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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焚燒靈脈 在人族,生命高於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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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焚燒靈脈 在人族,生命高於所有。

江蕓話落, 懸在上方的縛靈突然劇烈抖動起來,迸射出一道刺眼的光芒。下一瞬,纏繞玉簫的雷電忽然靜止不動, 隨後開始一點一點的斷裂開來, 化成無數道藍色的細小光束,落到了下方的人群之中,眾人連忙躲避。

縛靈重新回到了江蕓手中。

她看向瑯玕一字一句道:“什麽叫破壞結界?”

“禦獵自古以來都是各憑本事,我們憑借自己之力離開幻谷有什麽錯?”

“即便當時結界關閉,我們也會拼盡全力離開那個地方, 屆時損壞的可能不只是幻谷結界,後果也恐怕不止如此。”

“但我仍不覺得我們有錯。”

“如果換身妖王殿下, 殿下覺得我們錯了嗎?”

瑯玕正欲開口, 被江蕓出聲打斷:“不要說這是規矩,這是律令,規矩和律令約束的只是行為, 但當時的情形明顯關乎生死, 在生死面前,其他的都淡於一切。”

“當然,在妖族,性命遠遠要低於這些, 但在人族, 生命高於所有, 人可以為了活命, 去做任何事, 即便違反常規。”

“在妖界,律令大於一切,規矩高於生死。”瑯玕說。

“那是因為妖王殿下在這t些律令和規矩之上, 所以才會這樣說,倘若妖王殿下在這些之下,那您會如何?”

“倘若殿下所遵循的規矩和律令威脅到了殿下的生死,殿下又會如何?”

瑯玕看著她的眼睛輕瞇了起來。

‘哥哥,天命不可違。’

‘瑯雪,倘若天命是錯的,我們不該違抗嗎?’

聽了江蕓的話,埋藏在腦海深處的記憶忽然湧了上來。

時間過得很快,也過去了很久,久到已經忘卻了當時是怎樣一步一步走到如今的,也忘記了走過的路。

規矩永遠是弱者在遵守。

當你從規矩之下躍到了規矩之上,你會發現,之前的自己是多麽的愚蠢。

瑯玕揚眸,嘴角帶起笑容:“你的意思是說本王隨意決定他人生死,罔顧妖界法規,獨斷專行嗎?”

“江蕓不敢,江蕓僅對這次禦獵妄言,江蕓覺得不公平。”

“妖王殿下也看見了,那些混進禦獵之中的魔族我們不是其對手,參加的所有禦獵者恐怕也都不是其對手,我們能活著出來已是不易。”

“江蕓試問,幻谷在妖族地界,更是有神族監管,魔族之人混進禦獵之中神妖兩族就沒有一點察覺嗎?”

她看著瑯玕的眼神很是認真:“我不知道這中間是否有其他的用意,又或者是考驗參與試煉的禦獵者,這些我都不在意,與我更是無關。”

“但今日殿下要殺之人,對我很重要,我無法做到旁觀。”

她要為守護的人,抗爭到底,即便最後的結果不盡人意。

“你想要對抗本王,對抗妖界的界規嗎?”

“你知道本王掐死一個人族是多麽的容易嗎?”

江蕓沒有說話,只是迎上他的目光,眸中堅定不已。

“先不論禦獵之事,單憑你擅闖祭妖臺,本王就能要你性命。”

他說完手腕一翻,掌心藍色的光芒越聚越多。

赫連鈺見此情形朝著江蕓大喊:“阿蕓你快走!你不是他的對手,不要為了我這樣!”

江蕓依舊站在他身前,身形筆直,不曾挪動一步。

她不會放棄他的。

下一刻,一道淩厲的掌風飛向了她。

一直站在臺下的瑯午溪凝眸看著這一幕,若不是他受了傷,他此刻應該會站在臺上。

父王那麽高傲,江蕓的那一席話無疑是在挑戰他。

瑯午溪太了解他了,他不會放過江蕓的。

瑯午溪突然朝著江蕓大喊:“江蕓,你快收手,父王看在翼水族的面子上,不會真的要了赫連鈺的命的!”

江蕓手執縛靈擋在前方,一青一藍兩道光芒僵持著。

她皺起了眉。

若不是有縛靈,她早就粉身碎骨了。

她的腳步開始有些虛浮,被那股強大的靈力沖擊地在一點一點往後退,胸口撕裂般的疼痛傳至四肢百骸,喉間血腥氣上湧。

瑯玕:“不自量力,若不是有縛靈擋著,你早就灰飛煙滅了。”

他說完加重了手中的力道,下一刻就看到江蕓猛得嘔出一口鮮血。

“阿蕓——”

臺下站在江錦麟身後的江疑有些按耐不住,正欲飛身來到祭妖臺之上,被江錦麟伸手擋了回去。

“師父!師妹會沒命的!”

