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9章 第 69 章 你們認識這鋪子的主家?

關燈
第69章 第 69 章 你們認識這鋪子的主家?

很快, 鏢局的人也趕著空車離開,山腳小院就剩下柳明桃和王平安一家,沒了旁人, 鐘意竹笑著把給大家買的東西都拿了出來。

竈屋裏已經燒起了熱水, 足足兩大鍋,兩人平安歸來,柳明桃和王平安夫夫都高興極了, 不過想說的話明日再說也不遲, 先讓兩人好好休息才是正道。

鐘意竹先去洗澡,裴穆隨後, 好不容易回到家,兩人先舒舒服服睡了一覺, 這才起來吃飯。

飯桌上都是他倆愛吃的,孫蕓娘一個勁地給兩人夾菜讓多吃些, 出門在外,雖然兩人都說不累, 但她知道那是兩個孩子寬她的心呢,這一路上定然是極辛苦的。

一回來還要應對村裏的這些事, 她實在心疼兩個孩子。

孫蕓娘給鐘意竹夾了一筷子魚肉,想起他白日裏給村民們說的話, 問道:“竹哥兒,當真讓我教村裏大家繡香包香囊嗎?攤子上哪吃得下那麽多貨啊?”

鐘意竹咽下嘴裏的飯, 應道:“還沒來得及跟娘親說, 我們打算開鋪子了, 鋪子開起來後就吃得下了,再說村裏大家雖然都會針線活,可能繡得像娘親這般好的也沒幾個, 娘親要從他們之中挑選的,繡得好或是能教得好的咱們才收,搭配香丸賣得掉的。”

孫蕓娘點了點頭,得了這個答案她便安心了,鐘意竹道:“娘親您以後就專門負責教他們繡香包香囊就好和想新的刺繡花樣就好,自己不用再親自做了,我給您發管事的工錢,香包香囊,還有之後的香袋,我便都不操心了,交給娘親來管。”

鐘意竹做成這樣自然不是為了多賺多少錢,主要是他們在村裏根基淺,要村裏人能靠著他們賺到錢,以後遇到使絆子的,這些人才會跟他們站到一邊。

孫蕓娘聽他這麽說,有些忐忑的模樣,卻又有點隱隱的興奮:“當真都交給我管?我之前也沒管過人……”

鐘意竹笑了笑,很耐心地說:“娘親不用管人,管人多費事,你就負責挑人來教,然後他們繡出的東西達到你定的模樣你就收下,娘管教人和收貨就行。”

鐘意竹說得細致,孫蕓娘心裏也有了個大致的章程,她點了點頭:“娘知道了,不跟你說了,快吃飯。”

這頓飯算是這一個多月來兩人吃得最舒心的一頓了,要不是覺得有些晚了怕不好消化,裴穆連剩下的湯汁都打算拌飯吃了。

吃完飯,一家人圍坐在火爐邊,說起開鋪子的事。

如今他們做制香生意的事已經在村裏傳開了,柳山村和河下村通婚的人家不少,指不定就已經傳到了吳家的耳朵裏。

吳家知道,那離府城的鐘家知道就也不遠了。

鐘家會做出什麽反應他們無法預測,他們現在能做的就是盡快把鋪子開起來,把生意穩下來。

回來就睡了一覺,晚上又飽飽地睡到了天亮,醒來時發現在自己家的床上,不用再趕路,鐘意竹眉眼都彎起來,又往被子裏縮了縮,抱著裴穆的脖頸蹭了蹭臉。

他整個人都睡得暖呼呼的,被窩裏的香氣越發明顯,是鐘意竹身上獨有的味道。

裴穆攬著他的腰,把他抱到自己身上。

外出一個多月,被窩裏不用顧忌的低語呢喃都顯得難能可貴。

兩人輕聲商量著今日的計劃,沒有磨蹭太久,就起身穿衣準備出門。

外頭竈屋裏,孫蕓娘已經做好了早飯等他們。

她今日穿了一身茶色的夾襖,是過年時鐘意竹給她買的布,她新做的衣裳,頭發也梳得端莊,整個人精神氣十足。

鐘意竹對著她好一頓誇,孫蕓娘抿著嘴笑,嗓音裏掩不住笑意。

“你既然把這件事交給娘,娘自然得好好幹,可不能給我們竹哥兒丟人,拖了後腿。”

鐘意竹也不是只會嘴甜哄人,他認真道:“不要有壓力娘親,你繡的香包連梁府的小姐都特意讓我們送去,您只要把好關就成,旁人能學多少去是旁人的造化。”

孫蕓娘抿了抿頭發,又看了眼裴穆:“你倆慢慢吃,我先回去那邊準備準備。”

