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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6章 母親的忌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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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6章 母親的忌恨

原主記事起就知道媽媽朱華不喜歡她。

他們的父親早死,母親把所有的寄托都放在了弟弟朱鵬身上,同樣的,朱華所有的溫柔耐心和好東西也都是弟弟朱鵬的。

原主要幹家務,帶弟弟,吃弟弟剩的,穿親戚給的舊衣服。

初中畢業,朱華就不想讓她念了,想讓她早點打工掙錢幫襯家裏,供弟弟上學。

是班主任和校長一次次家訪,說原主成績多好,一定能考上重點大學,將來有出息,親戚也勸朱華,朱華眼看著周圍人都要對她指指點點,這才沒辦法,不情不願地讓她繼續讀高中,但學費生活費一分不給。

原主靠獎學金和假期打工硬是考上了名牌大學。

朱華臉上沒半點喜色,覺得如果是朱鵬考上重點高中就好了。

大學四年,原主沒問家裏要過一分錢。畢業後進了大廠,工作體面,收入豐厚。

而朱華精心培養寵上天的兒子朱鵬,初中輟學,吃喝嫖賭樣樣沾,工作三天打魚兩天曬網,成了街坊鄰居嘴裏被慣廢了的二世祖。

曾經炫耀兒子貶低女兒的朱華成了眾人暗地裏嘲諷的對象。

朱華受不了這種落差。

女兒越成功,越襯得她失敗,襯得她寶貝兒子無能。

她給原主打電話,不是要錢,就是抱怨朱鵬不爭氣,話裏話外指責原主不顧家,不幫弟弟。

原主早已心寒,不回家,電話也懶得接。

後來,朱鵬搶劫傷人被抓,判了四年。

朱華急瘋了,讓原主找關系花錢撈人。

原主直接換了電話,拉黑了所有聯系方式。

朱華找不到人,徹底瘋了。

她不能接受,她最愛的兒子在坐牢受苦,她最討厭的女兒卻在外面光鮮亮麗,過得那麽好,憑什麽?

這不公平!!!

她魔怔了,千方百計打聽到原主的住址和工作單位,開始蹲守。

終於,在一個加班後的深夜蹲到原主獨自走向租住的小區。

陰影裏,朱華握著水果刀沖了出來,眼神瘋狂,嘴裏嘶吼著:“你憑什麽過得這麽好,憑什麽,我兒子在坐牢,你卻在享福,你去死,去死!”

然後一刀接一刀捅向自己女兒。

……

淩霜睜開眼看到的就是朱華沖過來的身影。

她反手一把抓住了朱華持刀的手腕,用力一擰。

“啊——”

朱華吃痛,刀子脫手掉落。

淩霜另一只手掄圓了,狠狠一巴掌扇在朱華臉上。

“啪——”

脆響在寂靜的夜色中格外刺耳,朱華被扇得眼冒金星,摔在地上。半邊臉迅速腫起。

朱華不服,尖叫著大喊:“憑什麽!你憑什麽過得好!賤人!去死!”,說著就要爬起來繼續往前沖。

淩霜揪住朱華的頭發,迫使她擡頭,膝蓋狠狠頂在她腹部。

朱華胃裏翻江倒海,痛得彎腰幹嘔。

“憑什麽?我告訴你憑什麽。”

淩霜一腳踹在她腿彎,朱華噗通跪倒在地。

淩霜就勢按住她的頭,往冰冷的水泥地上磕。

“憑我從小到大吃的是你兒子的剩飯,穿的是別人不要的舊,但我忍過來了。”

“砰——”

“憑我初中畢業你就想讓我輟學打工,但我抗住了。”

“砰——”

“憑我大學四年沒花你一分錢,靠獎學金和打工活下來。”

“砰——”

“憑我靠自己找到工作,沒靠你,沒靠你那廢物兒子。”

“砰——”

“而你……”

淩霜揪著她的頭發,迫使她滿是血汙和淚水的臉對著自己:“你把所有好東西都給你兒子,把他寵成個除了吸血一無是處的廢物,現在他坐牢了你想起我了?讓我拿錢撈他?撈那個偷東西的賊?你他爹的哪來的臉?”

她每說一句,就扇一耳光。

寂靜的街道上,回蕩著清脆的巴掌聲沈悶的踢打聲,以及朱華從一開始的尖叫怒罵,到後來的哀嚎求饒。

朱華鼻涕眼淚糊了一臉,頭發散亂,衣服沾滿塵土,狼狽不堪。

淩霜氣擡腳踩在她胸口,微微用力。

“你也配當媽?你養過我嗎?你教過我嗎?你心裏只有你那廢物兒子,我考上大學,你一臉晦氣。”

“我找到好工作,你嫉妒發狂,現在你兒子坐牢,你不想著是他活該,反而來殺我?”