江錦麟皺著眉說:“她既然知道自己在做什麽,就要為此付出代價。”

他以為江蕓只是為朋友打抱不平,沒曾想她竟會做到如此地步。

她置曇靈谷於何顧?置人妖兩族的和平於何顧?

既然如此,就要承擔相應的後果。

即便是失去性命。

江疑正猶豫著,這時旁邊一道紅色的身影忽然朝祭妖臺飛去。

是江拾月。

還有一直跟在她們旁邊的那個男人。

“你說說你跑那麽快,也不等等我們!”祝洺一上來就吐槽。

他們找祭妖臺花了好些時間。

江蕓額頭滲出了一層細汗,嘴唇泛白:“你們......不該來的!”

“你能來,我們就能來。”

阿浮於他們同江蕓一樣。

瑯玕看著對面的三人,嘴角諷起笑意:“即便是你曇靈谷全部上來,也不會是本王的對手,能說會道又如何?這天地間的勝利者不是靠嘴皮子說出來的!”

“忤逆本王之後,能活這麽長時間,你還是第一個。本王看在曇靈谷的面子上,會考慮留你一個全屍。”

他說完另擡手半空結印,指尖泛起金光,周身的靈力快速的流動,帶著一股子肅殺氣息,遂又凝聚成一柄通體透明但看著很是鋒利的長劍,直沖向前方的江蕓。

“擁有縛靈又如何,你現在發揮出來的靈力還不及她的萬分之一。”

隨著瑯玕的話落,江蕓看著那透明的長劍直沖向自己的雙眼,她被長劍四周帶起的靈力沖擊地連連後退。

祝洺見狀上前一手抵住她的肩膀,一手拿掉別在發間的神來筆,扔到江蕓前方試圖阻擋那強大的一擊。

瑯玕見狀劍眉輕挑,看著那懸於半空的筆若有所思。

不遠處被束縛著的赫連鈺仍在不停掙紮著,周身飄蕩著肉眼可見的黑色煙霧,愈來愈濃烈,但沒人關註他,所有人的視線都妖王和江蕓身上。

他看著江蕓的背影,雙目猩紅如血。

還差一點......

快些!再快些!

下一瞬,祭妖臺之上忽然白光乍現,散發出來的強大靈力帶著刺眼的光芒,晃了在場所有人的眼睛。

再擡眼看時,妖王瑯玕後退了幾步,皺眉看著自己的右手掌心,那處有幾道黑色的符文,正在往外冒著黑氣,而另外三人......

全都倒在了地上。

江蕓望著地上那支帶有裂痕的神來筆微微失神。

過了片刻,她雙手撐地艱難起身,雙手結印於胸前,拼勁全身力氣,將臺上的祝洺和江拾月送到瑯午溪身邊。

她傳音給他說:“這是我自己的事情,也是我答應過別人的承諾,與他們兩個無關,看好他們,不要再讓他們上來了。”

瑯午溪剛想說話,江蕓已經關閉了傳音通道。

她慢慢站起身來,極力穩住自己的身形,轉頭看向身後的赫連鈺。

只見他手腕因為掙紮勒出道道深可見骨的紅痕,周身彌漫著黑色的煙霧,那黑霧如同無形的鎖鏈,纏繞著他的身體,垂著眸,看起來陰沈至極。

江蕓看不清他的表情,但能感受到,他在失控的邊緣。

鐘祁說過,他體內有漓火,那是魔族之物,他每使用一次,就會多一分暴露的危險。

鐘祁還說過,他若暴露了,神妖兩族沒有一個人會放過他。

“阿浮?”她輕輕喚出聲。

赫連鈺仍舊垂著頭,但聽到聲音之後,身邊縈繞的黑霧開始飛速流動起來。

“阿浮?擡起頭看著我!”

話音剛落,赫連鈺猛得擡起頭來,赤紅雙眸緊鎖著她,渾身散發著陰暗戾氣,詭異瘆人,眸底的瘋狂更是藏匿不住。

“不可以這樣,你不可以使用漓火!”

赫連鈺看著她動了動脖頸,身子猛得前傾,面目猙獰的想要朝她靠近。

江蕓見狀擰眉,眸底閃過一絲心疼。

瑯玕這時擡眼看了過來,大手一揚,下一刻江蕓忽然騰空而起,雙手被兩條手臂粗的鐵鏈圈住,帶到了祭妖臺的另一邊。

赫連忽然劇烈地掙紮起來,不斷的往對面沖去,帶起鎖鏈發出刺耳的聲響。

瑯玕朝赫連鈺看了過去,嗤聲道:“你還說沒有與魔族勾結,你身上的魔氣哪來的?”

