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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9章 他們說不偏心(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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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9章 他們說不偏心(下)

淩霜看著兩人的反應只想笑:“怎麽?不是說以後不指望我養老嗎?怎麽現在我說不給你們養老就不開心了?”

“你們也是希望我能夠承擔大部分養老責任,讓你們兒子輕松一點吧?”

“說什麽沒有錢,兒子娶不了媳婦兒,你怎麽不想想,如果我沒有錢,我在婆家會過什麽日子?”

張建和吳翠覺得自己都要氣死了,可又不知道該說什麽反駁,而且也插不上話。

淩霜臉上嘲諷的笑容越來越濃:“反正就是我過什麽樣的日子都無所謂,只要我嫁出去了,不留在你們家了就行了唄。”

“就算嫁個聾子,嫁個瘸子,嫁個家暴男,你們也無所謂。”

“還有,沒有人能僅憑一種身份就占盡所有好處。”

她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繼續道:“以後你們的兒媳婦也是一分嫁妝都沒有,一分財產都拿不到,但也得給她爸媽養老,到時候這個責任終究會落到你們兒子身上。”

聽到她說這話,張建和吳翠對視一眼,從彼此的眼神中看到了不悅。

顯然兩個人從來沒有思考過這一層,也並不覺得兒媳婦有養自己爸媽的義務。

淩霜嗤笑一聲:“笑死,看來你們是覺得兒媳婦嫁到你們家就是你們家的人,嗯嗯嗯,對對對。”

“但是這個世界上不可能有人好處都占,一分錢都不給女兒,卻要女兒給你們養老,那麽你親家也可以不給你兒媳婦一分錢,照樣讓她養老。”

“人嘛,出來混遲早是要還的。”

淩霜對這兩人一通輸出,張建和吳翠徹底破防,也不再跟她冠冕堂皇了,張嘴就想罵人。

淩霜擡手就掀了桌子,劈裏啪啦的聲音讓吳翠和張建都楞住了。

其實在他們心中,女兒一直都是很懂事、很聽話的,而且很理解他們,雖然有的時候心裏不舒服,但也從來不會如此反駁他們,所以兩人都楞在原地,一時間沒做出任何反應。

而淩霜在家裏一通打砸,不值錢的東西全部砸了個稀巴爛,張建和吳翠想要上去阻攔,被她推倒在地,摔在玻璃渣上紮得滿手都是血。

“沒有人非得要你們手裏的三瓜倆棗,但麻煩你們承認,既然東西都給了兒子,那就是偏心兒子,就是重男輕女。”

“你們又要把東西都給兒子,又不承認自己偏心,好處都讓你們占了?”

她揮舞著手裏的木質小板凳繼續砸:“你以為你不承認,事實就不存在了?”

“你以為你不承認,你就真的不偏心了?”

“謊話說多了,把自己都騙過去了是吧?”

“無非是因為承認了就意味著虧欠,虧欠了就意味著得彌補,彌補就意味著得付出,而你們完全不想給女兒付出啊?”

“總是想著用最少的付出,得到最大的回報是嗎?”

她居高臨下地看著兩人,把手裏的小板凳砸在他們身邊,地板磚碎了一片。

“你們是養活了我,但你們沒養活張海嗎?憑什麽我們倆都是被你們養活大的,他拿到了全部財產,我什麽都沒有,養老卻還得我們倆平分?”

“我就問你們憑什麽?”

“你們什麽都不給我,卻想著讓我什麽都給你們?”

“你們當爹媽的就了不起嗎?我求著你們生我了嗎?”

“麻煩你們搞搞清楚,是你們非要生我的,把我養到成年是你們的責任,不是你們的恩情。”

她說著,又嘲諷了一下:“好像我成年之後,你們就沒再怎麽管過我吧?”

“也就大學那一年,給我付了兩萬多塊錢的學費?”

“我的生活費都是自己兼職賺的,還得接著給你們交電費、交話費、交醫保……”

“你們養我什麽了?”

“你們沒給張海交學費嗎?沒給他生活費嗎?給他做事的時候,你們比誰都積極吧?”

淩霜說著沖到裏屋去,將所有的存單都找出來:“不能讓我知道是吧?”

