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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2章 無差別攻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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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2章 無差別攻擊

出事的那天本是原主覺得最開心的一天。

她從小家境不好,父母各自再婚不管她,她一個人讀書上大學工作,攢了一年的錢,終於買到了喜歡的包包。

包不重,但背在肩上卻像是把整個世界的肯定都背在了身上。

她覺得這是她給自己發的獎章。

從那個窒息的家裏掙紮出來,從小城來到大城市,從端盤子、發傳單,到如今終於有了一份體面的工作,能自己付房租,能養活自己,還能偶爾奢侈一把,是她對自己辛苦多年的犒勞,是她“我也能行”的證明。

而就在她覺得一切會越來越好的時候,她的世界突然就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一個男人不知從哪裏沖出來,帶著一股濃重的酒氣和莫名的戾氣,二話不說,擡手就狠狠一巴掌扇在她臉上。

原主被打懵了,耳朵嗡嗡作響,臉上火辣辣地疼,整個人踉蹌著倒退好幾步,手裏的購物袋掉在地上,裏面的東西滾了一地。

男人噴著唾沫星子,指著她肩上的包破口大罵,言辭汙穢不堪,引來路人側目。

說她是撈女,說她是小三,說她拜金虛榮。

原主都懵了,因為根本不認識那男的。

而男的還想打她,揪她的頭發,試圖去搶她的包,最厲害大喊著:“我讓你背,讓你背!老子最看不慣你們這種女的。”

而原主的性格也是很強勢,從小一個人過來,她都是拼著一口氣保護自己,於是直接反抗。

兩人扭打在一起,原主大喊搶劫。

場面一度混亂,有路人報警,警察很快趕到將兩人分開。

到了警局後,兩人都受了不同程度的傷。

原主臉頰紅腫,身上多處淤青,衣服被扯破,新買的包帶子也被扯斷了。

而打人的楊章卻振振有詞:“我打人是不對,但我這是見義勇為。你看她,年紀輕輕背這麽貴的包,肯定是走歪路。我這是替天行道教育她。”

原主氣的破口大罵。

最終,因為兩人都有動手,被定性為“互毆”。

鑒於楊章先動手對他罰款五百。

而原主因為也有還手行為,被批評教育,不予處罰,但連句道歉都沒有,也沒有賠她的包。

楊章離開的時候還朝原主啐了一口。

走出警局時,原主渾身發冷。

臉是腫的,心是涼的,她看著手裏被扯斷帶子沾了灰塵的包,說不出心裏是什麽滋味,只是覺得心裏有什麽東西突然就斷了。

沒人關心她。

她回到那個冰冷的出租屋,想起自己這些年省吃儉用加班加點的每一個日夜,想起拿下這個包時終於熬出頭的驕傲。

全都毀了。

被一個陌生男人,用最骯臟的揣測輕易地毀了。

而那個人,只被罰了五百塊錢。

憑什麽?

一股邪火,混雜著無邊的委屈憤怒和絕望在她心底瘋狂滋生。

她鉆進了牛角尖,出不來了。

然後,她買了把砍刀,到處找楊章。

找了三個星期,又在路上碰見了他。

然後的藏在袖子裏,她沖上去,一刀就砍在了楊章的臉上。

然後在楊章倒下去後,又是一通亂砍,砍到力竭還上去補了兩腳。

……

淩霜睜開眼的時候,楊章爭擡手朝她扇過來,嘴裏罵著:“賤人,臭顯擺什麽。”

然而他預想中尖叫哭泣的畫面沒有出現。

淩霜一把抓住他的手,猛地向下一擰。

“哢嚓。”

一聲令人牙酸的輕響,伴隨著楊章殺豬般的慘叫吸引了路人的註意。

淩霜順勢松手,擡腿,膝蓋狠狠撞向他的面門。

“砰。”

楊章只覺得鼻子又酸又痛又麻,眼淚瞬間狂飆,眼前金星亂冒。

淩霜沒給他任何喘息的機會,揪住他那頭油膩的頭發,強迫他擡起臉,然後,掄圓了胳膊——

“啪,啪,啪,啪——”

一連串清脆響亮的耳光抽得楊章腦袋像個撥浪鼓,兩邊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腫起來,鮮血順著嘴角流了下去。

“替天行道?”

“你算哪根蔥?也配?”

“看我背好包就是撈女?你爹沒教過你別人的東西不要瞎惦記,別人的事不要瞎嗶嗶?”

“穿得像個人,滿腦子男盜女娼。自己是個什麽貨色看別人就都是什麽貨色。”

“啪——”

“喝了二兩馬尿就不知道自己姓什麽了?跑大街上撒潑打人?誰給你的狗膽?”

“啪——啪——”

“還罵我?”

“嘴巴這麽臟,吃屎長大的嗎?”

