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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你還記得嗎 我家中有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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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你還記得嗎 我家中有娘子

翌日一大早, 天剛微微亮,王嬸帶著小娟坐著驢車來接薛方嬌。

林映陽本想著既然薛方嬌要走的話,他是不是得給對方帶點什麽走, 畢竟這一路奔波, 路途也挺遙遠的,還好昨日買了不少東西,然而等他回竈房去拿的時候, 發現那些東西都被掃蕩一空了, 就剩下些不好儲存的蔬菜。

這時,門外傳來了薛方嬌的大聲嚷嚷的聲音:“小林, 別找了,都帶著呢, 我都帶上了。”

等林映陽探頭一看的時候,薛方嬌回過頭笑著朝他揮了揮手, 然後一只手攬著小寶,另只手抱著一大個包袱, 一旁的王嬸將還未睡醒的小娟摟在懷裏,四個人坐著驢車搖搖晃晃一路而下。

林映陽:“......”

就連平日沒啥情緒的沈吟知, 此時也繃不住了:“......”

但很快林映陽就回過神來,沒事的沒事的, 人走了總歸是好事,東西還可以再買。

他轉頭朝沈吟知道:“走吧, 我先和你去馮大夫那兒。”而後就站一旁等著沈吟知上馬車。

沈吟知猶豫了片刻, 先上了馬車。其實他可以自己去, 但林映陽非要和他一起,這也恰恰如了馮英的意,難怪馮英那天又要當著林映陽的面提一次, 這也算是監督他去治腿吧。

兩人來到藥舍,馮英正好在給一位花甲老人開藥,一撩眼皮就看到了進門的林映陽和沈吟知。

“先去裏屋等我,一會兒就過去。”

然後林映陽就帶著沈吟知來到了他那天昏睡過去的屋子,等著馮大夫忙完手上的事。

沈吟知坐下後,發現林映陽也跟著坐了下來,似乎沒有要離開的意思。

他就提起水壺倒了點水在桌上,像第一次和林映陽溝通那般,蘸水在漆黑的桌子上寫下了四個字。

“你去忙吧。”

林映陽看著桌上端正秀麗的字,不得不說沈吟知進步的速度真的肉眼可見,他開口朝沈吟知道:“沒事,不急,我就等下馮大夫,問點事。”

結果話音剛落,門外就傳來馮大夫的聲音:“要問我啥事呀。”

馮大夫提著他的藥箱跨過門檻,林映陽趕緊起身接了過來,笑道:“馮大夫,您先幫吟知看腿,看完我再問您。”

馮大夫也沒說什麽,就喉嚨裏輕哼了一聲。

讓沈吟知躺在床上後,馮大夫就將需要用到的器具都拿出來,一一擺放到鋪好布的桌上,一切準備就緒就朝沈吟知道:“褲腿捋上去。”

結果床上的沈吟知微微一楞,擡眸看著一直站在一旁的林映陽,馮大夫這才想起什麽,朝林映陽道:“你出去等著吧,在這兒會妨礙我紮針。”

林映陽張了張嘴想說什麽,可看著馮英一副你還不趕緊走的模樣只好作罷,出去的時候還替他們掩好門。

沈吟知的視線從緊閉的門上挪了回來,他朝馮大夫點了點頭,示意開始吧。

他的左腿曾經為了救童童受了很嚴重的傷,即使被馮英救了回來,也落下了病根,每到變天的時候就疼痛難忍,今年還算好的了,只是經過後山這麽一遭,新舊傷全挨一塊兒了。

他將褲腿卷起來後,最矚目的是一條仿佛蜈蚣似的疤痕,從膝蓋上方兩指的位置一路蜿蜒到大腿根部,直至被衣擺掩蓋住。

沈吟知皮膚偏冷白,此刻七零八落的新傷交錯在腿上,甚至可怖,特別是其中一道開始結痂了的疤痕十分明顯,還能看到痂下外翻的皮肉。

馮大夫又看了眼另一條腿的情況,道:“比那日好太多了。”

說著就擡頭看向沈吟知,問道:“入睡後有被疼醒嗎?”