赫連鈺沒有看他,只是一直望著江蕓,雙手緊緊握住束縛著雙手的鐵鏈,方才手腕上那深可見骨的紅痕竟然消失不見了?

那處的皮膚細膩發白。

一直望著這一幕的瑯玕不禁陷入沈思,赫連鈺身邊飄蕩著的黑霧看起來如火焰一般。

這一幕令他有些似曾相識。

“照這麽說,我也是魔族之人了?不止他,我身上也有。”

瑯玕聽到聲音轉過身來。

“幻谷之中遇見了難免交手,沾染上氣息不足為奇。”

她故意激發出之前蘇景前控制她時殘留在身體裏的魔氣。

“溯回境裏也能看到,我們曾為取誅神鼎大打出手,而且誅神鼎裏也殘留了些魔族氣息。”

瑯玕望著江蕓的眼神帶著些探究,他擡手用法力試探。

此時江蕓周身已經縈繞著與赫連鈺一樣的黑色煙霧。

赫連鈺瞳眸微闊,有些不可置信的盯著江蕓。

江蕓確實是人族無疑,而赫連鈺身上的魔氣雖更為濃重些,但他身上也確有妖脈。

但事情已經發展到這個地步了,不可能草草收場。

江蕓看著瑯玕,他沈默了,沈默就代表他沒t有證據,不能單憑他們和魔族交過手,就認定與魔族有勾結。

下一瞬,瑯玕忽然手起金光看向赫連鈺。

赫連鈺身邊有兩種靈力交織著,他被瑯玕一點一點地帶起懸空,直到與兩邊的倚天柱齊平。

臉上的表情看起來很是痛苦。

這時一道白色的光束忽然在眾目睽睽之下朝著瑯玕飛去,帶著肅殺氣息。

瑯玕側眸看向旁邊的瑩白玉簫,眉心微皺。

他另一手掌凝出靈力將其包裹,睨眼看她:“還敢掙紮?”

只見江蕓閉著眼睛,周身有一股異樣的靈力流動。

是妖力。

她身上怎麽會有這麽強大的妖力?

江蕓此刻覺得自己身處火海,蝕骨灼心。

一直藏在她丹田裏的青亭,正聚精會神的看著她,生怕她一個不小心走火入魔。

它就不應該教她這個方法。

江蕓方才受了妖王一掌,體內靈脈寸斷,即便僥幸活下來,也只是一個普通的人族了,再也修不了靈力。

但好在之前江蕓身體裏莫名其妙多了一股雄厚的萬年妖力。

妖力正在吞沒那僅剩的一點禦靈師之力,欲取而代之。

適應需要時間,更可況是人適應妖力,要達到完全契合,短則月餘,長則要更久。

青亭教了她一個能夠快速適應的辦法。

——將自己那僅剩的一點禦靈師靈力,徹底焚盡。

江蕓的臉色蒼白沒有一絲血色,唯一的顏色就是嘴角的鮮紅,額上的汗珠多如雨下。

快了.....

就要快了......

瑯玕被兩邊的靈力夾擊著,看著已經有些吃力。

懸在上空的赫連鈺眼中布滿血絲,仰頭手指弓起,不停掙紮著,想要掙脫鎖鏈,嘶吼的嗓音也變得嘶啞。

臺下一直望著這一幕的硯胥,墨眸微擡。

他知道赫連鈺的身份,一直都知道。

當時在下丘遇見幼時的赫連鈺時,他一眼便看了出來,但這不妨礙他將赫連鈺收入內族。

只要他不背叛他,他們就會永遠是父子,他不在乎赫連鈺是不是魔族,只在乎他聽不聽話。

但看現在這情形,仿佛有些失控了。

硯胥擡眼看向另一旁的江蕓。

此刻的場面有些僵住,一直候在祭妖臺兩旁的妖族守衛正欲伺機而上,這時,一道極其刺耳的嘯音突然劃破長空,越過雲層,朝著祭妖臺而來。

眾人擡眼望去,只見是一道瑩著藍芒的光柱,再近些時,儼然已經變成了一柄鋒利的長劍。

劍身呈銀色通體泛著一層朦朧的藍,如冰刻般,散發著森冷寒意,劍柄的位置,雕刻著一朵妖冶奪目的扶桑花。

長劍飛速掠過祭妖臺兩旁,攜有一股強大的靈力,立在兩旁的守衛被靈力沖擊的後倒一片。

最後,那長劍徑直朝著上空的赫連鈺而去,隨著一道清脆的響聲,束縛著他的鐵鏈四分五裂,隨後,祭妖臺開始劇烈顫動起來。

霎那間,霜寒劍氣將這裏的一切席卷,橫掃祭妖臺,帶著毀天滅地的氣勢,讓人無法抵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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