“既然覺得自己做的很對,那為什麽不能讓我知道?你們認為對的事,為什麽又不敢說出口呢?”

“呵……”

“是不是覺得我只配得到這些啊?就像養條狗一樣,沒殺了吃狗肉,就覺得對它夠好了,對吧?”

“那你們也就只配讓我這樣對待。”

淩霜說著摔門而去,然後收拾東西、辭職、換城市,與家裏徹底斷了聯系。

張建和吳翠天天哭,又天天罵,說自己養了個白眼狼,但是沒有人能聯系上淩霜,兩人也端著架子,畢竟之前說過以後不指望她養老,也不好意思去起訴她要贍養費。

沒了原主幫忙,張建和吳翠突然覺得家裏有些捉襟見肘。

以前的零散小物件、電費、水費、電話費,平時穿的衣服、家裏用的鍋碗瓢盆,都是原主準備好的。

但現在淩霜不幹了,而吳翠和張建只會簡單的轉賬,網上購物根本不會,這些事情就落在了張海頭上。

兩人隔三差五就給張海打一次電話,讓他幹這個幹那個,買這個買那個。

而張海跟原主不一樣,之前原主買這些東西的時候,張建每次都會說給她報銷,原主從來沒跟他要過錢。

張海卻會追在張建身後跟他要錢。

張建就有些煩了:“你姐以前可不會跟我要錢。”

張海冷笑一聲:“那你去找我姐啊,這麽好的閨女,還不是被你們氣走了。”

張建被懟得啞口無言。

沒了任勞任怨的女兒,家裏變得一地雞毛,張建還發現張海天天跟他多要錢,買一條二十塊錢的褲子得跟他要三十。

家裏矛盾愈演愈烈,在張建出車禍之後徹底爆發。

那天張建跟張海劇烈地爭吵了一通,出去的時候沒看路,被迎面開過來的轎車直接撞飛了出去。

結果對方家裏一窮二白,根本賠不起,他們就只能拿出積蓄給張建治病。

張海覺得治不治沒什麽用,他還想用這錢買房買車娶媳婦兒呢。

吳翠大罵他白眼狼。

張海說出了那句讓他們特別熟悉的話:“反正我沒房沒車沒錢,別人是不會嫁給我的,你們自己看著辦吧。”

吳翠沒了話說,只能日日以淚洗面。

但她做不到放棄張建,把錢全都花在了醫藥費上。

張海覺得自己的錢被父母花光了,非常不痛快,在家裏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經常找各種理由發脾氣。

張建躺在床上,天天跟他吵,父子倆再也沒了之前父慈子孝的模樣,甚至有了反目成仇的趨勢。

吳翠一個人撐著家,身心俱疲。

那天吳翠在外面幹活的時候從樓梯上摔了下去,摔得不算重,但得臥床休養。

張海轉頭就離開了家,留下兩個病人在家裏大眼瞪小眼。

“早知道這是個畜生,以前就不該對他那麽好。”

“還是閨女好啊,以前咱閨女在的時候多好。”

張建重重地嘆了口氣,沒有再搭話。

張海出去之後一直沒有回來,兩個人只能在家互相照顧,鄰裏們見了都搖頭:“你說你們把那麽好的姑娘逼走,現在自作自受了吧?”

兩人也只能尷尬笑笑。

日子就這麽一天天過著,很快,張建舊傷覆發引發了感染,再次進入搶救室,但吳翠已經拿不出錢了。

沒多久,張建離開人世,張海連他的葬禮都沒回去,吳翠一時想不開,也跳了河。

張海回去想繼承房子,這時,淩霜拿著遺囑出現。

張海一口咬定遺囑是假的,但這份遺囑經過公證,真實有效,家裏唯一的那套房落在了淩霜名下。

什麽都沒得到的張海氣急敗壞,發誓要出人頭地,結果被騙得背了一屁股債,一輩子沒結婚,最後死在了老家的柴房裏。

死後輪回,他依舊是張建和吳翠的兒子。

然而兩人已經不再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兒子身上,一家三口的日子過得依舊不如意。

而淩霜一個人生活,遠離了所有煩惱,過得自在舒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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