見沈吟知點頭後,他走到床尾那頭去捏了捏沈吟知裏側的小腿,問道:“這樣疼嗎?”

得到沈吟知肯定的答覆後,他嘆了口氣:“這回還是需要放點血,忍著吧。”

然後給沈吟知遞去了一塊幹凈的帕子,沈吟知立馬會意,拿過後對折就塞在嘴裏。

馮英看著早已習慣的沈吟知,內心還是忍不住嘆了口氣,明明才十多歲的孩子,竟糟了這麽多罪,真是命苦。

馮英拿著準備好的小刀,對準了上次放血的位置,道:“那我開始了。”

*

林映陽在院子裏等了一會兒也沒見馮英有出來的動靜,不禁有些著急,紮針要這麽久嗎,他來來回回踱步,視線就沒離開過那道房門。

就在他打算上前去瞧瞧的時候,門開了,他立馬迎了上去,然而,馮大夫出來後就把門關了起來,還阻止了他的動作。

“別進去,睡著了,讓他休息會兒,需要靜養。”

林映陽一聽這話立馬將手收了回來,然而他不知道的是屋裏的人是疼暈了過去,暈過去之前還囑咐馮大夫不要放林映陽進來。

馮英端著一盆血水從林映陽面前經過,林映陽的註意立馬就被那盆血水吸引了過去,不禁有些難以置信,紮個針怎麽會這麽多血。

他替馮英拎著醫藥箱,一路緊跟著對方,眉頭都快攪作一團:“馮大夫,是吟知她的腿傷還很嚴重嗎?”

馮英也感受到了林映陽的焦急,開口安慰道:“不用擔心,已經比那日好多了,這個只是放了點淤堵的血。”

林映陽似懂非懂,不過他相信馮大夫的醫術,於是轉口問道:“那馮大夫就您不是上次說吟知新舊傷添一起是什麽意思,這個嚴重嗎?”

走進屋裏,馮英將那盆血水放到一旁,接過林映陽幫他提著的藥箱,道:“說嚴重也挺嚴重的,說不嚴重也不嚴重,畢竟他已經把最嚴重的時候熬過來了,只是在有天氣變化的時候可能會覆發,燒點熱水敷敷也會好很多。”

聽到馮英這番話,林映陽就知道這舊傷沒這麽簡單:“那還能治好嗎?”

聽到林映陽這句話,馮英清洗東西的手一頓,看了眼窗外,嘆了口氣:“治好恐怕也不容易,光名貴的藥材就不是一個普通家庭能負擔起的,更何況像你們渾身上下都掏不出一個子的。”

說著瞥了眼林映陽,以前他可是不願和這種混混無賴打交道的,但近些日子相處下來,還不錯。

林映陽被說的哭笑不得,但他現在確確實實拿不出什麽錢了,所以他得抓緊點工期,早日完成早日拿到全款。

馮英也看出了林映陽的難處,沒再繼續剛才的話題,轉口道:“沒事,現在就堅持普通的食補、藥補什麽的,慢慢來,都會有所緩解的,至於這些藥材錢先記賬上吧,畢竟你人總不會跑了不成?”

林映陽從馮英的話語中感受到了暖意,他趕緊擺擺手,笑道:“不會跑不會跑,一個子兒都不會少您。”

“那就好。”馮英點點頭,平時嚴肅的臉此刻都柔和了不少,“你的傷怎麽樣了,要老夫看看不?”

“我沒事,吃嘛嘛香。”

馮英上下打量了眼林映陽,確實,容光煥發,眉清目秀的看著就很精神,以前只覺得晦氣,現在反倒越看越順眼了。

“那馮大夫,吟知就先拜托您了,我晚些再來接她。”

“去吧去吧。”

林映陽臨走前看了眼緊閉著的房門,又給自己劃了一個小目標,賺多多的錢買名貴藥材!

