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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塵埃落定 什麽是答案,又什麽是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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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塵埃落定 什麽是答案,又什麽是對的。

“你應該不是第一次使用魔火。”林清猷繼續說:“你知道它會灼燒人, 所以你才會給她渡氣降溫。”

“我尚且相信你不知什麽是魔火,但你是魔族之人無疑。陰墟魔主在千萬前被神界封印時,魔族就此從世間消失, 當然這只是傳聞, 我寧願相信他們是在韜光養晦,一舉重來。”

“自古正邪不兩立,魔是這世間最可怕的存在,他們是天界,妖界, 以及凡界共同的敵人,你與江蕓, 註定是對立面。”

“但我不一樣, 我很樂意與魔合作,那三界才是最虛偽的,他們打著正義的旗號, 行自己認為對的事。可是對與不對, 豈容他們一面之言?”

正義,是勝利者書寫的。

只要他們勝利了,他們也能書寫正義。

阿浮緊抿著唇,眼神執著而堅定, “我不是魔, 也不與你合作。”

“更不會站在阿蕓的對立面。”

“我不知道你有什麽陰謀, 但我阿浮, 定不會與你為伍。”

“我現在要做的是, 殺了你。”

林清猷突然仰天大笑:“哈哈——,你可能不會,但江蕓會, 她是禦靈師,是正義的象征,你覺得她知道了你是魔之後還會與你做朋友,在一起嗎?”

“而且,你已經傷害她了。”

阿浮周身忽然冒起紅光,眸中燃起怒火,朝著林清猷飛去。

冥鱅的一半觸手在黑火焰的灼燒下已經化為了灰燼,那邊還在不停的引著湖水。江蕓的這個提議頗有成效,只是苦了祝洺,他臉色發白,看著很是虛弱。

阿浮身形如一道閃電,紅色的光芒劃破長空,與林清猷化出的藍光相互輝映,綻放出耀眼的光華。

林清猷笑著迎敵,沒有一絲慌亂,他有母蠱在身,只要冥鱅一日不死,他就能操控肖浮鈺一日。

況且方才的那一掌,他可是故意針對阿浮出的,他就是想要試探一下,他到底有多在乎江蕓,所以他讓冥鱅與他一同出擊。

令他沒想到的是,二人竟然都願意為了對方赴死,如此讓人瞪目結舌的感情,還真讓人羨慕啊!

“你殺不死我的。”林清猷笑著說。

“那就試試。”

阿浮說完回頭望了眼江蕓的方向,眸中盛著萬千思緒。

江蕓一直註意著阿浮這邊的動靜,像是有感應般,驀然紅了眼眶,遙遙相望。

下一瞬,他回過頭來,看向林清猷:“讓你試試被自己的寵物反咬的滋味。”

他說完周身再一次縈繞起了黑霧,阿浮抓著他的尾巴一角,黑霧順勢燃至林清猷周身,將其包裹。

林清猷笑容驟斂,神色緊張,“你要做什麽?”

“當然是要你死。”他嗓音冷如深潭。

林清猷不管如何擺動魚尾,都從阿浮手中掙脫不了絲毫,只能眼睜睜的看著他們往下墜去。

“阿浮——”

江蕓望著那一藍一紅的兩個身影,直直地墜向了下方的冥鱅口中。

“青亭,快,飛過去。”

那龐大的冥鱅,渾身被一藍一紅兩種光芒籠罩著,觸須在水面上胡亂拍打著,攪起了陣陣浪花。

青亭只是在周圍盤t旋,沒有靠近。

“阿蕓......他們好像被吃了.......”

“不......不可能......”