“還不明白你兒子為什麽廢物嗎,就是你個賤種把他養廢了,天天溺愛,把他溺愛廢了,懂嗎?”

“賤種,糞坑裏泡過的石頭都沒你這麽又臭又硬。”

朱華被踩得喘不過氣,但是心中火氣依舊旺盛,可是沒辦法,她根本不是對手,最後被打得癱在地上,爬都爬不起來。

淩霜收回腳,拿出手機,直接撥打了報警電話。

“既然這麽想你兒子就進去陪他吧。”

很快,警車呼嘯而來。

警察初步了解情況,朱華還想狡辯,說只是母女吵架,女兒不孝打她。

可隨著警方的詢問,她就原形畢露了,承認了是想殺女兒的事實,還有帶著她指紋的刀為證。

證據確鑿,但鑒於兩人是母女且沒造成嚴重後果,朱華被判了三年有期徒刑。

監獄裏,朱華的日子不好過。

她年紀不算大,但身體虛,脾氣還不好,很快成了被欺負的對象。

吃不飽,挨打,幹最臟最累的活,她哭,喊冤,反而招來更狠的整治。

三年,度日如年。

出獄時,她老了十歲不止,眼神陰郁,再沒了從前在老家炫耀兒子貶低女兒時那股刻薄的勁頭。

她無處可去,只能回老家那個破舊的小縣城。

消息早就傳開了。

當初她炫耀兒子有多風光,後來兒子坐牢,她持刀殺女未遂入獄就有多丟人。

街坊鄰居看她的眼神,充滿了毫不掩飾的鄙夷嘲笑和幸災樂禍。

尤其是那些曾經被她嘲笑生不出兒子的人,更是想著出惡氣。

去買菜,大神故意把爛葉子塞給她:“朱嬸,便宜,適合你,反正你兒子也吃不上好的了。”

跳廣場舞,以前的老姐妹躲著她走,聚在一起對她指指點點:“把兒子寵進監獄,還要殺有出息的女兒,心黑著呢。”

去樓下小賣部,老板娘一邊嗑瓜子一邊對別人說:“所以說啊,這人不能做太絕。當初她不讓薇薇上學那會兒多囂張,現在報應來了吧?女兒不認,兒子坐牢,自己還成了勞改犯,嘖嘖。”

每一句話,都像針一樣紮在朱華心上。

她想罵回去,可底氣沒了。

兒子還在牢裏,女兒跟她勢同水火,她孤零零一個人,連吵架都沒人幫腔。

她只能縮在家裏不敢出門,天天盼著兒子出獄,好像兒子出來了她就能重新挺直腰桿。

又熬了一年多,朱鵬出獄了,眼神渾濁,帶著一股監獄裏染上的流氣和戾氣。看到家徒四壁形容憔悴的朱華,他沒半點心疼,第一句話是:“媽,有錢沒?給我點,憋死了。”

朱華把攢的一點錢拿出來,朱鵬嫌少,嘟囔著:“真沒用”。

他不想找工作,嫌累,嫌錢少,整天在家躺著,讓朱華伺候,飯菜不合口味就摔碗,沒錢了就跟朱華要,要不到就罵,甚至推搡。

朱華的心一點點涼下去。

這就是她掏心掏肺養大的兒子?

就在這時,淩霜適時地回來了。她開著不錯的車,穿著質地良好的衣服,化著精致的淡妝,和這個小縣城格格不入。

她是回來協助當地政府處理合作項目的。

看到淩霜光鮮亮麗的樣子,再看看家裏兒子不成器的慘狀,朱華心裏那股扭曲的嫉恨又隱隱冒頭,但更多的是難堪和一種說不清的憋悶。

淩霜上下打量著胡子拉碴的朱鵬,又看看滿臉皺紋的朱華,笑了。

“喲,出來了?看著……在裏面養得不錯啊,膘肥體壯的。”

朱鵬聽見聲音,擡頭看見淩霜,眼裏閃過一絲怔楞,隨即是惱羞成怒:“你回來幹什麽?看笑話啊?”

