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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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堡吃完了,啤酒還是滿滿的一罐。

才發現借酒澆愁也是要有資本的,我本來就不擅長喝酒,而我之前在Braze喝的那些,對我來說已經是太多了,現在已經胃痛的一口也喝不下了。

以為要花費一晚上的時間來理清這兩年的記憶和情感,卻發現從頭到尾回想了一遍也不過兩三個小時。原來,我一直糾結的心緒,從追逐到放逐,從靠近到離開,也不過是這麽一點微不足道的事兒,平淡無奇,說出來也不夠別人下酒佐餐,只可以自己默默的咀嚼,一遍又一遍。

但是終於,都結束了,我已經失去了留下來的理由和勇氣。

輝醉酒那天之後,我本來是惴惴不安的,不知道要怎麽去面對他。猶豫了兩天,終於忍不住去找他,無論如何,荒唐也好厭惡也好,總算鼓起勇氣想知道一個結果。關於,我們。

而小何卻告訴我,輝和小雅一起去了青海,要一個星期才會來。

一個星期,已經把我的勇氣消磨的差不多了,最後殘餘的一點點,在去接機的時候,見到輝和小雅手挽手從機場出來的瞬間,完全消散了。而輝的表情,完全沒有一絲記得那些事的跡象。

於是,就這樣吧,什麽也不說,也許對大家來說都是最好的,我還可以留在輝的身邊。

我看的出輝和小雅更親密了,當然,如果他們以前的同居還不算足夠親密的話。

後來才知道,這次小雅帶輝去“突襲”一個正在青海度假的世伯,那人有一家唱片公司。

三四天共同的旅行足夠熟稔到讓那位世伯聽聽輝他們的演唱,而演唱的結果是一紙合約,簽了他們四個人,但是沒有我。

公司有專業的作曲家,再怎麽樣都比我這個業餘的好。

輝為我爭取過,但是未果。然後輝說,要麽一起留下,要麽一起走,他們不會丟下我。

小何、阿星和小波也是一樣的說法。

於是我覺得,放棄工作也好,在烈日下發傳單也好,在酒吧端盤子也好,這一切真的都值了。我擁有了那麽多分世界上最真摯的友誼,誰還能得到比這更珍貴的東西呢?

他們都是我的好朋友,所以,我不能毀了他們。有他們這句話,就夠了。小雅能夠給輝一個飛翔的機會,那是我沒有辦法做到的,但是至少,我可以不拖他的後腿。

第二天,阿傑去上課以後,我開始收拾行李。

我的東西不多,幾件足夠替換的衣服,口琴,錢包,錢包裏還有為數不多卻足夠我到達目的地的現金。

目的地是一個我從來沒有見過的遠島,和一份薪水不多但其實我很喜歡的工作。

差不多一個月前我遇到了穆教授,他對我的現狀有些哀其不幸怒其不爭,畢竟我曾是他得意的門生,至少在畢業近兩年還能被他記住名字。穆教授說,可以給我一份工作,在遠方的某個島嶼上,替他觀察那裏的海鳥。不是不心動的,我喜歡動物,而且不善交際的我,這樣不需要跟人打交道的工作真的很適合我。

只是,會很寂寞。然而,現在就不寂寞嗎?寂寞不一定是避世獨居,一個人面對只有回聲的屋子那一種境況。在身邊,卻不能傳達心意,只能漸行漸遠,那樣也是寂寞。

只是那時候我沒有立刻答應下來,在還可以留在輝身邊的時候,我是舍不得邁出離開的腳步的。

我於是答應考慮。

而當輝他們將被簽約的時候,我知道,這次是真的必須離開了。我打電話給穆教授,答應了他的邀請。

坐公車去車站的路上,我路過了輝的家。沒有下車,只是透過車窗看著那個承載了我全部牽掛的地方。

沒時間給我舍不得或猶豫,時間只夠匆匆一瞥。事到如今,難道還可以就這樣抓著行李箱下車,然後跑過去告訴輝我愛他嗎?

已經沒有退路了,我必須走。

火車開了一天一夜,慢車,但比較便宜,這樣就很好了,我不趕時間,而且我的錢不允許我挑剔。

下了火車,轉乘渡輪。

我的手一直緊緊抓著欄桿,攥到關節發白,對水的恐懼讓我不敢低頭去看腳下的波浪,只好遠眺。帶著鹹味的海風吹在臉上,讓我有種不知身在何處的恍惚。看著越來越遠終至看不到的海岸線,我意識到,是真的離那一切很遙遠了。

“就快要到了!”

不知道誰喊了一聲,應聲轉身看去,我看到了海島的輪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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