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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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沈悶的鼓點,沒有嘈雜的貝斯掃弦,只是吉他的深情旋律。然後,是一個男孩極具磁性的聲音娓娓低唱。聽到這歌聲,我的心像被什麽東西“砰”的一撞,腳步如著了魔一般循著歌聲走去。

歌聲是從學生俱樂部裏傳出來的。學生俱樂部其實只是校園角落裏洗衣房旁邊的一幢小屋子,不大,只能偶爾在周末開辦個小型舞會,或者能供一個班舉辦娛樂活動。這樣悶熱的夏日午後,應該不會有什麽舞會、表演才對。猶豫了一下,我推開俱樂部的門。

我時常在想,那天如果我沒有推開那扇門,我就不會見到丁輝,今天的一切是不是就不會發生;如果我和茵茵選擇走另一條路去散步,我們就會從另一個地方分手,我也就不會在剛分手的時刻聽到輝的歌聲,就不會去打開那扇門;而再以前,如果茵茵沒有湊巧經過我吹口琴的地方,我們就不會開始,自然也就不會走到那裏分手。和茵茵交往,我總是感動多於心動,被動多於主動,交往的稀裏糊塗的。有時我會感嘆上蒼為什麽會安排這麽滑稽而缺少激情的初戀給我,過了很久我才明白,或許茵茵只是命運派來把我指引到那扇門口的使者。

門打開,舞臺上唱歌的男孩擡頭看了我一眼,時間好像停止了,周圍的一切黯淡了,所有的光芒都集中在他一個人身上。我好像進入另一個時空,空氣稀薄而充滿魔力,讓我呼吸困難,頭暈目眩。為什麽會有人擁有那樣的眼神?他只是隨意的一瞥,就好像快要把我的靈魂洞穿、抽幹了。門關上,把外面的時空隔絕,這一秒之前的一切好像都與我無關,我只存在於這個玄異的世界,腦子裏只有男孩的眼神與歌聲。

沒有時下玩搖滾樂的歌手們那麽造型奇特。那天他穿著白襯衣和淺藍的牛仔褲,抱著半舊的吉他坐在一把椅子上,獨自彈唱著一首深情的校園情歌。他的頭發有點長但絕不過分,皮膚白凈卻也不像我這樣略顯蒼白,五官端正但不會特別精致,只是那雙深邃的眼睛有著極強的感染力與表現力,讓他可以自如的表現出神秘、憂郁、深情或者欲說還休的無奈,而這雙眼睛的主人真正的思想和情緒,則被隱藏的很好,不會讓人輕易看透——我這樣說並不是因為他的眼神有任何不真誠的地方,這只是我看著他的時候,內心裏湧出的一種很強烈的感覺。

音樂並沒有停止,他還在繼續彈唱著。房間裏空落落的,只有前排坐著寥寥的幾個觀眾,沒有任何舞臺燈光,光線和自習室裏的一樣正常,應該只是在排練節目吧。這一切是我後來才註意到的,他唱歌的時候我只是盯著他,我還在那個魔幻的空間裏,眼前的畫面恍惚是他站在燈光閃耀的舞臺上,成百上千黑壓壓的觀眾舉著熒光棒晃動,拼命呼喊著他的名字。。。。。。這個幻覺直到他的歌聲停止才消失。他唱了一首歌的時間,我仿佛已認識了他一輩子。

“唱得不錯,輝。”前排的那幾個觀眾輕輕鼓掌。我還站在門口盯著他看,忘了鼓掌,也

忘了把目光移開。

他叫輝。我知道自己一定會記住這個名字。

下一個節目開始排練的時候,輝走到了我的面前:“你好”。他微微一笑。

他不唱歌的時候,那股魔力散去了,但是他的魅力一點也沒有減少。

我想我有些臉紅,因為自己像一個花癡的小女生一樣盯著他瞧,而且這副模樣還被他瞧見了(當然,在他唱歌的時候我是完全想不到這些的):“你好。我路過,嗯,你的歌很動人,所以我就進來了。可以聽麽?”

“當然可以,不過你為什麽不坐下呢?”

我這才反應過來原來自己還站著。大概我的樣子呆呆的,讓輝忍俊不禁。看他粲然一笑,我也禁不住笑了起來,我們之間的氣氛好像一下子變得熟悉起來。

“我叫丁輝。”他對我伸出手。

“瞬。”我握住他的手,那一剎仿佛一股電流從他的指尖傳到我的心,怦然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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