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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第 77 章 嚴文月露出撿到寶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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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第 77 章 嚴文月露出撿到寶的神情

鐘意竹和裴穆回到柳山村時夜幕已至, 如今春忙,許多人家這時才吃上飯。

村裏沒那麽多講究,敞著門端著碗, 邊吃邊和鄰裏閑說吹牛, 也算是辛苦勞累的一天裏難得的放松時刻。

張家今日燉了肉,張根生碗裏堆得都冒了尖兒,雖然插秧著實辛苦, 可吃著這麽肥的油水, 連幹活都格外有勁。

他刨了一口飯,滿嘴都是油香, 只覺得神仙過的日子也不過如此了。

對門王家的聞著對面院子傳來的肉香刨了一大口飯,心底也是羨慕得緊, 農忙時節家家都會沾些油水,不然人那麽累, 身體哪裏頂得住,但也沒有像張家那麽吃的, 張家往年也不這樣,歸根結底, 還是張家媳婦跟著孫娘子繡香包賺了錢。

裴穆趕著牛車穿村而過,一路上許多人家都熱情地招呼他們去家裏吃飯, 鐘意竹抱著一大捧海棠花,笑瞇瞇地應:“不了, 家裏娘親等著我們呢, 改日再來阿叔/阿嬸家玩。”

眾人連連應著, 看村裏那些跟著裴家幹的人都過上了好日子,對兩夫夫更是客氣了,他們算是看明白了, 和這兩夫夫作對是沒什麽好下場的,大家和和睦睦地處著,反而說不定什麽時候就能被帶攜一把。

人都是逐利的,而且拋開早些時候那些傳言不講,這一家人的為人其實是很讓人信服的,現下除了之前編排了鐘意竹被裴穆記了仇的人家,誰家不講裴家的好話?

如今村裏人提起裴家都已經默認是裴穆和鐘意竹了,至於之前的裴木匠家,村裏人早已少有去管,自之前那通大熱鬧後,裴木匠一家便全然萎靡下來。

裴木匠手廢了,只能讓裴金當家做主,指點裴金幹活,可裴金不知道是不開竅還是怎麽,做出來的東西實在不大好,本來看裴木匠手廢了可憐,之前在他那裏定做器具的人家不急用的就沒有退錢,想著就算延些日子,只要能給做出來,那便也成,結果最後到手的東西卻一個個粗制濫造,氣得這些人家到處去說裴金手藝不成,絕不能去找他做活。

現在聽說裴金也就能接到一些小手工活,要價也低,那麽一大家人就靠這點進項過活,日子不是一般緊巴。

之前還有人特特去講裴木匠一家的難堪事給鐘意竹幾人聽,想討個好,後來發現他們其實並不怎麽樂意聽,便也沒人講了。

鐘意竹從前就不喜歡聽村裏的閑話,現今更是沒時間去聽了,他和裴穆剛到家門口,聽見動靜的王平安夫夫探頭看了眼,就忙放下碗去給他們開側院的門,又要幫忙卸箱子。

總歸鋪子都開了,村裏人也都知道了,他們便在側院開了個門,方便牛車進入搬運東西。

裴穆攔了一把:“吃你的飯去,地裏沒累夠?”

王平安笑著搬了箱子往庫房裏走,一掂是空的,心裏也是高興,耍了個貧嘴:“正是沒累夠,你歇著吧,讓你見識見識哥的力氣。”

孫蕓娘如今手裏的活計輕松,看王家夫夫忙著沒人幫襯,索性包攬了兩人的夥食,中午給他們送飯,晚上也讓兩人來院裏吃,因裴穆和鐘意竹回來的時間沒個準數,她也不叫他們等,專門留了幹凈的飯食在一旁,便叫兩個在地裏累了一天的人先吃。

王平安夫夫感念無比,兩人都沒什麽像樣的長輩了,被孫蕓娘這樣照拂,窩心得仿佛又成了小孩似的,累歸累,心裏卻舒坦,連王平安這樣穩重的人都多了幾分玩鬧的心性。

都是空箱子,幾人幹活都利索,沒兩下就卸了車擺放好了,回到正院時碗裏的飯都還沒涼。

孫蕓娘已經給裴穆和鐘意竹都盛好了飯,她胃口小已經吃好了,現下就在旁邊拿著彩筆隨手描著花樣,帶著笑聽幾個小的閑聊。

“我們再忙個一日就差不多了,後天就能開始做木盒,你倆一人開鋪子一人擺攤真顧得過來?不用我們去幫忙?”