淩霜點了點頭:“對啊對啊。”

朱鵬猛地站起來:“你踏馬找死……”

說著攥著拳頭就想往前沖。

淩霜一腳踹在他膝彎,朱鵬猝不及防,痛叫著跪倒在地。

淩霜順勢抄起旁邊一把木棍抽在他身上,

“廢物,高中輟學,偷雞摸狗,坐牢四年,出來還躺家裏讓你媽養,蛀蟲,垃圾。”

朱華想攔,被淩霜一個眼神瞪了回去。

“怎麽?心疼了?你也是廢物。”

“他變成今天這樣你功不可沒。要不是你從小把他捧上天,要什麽給什麽,犯錯不教反而護著,他能這麽無法無天,一事無成?”

“慈母多敗兒,說的就是你。你這不是愛他是害他。你看,把他害成個廢物,也把你自個兒害得人不人鬼不鬼。何苦呢?”

朱華看著地上哀嚎的兒子,再看看眼前光彩照人的女兒,第一次楞了。

從那天起,淩霜隔三差五就回來一趟,每次都是冷嘲熱諷。

朱鵬暴跳如雷,想動手,每次都被淩霜揍得哭爹喊娘。

朱鵬被打完就轉頭找朱華的麻煩。

朱華漸漸麻木,到了後來,看淩霜打朱鵬心裏會閃過一絲隱秘的快意。

朱鵬被打的受不了,拿著刀要拼命,又被按在地上打。

“爛泥扶不上墻。你媽真是把你養廢了,你這樣跟你媽脫不開關系。”

“真是離譜啊,老賤種養出個小廢物,唉。”

“可惜了,你說怎麽一樣的爹媽差距這麽大?”

這些話,一遍遍在朱鵬耳邊回響。

他還真開始恨朱華。

都是她把自己養廢了。

對!就怪他!

朱鵬開始態度更惡劣的追著要錢,不給就罵“老不死的”“沒用的東西”甚至動手推搡。

朱華麻木了,在呢麽也沒想到自己掏心掏肺付出的兒子這討厭她。

她漸漸的也生出了不滿。

母子關系降到冰點,同住一個屋檐下,卻像仇人。朱鵬嫌朱華沒錢,做飯難吃,嘮叨煩人。朱華看朱鵬,越看越像一頭養不熟的白眼狼,一個讓她淪為笑柄的罪魁禍首。

朱華的身體越來越差,賺的那點錢根本不夠朱鵬揮霍。

朱鵬逼她出去撿破爛,朱華一把年紀,身體又虛,哪裏幹得動?拒絕,換來的是朱鵬的辱罵和拳頭。

“老不死的,養你幹什麽?一點用都沒有!”

“趕緊出去賺錢,不然別吃飯了!”

“我怎麽攤上你這麽個沒用的媽,要不是你,我怎麽會變成這樣?呸,都怪你個老潑婦!”

朱華打不過兒子,躺在地上看著兒子猙獰的臉,眼淚流進花白的頭發裏,心裏最後一點對兒子的眷戀和期望也熄滅了。

“畜生……你個畜生啊……”

她聲音沙啞,充滿了絕望。。

朱鵬又是一腳踢在她腰上:“你說誰畜生?老東西。”

朱華不再吭聲,眼神空洞地看著斑駁的天花板。

那天晚上,朱鵬又出去跟以前的狐朋狗友鬼混,回來的時候醉醺醺的,還抱怨他:“看看人家爹媽,再看看你,我真是倒了血黴才遇上你這個媽。”

朱華靜靜地看著他,沒說話,只是在朱鵬睡著後,在家裏放了把火。

火苗竄起,迅速蔓延,濃煙嗆人。

朱華坐在火裏,一動不動,臉上是一種近乎麻木的平靜。

她想起淩霜最後一次回來時說的話:“你們母子一場,總要有個了結。一起爛在泥裏,或者……一起化成灰,也挺好。”

朱鵬睜開眼,差點嗆死,拼命往外跑,朱華卻猛地抱住他的腿,力氣大得驚人,臉上露出一個扭曲詭異的笑:“鵬鵬……媽的好兒子……媽帶你走……咱們一起……下輩子……別做母子了……”

“滾開,老瘋子!你放開我。”

朱華仿佛感覺不到疼:“死吧,不然我死了你怎麽養活自己,早點死就沒有痛苦了,死吧……”

朱鵬拼命踢打,但朱華死死抓著他,怎麽都掙脫不開。

火勢太大,濃煙滾滾,兩人很快被火焰吞沒。

等消防車趕來,撲滅大火,屋子裏只剩下兩具燒得焦黑的屍體。

消息傳到淩霜那裏時,她正在海邊度假。

陽光,沙灘,海浪。

她掛了電話,端起旁邊的果汁喝了一口,味道清甜。

活該。

但還不夠,不是母子情深嗎?那就下輩子繼續做母子吧。

而她自己,則一直過著單身的美好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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