做的原因了，他沒有辦法好好理清楚自己的感情，而且他的感情又是最不重要的——重要的是那兩個人緊緊交握的雙手，只要想起這一幕，他就會變得十分焦躁、十分不安，他總覺得自己如果再不采取行動，就要永遠失去肖百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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