江蕓眼神緊盯著湖裏的一舉一動,只見冥鱅從剛開始的掙紮突然變得安靜,連帶觸手都垂著。

天色漸亮,這時從東方現出了一道霞光,照在了雲陽山上,遠處山巔飛鳥掠過,靜謐清涼,山尖雲霧愈壓愈低,仿佛想要將山腳下發生的一切掩蓋。

湖面一片平靜,一直待在岸邊的祝洺和江拾月早已楞在原地,青亭飛在冥鱅上方,不停的撲閃著翅膀,紀疏雨望著權杖上失去光芒的魚珠出神。

江蕓手撐著身體起身望著那處,細密纖長的羽睫輕顫,掉落了幾滴淚珠,臉色發白,胸前的衣襟被鮮血染濕了大片。

“不會死的,不會的......”

他還沒有找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他不會死的。

這時突然刮起了一陣風,帶起了湖面上的枯葉,平靜的水面上終於泛起了一點漣漪。

忽起驚風卷落葉,孤舟乘游向遠方。

這時東方的耀陽已經全然露了出來。

江蕓擡頭望向那群山上方的霞光。

“阿....蕓......”

一道低沈帶著喘息的聲音輕飄飄的傳進了江蕓的耳朵裏。她瞳孔皺縮,頓時緊張了起來。

是阿浮的聲音!

江蕓四目張望,尋找那聲音的來處,突然看到了湖水中央,那冥鱅沈下去的地方,沸騰起了水花。

片刻後,那水花越來越大,水面上飄起了灰色的物體。

一只觸手這時忽然竄出水面,頃刻間帶起一個巨大的水花,緊接著那只冥鱅冒出了頭。

江蕓朝著那處大喊:“阿浮——”

她看到冥鱅皮膚表面劇烈的顫動起來,觸手在半空中胡亂的揮舞,下方不停地傳來冥鱅高昂地嘶鳴聲。

隨著江蕓的喊聲,那冥鱅掙紮的越發激烈,周圍隱隱溢出黑色的煙霧。那煙霧越來越濃,不停的蔓延,仿佛要將那湖水中央的冥鱅吞噬殆盡。

突然砰地一聲,煙霧四散,爆裂四起,緊接著便聞到一股刺鼻的味道。

青亭在冥鱅即將爆裂之際就已經帶著江蕓飛遠,它覺得那股黑氣有問題,不只會灼燒冥鱅。

過了片刻,煙霧散去,江蕓回頭望向那處,水面上飄著一層灰燼,再沒有那龐大怪物的身影。

湖面很平靜,死寂般的靜,沒有一點波動。

不會的......

江蕓覺得心口一緊,她緊捂著胸前的衣襟,這時突然聽到青亭說: “阿蕓你快看!”

“往上看!”

江蕓一擡頭,便看到方才爆裂的上方,一團黑霧在空中彌漫著。

青亭帶著她飛近一看,是渾身冒著黑氣的阿浮。

“阿浮!”

江蕓顧不得身上的疼痛,掙紮著起身,伸手去抓他,那股煙霧突然朝著她這邊襲來。

“阿蕓小心——”

她沒有躲避,迎面而上,將上方的阿浮緊緊抱住,黑霧瞬間將二人包裹。

阿浮雙眼緊閉,江蕓伸手覆在他的耳後。

還好,還活著。

下一瞬,江蕓便暈了過去,帶著阿浮迅速的往下掉,青亭一個側身回轉,穩穩地接住了她們。

煙霧消散,炙陽東升,天光澄明。



三日後。

大雨下了整整一夜,暉陽終於迎來了一個好天氣。

江拾月趴在床前,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床上眸眼緊閉的江蕓。

“你說都三日了,阿蕓怎麽還不醒?”她問身後的祝洺。

祝洺倚靠在門邊,望著手裏那顆透明的臨水珠。

細細看去,珠子裏有水流湧動,這便是封著那湖水的結界珠子。

那日收覆溢水他體力不支,實在是支撐不住神筆的結界,暈了過去,再次醒來時,紀疏雨將這顆珠子交給了他。

他認真端詳著,他在青湘見過很多的法器,還沒見過如此這種,能將整個湖水封印進去的。

看來這次沒白來。

“她傷的那麽重,要是這麽早就醒來了,我都佩服她。”

他話音剛落,床上的人動了動眼皮。

“醒了醒了——”江拾月眼睛登時睜大。

祝洺聽到將那珠子收起來,來到床前,見江蕓依舊緊閉著雙眼,問道:“哪醒了?”