說著,淩霜一腳將他踹飛了出去,周圍的人都驚呆了。

楊章砸在地上,疼的連聲音都發不出來了。

淩霜上前一步踩住他的胸口。

“爽嗎?‘替天行道’的大俠?下次想當英雄前先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什麽德行。廢物。”

說完,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和頭發,重新背好那個差點遭殃的包,平靜地開口:“報警吧。這裏有人當街行兇,意圖搶劫,被我制服了。”

她的語氣太理所當然,一時間竟然沒人反駁。

很快,警笛聲由遠及近。

警察看到現場也是一楞,楊章被打得他爹都快不認識了,躺在地上哼哼唧唧。淩霜則好整以暇地站在一邊,連頭發絲都沒亂幾根。

“怎麽回事?”警察問。

淩霜指了指地上癱著的楊章,語氣清晰平穩:“這個人,從那邊沖過來,意圖搶劫我的包,還想襲擊我。我為了自衛,不得已進行了反擊。周圍應該有目擊者,也可以調監控。”

楊章一聽,急了,含糊不清地喊:“她胡說……她打我……我要告她……讓她坐牢。”

警察看看楊章那慘樣,又看看淩霜,眉頭緊鎖,將兩人都帶回去驗傷。

楊章輕傷二級,鼻梁骨裂,手腕扭傷,多處軟組織挫傷。

淩霜毫發無傷。

楊章嚎得震天響,要求嚴懲“兇手”,賠償醫藥費、誤工費、精神損失費。

他家裏人也聞訊趕來,母親坐在地上拍著大腿哭天搶地,說警察包庇打人兇手,欺負老實人。

淩霜很淡定,一口咬定是楊章持酒瓶意圖搶劫行兇,她是正當防衛,最多是防衛過當。

但楊章醉酒滋事、先行動手是事實。

最後,經過調解,認定雙方互毆,但淩霜防衛明顯超過必要限度,處以行政拘留三日,並承擔楊章部分醫藥費。

淩霜沒多說什麽,很痛快地簽字。

賠錢?可以。拘留?沒問題。

楊章和他家人對這個結果不接受又被教育了一頓,最後罵罵咧咧地走了,走前還撂下狠話,讓淩霜以後小心點。

淩霜被關起來了。

但她當天晚上就跑了。

發現人不見了,負責看守的人炸了,這還得了?

於是趕緊對外宣稱沒有拘留然後默默找人。

而淩霜沒回住處。

她先是去“看望”了一下還在家裏養傷的楊章,然後給他加了點料,放他的大情緒,降低他的理智,讓人更容易沖動和產生攻擊欲。

雖然只會攻擊同類,但也是攻擊。

然後,她開始學楊章。

喜歡替天行道,笑死,誰不會啊。

第二天,她在市中心繁華商圈看到一個穿著嶄新限量版球鞋正在和朋友吹噓這鞋多難買的年輕男人。

淩霜沖上去指著他腳上的鞋大聲斥責:“穿假鞋還出來炫?一看就是虛榮的撈男。是不是被富婆包了?還是啃老啃來的?真給男人丟臉。”

男人懵了,周圍人也楞住了。

沒等男人反應過來,淩霜已經一巴掌扇了過去:“我替那些踏實努力的男同胞教訓你這種敗類。”

男人被打得眼冒金星,回過神來暴怒想還手,被淩霜按在地上一頓胖揍,揍完就跑。

年輕男人突然被打,徹底傻眼了,轉頭要報警,只換來一個回去等消息。

第二天,一個西裝革履抽著高檔香煙的白領被淩霜指著鼻子罵:“抽這麽貴的煙,錢來得幹凈嗎?是不是挪用公款了?還是給領導當三了?”

奢侈品店門口,一個拿著新款手機拍照的男生被淩霜嘲諷:“用這麽貴的手機,自己掙的錢嗎?怕不是網貸買的吧?虛榮。”

甚至地鐵口,一個男生被她厲聲呵斥:“看什麽看?偷拍是不是?猥瑣男。變態。”