*

林映陽今日來的比平日晚了些,他剛到江宅就直奔後院,沒想到在他的雕刻室看到了江綏安。

其實自從他來這兒雕刻,除了第一日江綏安有在旁邊有看過,其他的時候都不會打擾他,算是給足了他空間。

江綏安坐在桌案前,手裏端著個白玉盞,輕抿了一口,在察覺到他的到來後放下了手中的茶盞,朝他笑了笑。

林映陽:“抱歉來晚了。”

“沒事,我也是剛到。昨日李夫已經跟我說過了,你今日會帶自家娘子覆診,可能晚些到。”說著給林映陽倒了一盞茶,推到他面前。

經過這幾日簡單的相處,林映陽發現江綏安為人隨和,也沒啥架子,而且一直將自己皇子的身份掩藏的好好的,顯然並不想讓其他人知道。

於是他也沒再客氣,端起來喝了口。

緊接著,就聽到江綏安繼續道。

“我在這兒不會打擾到你雕刻吧。”

“當然不會。”

一般情況下,他刻起東西就雷打不動的,直接屏蔽了外界的各種因素,除了沈福寶之前在他面前竄來竄去,摸摸這兒摸摸那兒。

江綏安放下手中的茶盞,站起來簡單的打量了一下室內的各種道具:“其實我今早只是來看看進度到哪兒了?”

林映陽看著江綏安的背影,聽了這句話後反倒有些拿不準了,江綏安是不是在催工期,畢竟經過後山的那件事後,確實慢了不少。

於是他也將茶盞放下,帶著江綏安來到了木刻板前,拉下來蓋在上面的那塊布後就開始給江綏安認真分析了起來:“這幅畫大體的輪廓和雛形已經勾勒出來了,精細的活今日就可以開始,以目前的進度還需要五天。”

說完就轉頭看著江綏安。

而一旁的江綏安細細打量著這幅木刻畫,手指輕輕觸碰著刻好的輪廓,因為還未打磨,能感受到有些紮手。

“好。”

江綏安應了林映陽一聲,就側過頭看著他,問道:“林兄是東洛縣人?”

林映陽聞言,微微一楞,按理說江綏安應該調查過他的背景了吧,他如實道:“準確的說是東洛縣平祥村人。”

江綏安輕輕一笑:“所以林兄是打算在平祥村安安心心做木刻品,然後又來縣裏找濯枝堂老板收貨?”

江綏安說的這些確實是他目前的打算,畢竟他現在沒這麽多錢在縣裏租房子,還有這裏對木刻品的需求也沒這麽高,現有的渠道就艾老板這邊,所以他只能兩頭跑。

“目前是這麽打算的。”

林映陽朝江綏安微微一笑,卻不料江綏安開口道:“那不如我給你介紹一筆大訂單?”

江綏安在自己清醒後,專門找人調查過林映陽,發現這人口碑十分不好,德行糟糕,當時他就很不理解那這人為什麽救他?是看他那破破爛爛的錦服還有華貴的樣子,想等他醒後趁機敲詐他一筆?

但事實上他走前留了一塊玉佩在那屋子裏,把這玉當了也能值不少錢,可是東洛縣大大小小的當鋪他都找人查過,並沒有此玉。

而且那日在街頭幫他,也算歪打正著,出手後才發現是林映陽,雖然沒見過本人,但之前阿琛給他看過畫像,也因此有了印象,加之周圍人說的話他就更加確信了,只是對方好像假裝不認識他,這反倒勾起了他的興趣,就決定幫他一把。

後來確實也被林映陽的木刻畫吸引,恰好他有需要,就將林映陽請上門來,結果經過他這些日子的觀察,林映陽並不像外界傳言的那般,而且還恰恰相反。

於是,倒不如就當還林映陽一個人情。

林映陽聽到江綏安要給自己介紹一筆大的訂單,那自然是高興的,畢竟是男主嘛,介紹的肯定非富即貴的人,這麽一來只要他的手藝得到這些人的認可,那得少走多少彎路。

“那江公子,這是怎樣的訂單?”