王平安看著裴穆鐘意竹問,他倆這兩天合計了下,木盒兩人都能做,也不拘地方,他倆留一個人在家裏顧著地,陳小容可以去鋪子裏後院做木盒,這樣前頭忙的時候喊一聲就能出去搭把手,兩不耽擱。

兩人願意自己受累費這樣的事,全然是為了鐘意竹和裴穆考慮。

鐘意竹咽下嘴裏的菜,點了點頭:“正有一事想問小容哥願不願意幫忙。”

陳小容沒問是什麽事就一連聲地應下來:“自然願意,你說就是。”

鐘意竹把鋪子裏如今的問題說了,才道:“我之前制香時小容哥總是能分辨出我是在做什麽,我是想問你願不願意跟我學制香,以後和我一起給鋪子裏供貨。”

陳小容一時怔住,萬沒想到鐘意竹竟會給他這樣一個差事,他緊張得都結巴了:“我……這……我怕我做不好……”

制香的手藝和香方是鋪子的根本,陳小容從沒想過要學,他和王平安有做盒子的活計已經很知足,他之前去城裏還特地拉著王平安去人家店裏看呢,琢磨著要怎麽把盒子做得更好。

如今鐘意竹人手不夠要他來學,這是全然的信任,他又怎麽會不願意,只是覺得制香是頂頂厲害的本事,他擔心自己會搞砸,他一個村裏小哥兒,開鋪子那日才見了那樣的世面,這些香制出來都是給那些貴人用的呢,他當真可以嗎?

鐘意竹卻反駁他:“怎麽會?你做事細致又有耐心,不會做不好的。”

陳小容左右看了看,不管是孫蕓娘還是王平安,都是一臉鼓勵地看著他,連裴穆都給了他一個肯定的眼神。

陳小容放下碗,因為激動有些手抖,他重重地點了點頭:“我做,竹哥兒,你放心,我都聽你的。”

鐘意竹彎起眼睛:“好。”

至於顧著鋪子的人手,鐘意竹想找的是姚樂。

如今雖然已經有了禾哥兒,但以禾哥兒的性子,幫把手可以,卻是撐不起一個鋪子的,柳明桃在這方面也欠缺一些經驗,而姚樂在城裏路子熟悉,性格潑辣卻不莽撞,能屈能伸能平事,讓他幫忙守鋪子,鐘意竹既不怕他被人欺負,也信他能攏住客人。

不過這也只是他的想法,姚樂那邊還不知道能不能來,今日時辰晚了他們便沒上門,得等明日找時間去問問。

吃完飯,王平安和陳小容回去歇息,裴穆去側院的庫房清點了剩下的香料,把今日後頭那個香鋪定的單獨包好,又把箱子裝滿。

鐘意竹去檢查翻看了一遍他做好正在晾幹的香品,他之前做的存貨雖還有,可像香丸這樣不耐放的就要隨做隨賣,所以他幾乎每日都會做一批新的,還都要記好日子,不好弄混了。

裴穆裝好香料後,便來到鐘意竹這邊,鐘意竹做香丸,他自己則是掏出一本新冊子出來記賬,兩人的私賬自然不用算,可香料和香鋪的生意卻得分開記賬,不然該亂成一團了。

鐘意竹今日要做的量不大,反而是多花時間好好想了想要怎麽帶著陳小容入門,到時候多個人一起,產量定然會提上來許多。

·

同一時刻,嚴府。

榕央府城的春日來得要比柳山村早一些,天氣剛暖和開來,姑娘小哥兒們就迫不及待地換上了春裝。

嚴文月今日才和閨中密友踏青歸來,出了汗身上難受,剛回來就一疊聲地叫丫鬟婆子準備香湯沐浴。

她沐浴的地方是單獨的房間,貼身丫鬟幫她拆了頭飾,寬去外衣,她自己脫了裏衣走進浴桶,卻剛坐下就“咦”了一聲。

“怎麽了小姐?”