“她....剛剛...眼睛動了!”江拾月激動的有些語無倫次。

祝洺無奈的搖了搖頭,只覺她看的時間長了眼花,“你守了這麽長時間,也該歇歇了,我去看看阿浮醒了沒。”

他邊往外走,邊感嘆道:“這兩個苦命的人呦......”

紀疏雨說,阿浮受的傷並不重,只是取子蠱耗費了點心神,這會兒應該已經醒了。

他們依舊住在先前紀疏雨安排的院子裏,只是這次水禍毀了大半個暉陽城,所有人都被差去重建了。

祝洺推開門之後,就看到阿浮坐在床前,眼神直直地望著前方出神,不知在想些什麽。

“你醒了?”祝洺站在他面前問他,他依舊目不轉睛地看著一處。

“她醒了嗎?”

祝洺先是楞了一下,隨後反應到他問的是江蕓。

“還沒。”

只見他說完,阿浮的眼神黯了黯。

祝洺走到他一側坐下。

“你體內的子蠱已經取出來了,身體沒有大礙,但我有一個問題,你那日身上散發出的黑氣是什麽?看著不像是妖氣。”

難道是因為半妖的緣故?

阿浮眼神輕頓,道:“我不知道,只知道是生來就有的。”

“每當我失控時,那黑火焰就會出現。”

“那黑氣是保護你的是嗎?”祝洺能看得出來,他是可以隨意操控那團黑火焰的。

阿浮沈默了片刻說:“是。我們來暉陽就是經人指路,尋神來筆。”

“聽說神來筆可以繪心,可以通曉人心底最深處的東西,我想知道我來自哪裏。”

“他們都說我是半妖,我真的是半妖嗎?”

“我不知道,我想要尋找答案。”

祝洺側眼看他:“我一開始還納悶,你為何會與禦靈師在一起。”

阿浮想到與江蕓初見時的情形。

“阿蕓很好,不管我是妖還是半妖,她從不會對我另眼相待,反而會袒護我,救我於危難。可是我卻一而再再而三的害她受傷,榕城是,暉陽亦是。”

阿浮說到這兒眸眼柔和些許。

“她的歷練之路應是順遂,新奇,充滿趣味的,去看這世間最美好的風景,去結識志同道合的朋友,去游歷這世間的每一寸山河,她會成為比現在更好的江蕓。”

“可是認識我之後,她總是在受傷。”

“她是我見過這世上最好的人,我不想她為了我這樣。”

祝洺聽了輕挑了挑眉:“你覺得她是靠近你才變成這樣的嗎?”

“對。”

祝洺繼續說:“以前常聽人說,曇靈谷與其他派禦靈師有所不同,他們行事獨具一格,與其他派有很大的爭議。他們不會濫殺妖怪,反而會完成那些妖怪的心願,一開始我還不信,可是自從見到她們倆之後,我好像有些理解人們為何會那樣說。”

“他們不讚同曇靈谷的做法,認為妖應該絕之後患,認為曇靈谷與妖界暗藏構孽。可是對或是錯,豈是他們一面之言。”

“這世間不單是一個人的世間,也不單是一個妖的世間。不應該有什麽先後之分,也不應該有什麽尊卑之別,更沒有誰可以私自決定另一個人的生死。”

“人不行,妖也不行。”

不知何時,他開始厭惡身邊的一切,所以他離開了那個地方。

“一個人的心性造就了他今後所行的道路,江蕓心中充滿了俠義正直,不管是誰,不管你是人是妖,她都會如此。”

“所以,不要自己一個人以為。”

“也許她也甘願如此呢?”

阿浮聽完驀地擡起頭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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