“具體話,得問我的朋友,他過些日子會來這邊,到時候我介紹你倆認識。”

林映陽笑著應了下來,心裏像開了幾罐氣泡水似的,他覺得自己又離小目標近了些。

江綏安走後,林映陽就開始繼續創作。

日頭越升越高,院中樹影婆娑。

林映陽坐在木刻畫前伸了個懶腰,他揉了揉有些酸痛的腿,站了起來,他這一坐就是一早上,想到今晚要去接沈吟知回家,可能會耽擱些時間,他就把買東西的事提前,提在了吃午飯前,正好也算休息了。

林映陽跟負責他的小廝說好時間後,就出了江宅,朝平日攤販多的地方走去,走到半路的時候恍然間聽到有人在喊他。

“林公子!林公子!”

林映陽回過頭就看到一抹鵝黃色的倩影朝他跑來。

那女子最後停在他跟前,還有些喘氣:“林、林公子,您走的太快了,奴家叫了您好大一會兒。”

林映陽看著眼前陌生的女子,有些發懵:“抱歉,請問你是?”

小秋一聽這話,嘴邊的笑意頓時凝固,有些委屈的撇撇嘴:“林公子,我是小秋呀,就那日您來清風苑,就我給您開的門,您這就記不起來了嗎?”

林映陽聽對方這麽一說,頓時有了印象,頗不好意思道:“最近太忙了,請問小秋姑娘是有什麽事嗎?”

小秋嘴角上揚,露出了一個風情萬種的笑容:“林公子好久沒來咱們清風苑了。”

林映陽:“......”

這地方是可以隨便去的嗎?

林映陽立馬義正言辭的擺明了自己的立場:“小秋姑娘,我家中有娘子,你就別開玩笑了,我早不去那兒了,以後也不會去的。”

小秋聽到林映陽這番話頓時發懵,小聲嘀咕了幾句:“可是林公子上個月才去過。”

林映陽心裏發苦,那是原主。

見林映陽沒說話,小秋又有些急切道:“林公子您上次收了小秋的手帕。”

“我收了你的手帕?”

這話直接給林映陽整懵圈了,他什麽時候隨便收姑娘的帕子,結果對面的小秋直接伸手戳了戳他的胸膛,嚇得他連忙後退幾步,險些跌倒。

反倒是小秋被林映陽的動作逗笑了:“這裏,林公子想起來了沒?”

林映陽:“......”

他這回倒是真的想起來了,這姑娘當時往他懷裏塞了東西,他剛想拿出來看是什麽,就被許三娘開門打斷了,回到家又因為忙其他事,就隨手一塞打算待會兒再處理,沒想到就一直忘了。

見林映陽點點頭,小秋又眼巴巴接著問:“那公子會來找小秋嗎?”

“姑娘,那是你硬塞給我的,至於帕子我會......”

歸還二字還未說出口,林映陽又想到還來還去的,又有接觸,被人誤會多麻煩,於是轉口道:“抱歉,帕子已經被我弄丟了,你告訴我帕子的價格就好,我賠給你就是。”

兩人在這邊交談著,卻不知河對岸的柳樹旁有一個人一直默默註視著這邊的情況,垂落在身側的手不由自主地蜷起。

那人戴著一頂帷帽,河岸邊的風拂過,吹起了黑紗的一角,只見一雙姣好的丹鳳眼眼角微微下壓,琉璃色的瞳孔此時仿佛附上了一層薄薄的冰,淡色的嘴唇微抿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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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薛方嬌:看吧,他背著你養了其他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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