嚴文月沐浴時不喜歡有人伺候,因此貼身丫鬟也只是在屏風後詢問,嚴文月擡起手臂用力嗅了嗅,確定自己之前沒用過這個味道的香露,她頗有些驚喜地笑道:“這是哪家鋪子新送來的香露?聞著竟與今日那片玉蘭花林像了八分,真是清雅,你去問清楚是從哪買的,多備一些,我送些去給怡姐姐。”

外頭丫鬟嘴上應著,心裏卻有些疑惑,她讓人拿的明明是小姐近日最愛用的那種香露,等叫來小丫鬟一對,才發現是小丫鬟粗心大意拿錯了,貼身丫鬟拿著香露瓶子仔細辨認了一番,臉色突然變了變。

她頗有些緊張地走到屏風後:“小姐,這香露是六少爺前些時日帶回來的,小桃拿錯了,要不要重新備一桶香湯?”

嚴文月也是一怔,忙擡起胳膊看了看,還好,白的,沒變色,也沒起疹子。

她頗有些疲憊地靠回浴桶壁:“不用了,這回瞧著像是好的。”

外頭的丫鬟也松了口氣,不是她們不尊重,實在是在六少爺那吃了幾回虧吃怕了。

之前六少爺帶回來送人的健體丸害得半個嚴府的人鬧了肚子,遠路而來的稀罕胭脂抹上了就擦不掉洗不去,又害得嚴府的女眷小哥兒十天半月都沒出門,就這兩回,已經足以讓所有收到嚴文欽禮物的人將其敬而遠之束之高閣了。

大夥兒都很領他的情,不過收到的禮還是能不碰就不碰了。

不過這回像是有些不同?

嚴文月沐浴完,等丫鬟幫她擦完頭發也沒發現身上有哪裏不舒服的,反而是沐浴時的香味在身上隱隱浮現,縈繞鼻端,好聞極了,她想起什麽,對貼身丫鬟道:“去把六哥這回送來的東西都給我拿來。”

丫鬟很快就把東西拿了過來,一瓶香露,一盒香膏,說是他新交的朋友送給他的,數量不多,給幾位堂哥姐弟分下來,也沒多少了。

瓶子上就只貼了一叢竹子的剪紙,從背面看過去便與其他的白瓷瓶無異,所以小桃才會拿錯。

嚴文月打開香膏的蓋子湊近嗅聞,眼睛亮了亮,這個也好聞。

她身上是玉蘭香不想岔了味道,便讓丫鬟伸手來,抹了些在丫鬟手上,她讓丫鬟揮手,鼻端的香味若隱若現,若她抹在身上,走動間也會是這樣的浮香。

嚴文月露出撿到寶的神情。

貼身丫鬟既跟著嚴文月多年,眼界見識也是不一般的:“小姐,這聞著不像是城裏香鋪制的香呢,和這個一比,城裏那幾家香鋪送來的香都有些俗了。”

“正是。”

春日宴會多,漂亮的衣服首飾也得配別致清雅的香才更有意境,嚴文月甚至都想不顧規矩地讓人現在就去問六哥的新朋友是何方神聖,哪裏能買到同樣的香品了。

嚴文月在玉蘭花香裏做了一晚好夢,第二天一早去給祖父請過安就趕緊攔住了嚴文欽。

“六哥,你送我那些香膏和香露都是從哪位朋友那得來的?可能買到?”

旁邊的其他兄弟姐妹聞言看過來,紛紛露出驚異訝然的神情。

遠在柳山村的鐘意竹怎麽也不會想到,他當初順手送出去的一份禮,會給他帶來多大一個單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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