她神出鬼沒,目標隨機,言辭刻薄,打完就跑,絕不糾纏。

監控往往只能拍到一個模糊的女性身影,或者完全拍不到正臉。

很快,本地論壇和社交媒體炸鍋了。

【驚。鬧市神秘女子專打‘虛榮男’】

【是正義使者還是精神病?街頭無差別攻擊事件頻發。】

【我也遇到了。我就是穿了雙新AJ,被她罵撈男,還打了我一巴掌。報警了根本找不到人。】

【樓上+1,我抽根煙招誰惹誰了?】

【只有我覺得……她罵的話有點耳熟嗎?好像之前那個打背名牌包女生的醉漢也這麽說的?】

【以暴制暴不可取。這女的誰?太囂張了。】

輿論沸沸揚揚,人心惶惶。

尤其是那些穿著稍好、用著新款電子產品、抽煙的年輕男性,走在街上都下意識低頭生怕被盯上。

相關部門壓力巨大,成立了專案組,但淩霜行動毫無規律,偽每次都輕松逃脫,留下的線索寥寥無幾。

而更讓警方頭疼的是,她不光打人,打完人還上網發那些人的個人信息。

並且表示:哎呀,不是我想打,是男的教我的啊,咋地,我能被打男的不能啊?更何況我打的都是真撈男呢。

順便貼上了原主自己賺錢購買包的截圖。

很快議論聲更大的。

【哎喲餵,以前說人家被打活該,現在不說活該了?某個群體真的雙標至極。】

【笑死,打吧打吧,看誰打得過誰。】

【有的人真是太猖狂了,人家花自己的錢買包都要被打?憑啥啊?最後還被罰款?這也就是這個小姐姐打贏那男的了,要是打不贏怎麽辦?白吃虧嗎?】

【如果花自己的錢買包要被打,那麽花別人的錢抽煙就該被打死。】

輿論越來越重,負責案子的人氣急敗壞。

但還沒抓住淩霜就又出事了。

楊章又開始嘚瑟,跟吃錯了藥一樣變本加厲地替天行道。

但這次只打男的。

“你是不是傍富婆了?你憑什麽傍富婆?”

“混蛋,老子辛辛苦苦賺不了幾個錢,你憑什麽穿那麽好?”

“你有老婆,你憑什麽有老婆?”

“我打死你。”

他推搡,搶奪東西,尾隨,理由千奇百怪,核心思想就一個:我看不慣的,我就要管。

很多人報警,楊章被帶走,但像是中了邪,在派出所也梗著脖子喊“我在凈化社會風氣。”“他們就是欠教育。”

他毫無悔意。因為沒造成嚴重傷害,每次都是拘留幾天,批評教育,罰點款就放了。

出來之後,他反而更來勁了,仿佛成了“正義的鬥士”,四處出擊。

之前那些在網上為楊章說句公道話,認為他“雖然方法不對,但動機是好的”、“有些女的就是虛榮該打”的人很快也嘗到了苦果。

一個在相關新聞下評論“打得好,這種女的就該打打醒”的男網友,下班路上被楊章堵了,指著他手裏的最新款手機:“玩物喪志,虛榮。”

然後搶過來就砸了。

一個說“現在有些女性就是打扮得太招搖,容易引人犯罪”的博主,被楊章跟蹤到家門口騷擾。

楊章就像一條被徹底放開繩索的瘋狗,憑借著淩霜給他加的料和內心本來偏激四處撕咬。

而他每次鬧事,最終處理結果都不痛不癢,更是助長了他的氣焰,也讓最初處理原主案件和稀泥的那些有關人員被一次次推到風口浪尖。

【為什麽每次都輕輕放過?】

【這種人明顯有暴力傾向和社會危害性,為什麽不強制治療或嚴懲?】

【之前那個被打的女生就這麽算了?現在又出來禍害更多人?】

【是不是非得出了人命才管?】

終於,在楊章又一次當街騷擾一名男工程師並推搡致其輕微傷後,輿論徹底爆炸。

上級部門介入調查,相關人員被問責的問責,撤職的撤職,調查的調查。

警方也準備等他下次再犯事就采取更嚴厲的措施。

但楊章,沒有等到下次。

那天,楊章在夜市又犯病了。

他看一個彪形大漢手裏拿著個最新款的昂貴折疊屏手機在打電話,頓時“正義感”爆棚。

他沖過去,指著人家的手機就開罵:“顯擺什麽?拿個破手機嘚瑟。一看就不是正經來路。是不是偷的?還是騙女人錢買的?”

彪形大漢直接開罵:“你有病吧?”

“你敢罵我?”

楊章更來勁了,伸手就去推大漢:“我一看你就不是好人。社會渣滓。”

彪形大漢被推得晃了一下,手機掉在地上,摔壞了。

他怒吼一聲,一拳打在楊章的頭上,然後把他按在地上暴打。

“替天行道是吧?”

“凈化社會風氣是吧?”

“老子用什麽手機關你屁事。”

“讓你犯賤。讓你嘴賤。”

楊章起初還能慘叫,後來只剩下痛苦的呻吟,最後連聲音都沒了,只有出的氣,沒有進的氣。

有人報了警。

警察和救護車趕到時楊章已經昏迷不醒,送醫院搶救。

大漢被當場控制,轉頭就發現這是個在逃的罪犯。

他被抓後鋃鐺入獄,楊章也被打殘,父母天天以淚洗面。

事情鬧得太大,終於是修改了法規,無端騷擾別人嚴罰嚴懲。

實行的一個月內就抓了一大堆不信邪的,之後所有人都老實了很多。

但淩霜並沒什麽信心,於是留下了幾個傀儡。

用場總會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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