因為山腳小院這邊鐘意竹要制香用,而且裴穆也常進常出,來學刺繡的都是姑娘小哥兒或是媳婦夫郎,若是傳出什麽去,倒是多多找些麻煩,所以鐘意竹才把地點定在了鐘家老宅。

孫蕓娘挽著籃子從山腳小院往村裏走去,一邊覺得自家小哥兒思慮周全,一邊也有些鬥志昂揚,想不到她一個深宅裏的婦人也能有這一日呢,既是當管事,也是幫小哥兒哥兒婿穩住村裏人心,她非得用心幹好才是。

鐘意竹和裴穆要收村裏繡品的消息在昨日他們說完沒多久就傳開了。

村裏人大部分都是叫好的,不管家裏的小哥兒姑娘能不能選上去做香包,起碼這也是個說得上的營生,這是人家願意拉拔他們村裏人呢。

至於那些占便宜沒夠的自然不滿足,還想鼓動旁人一起對鐘意竹裴穆施壓,或是暗中破壞他們的生意讓他們屈服,可村裏人也不是傻的,願意走正道的還是大多數,至於想走歪路的,大部分都是之前管不住嘴到處傳過鐘意竹閑話的。

不管怎麽說,到了巳時,鐘家老宅外已經熱熱鬧鬧地聚了不少人,各個都拿著自己之前做過的繡品,大多是手帕手絹。

村裏人家大多一年能得一件新衣穿便算過得不錯了,哪有還有多餘的錢去買繡線繡衣裳呢,有這樣手筆的人家,也自然瞧不上這個活計了。

來的人大多都年輕,年長的嬸子阿叔多年幹活手上早就全是硬繭,金貴的布料摸一摸就勾絲,自是幹不了這個活計的。

孫蕓娘昨日便說好了,請了柳明桃過來幫忙,到了這日,周紹芬也跟著過來了。

畢竟是對村裏人好的大事,周紹芬作為村長娘子過來一趟再合適不過,她也是知道柳明桃急性子,聽說後便說過來幫忙看著些。

鐘家老宅院子大,容納這麽些人也只是有些擠。

孫蕓娘坐在堂屋門口,一個一個地看眾人交過來的繡品。

她把覺得可以的繡品放到右邊,不過關的放到左邊,每看完一個,柳明桃便舉起來問這是誰的。

“我的我的!”一個面白的小哥兒連忙擠上前來,面帶興奮地看著柳明桃,他可是看見了,他的繡品是被分在右手邊的。

柳明桃看了看他,嘴邊的話轉了轉,卻道:“明哥兒請回吧。”

明哥兒這便不樂意了,大聲地說出他的繡品明明被選中了為什麽不要他,想給自己討個說法。

柳明桃把手帕遞回給他,學著鐘意竹氣定神閑地道:“不用急著叫屈,回去問問你阿爹之前都造過些什麽謠,你是真不知還是假不知?”

明哥兒臉色僵了僵,還想說什麽,卻被旁邊的人七手八腳地擠出去了,他們可是都知道的,裴穆說了,嚼過鐘意竹舌根的人家都不要。

小哥兒姑娘們一邊把人擠走,一邊難免艷羨地想,裴穆對鐘家小哥兒當真是好,要是他們以後的夫婿也能這樣就好了。

孫蕓娘這邊熱熱鬧鬧地選出了十數人,松雲縣那邊,鐘意竹和裴穆也剛剛跟著牙人從看好的鋪子出來。

這是一個位於主街側邊的一個商鋪,從主街拐進來不到十米就到了,商鋪不僅帶兩個鋪面,後面還連通一個院子,能住人能放貨,甚至還搭了牲畜棚子和竈屋,幾乎一應俱全了。

只是價格也很配得上這個鋪子的配置,主人家不在本地,讓牙人代賣,售價四百二十兩銀。

兩人都相中了這個鋪子,比起他們去正街上看的那些奇形怪狀又小又黑的,這鋪子簡直讓人動心。

松雲縣的主街寸土寸金,掛出來售賣的鋪子本來就不多,許多鋪子是主人家為了賺錢隔開來的,一個鋪面隔成兩個,後面連個歇腳處也沒有,就這也要賣三百兩,兩人都看得直皺眉頭,有了前頭那些做對比,剛進了這個鋪子,兩人便覺得實在是好。

可他們手裏能動用的現銀拼湊起來也只有不到三百五十兩,要買這鋪子屬實差得有點多。

牙人看出兩人動心,也不斷地說這鋪子的好處,同時又帶著兩人去看了側街上的其他幾處鋪子。

看來看去,還是之前那個鋪子最好,鐘意竹跟牙人商量,能不能先租一年,等他們銀錢夠了就買下,牙人卻為難得很:“不是我不通融二位,實在是這鋪子的主人家不在,我不好替人家做主的。”

鐘意竹心裏也知道是這個道理,他們手裏還壓著貨,去錢莊借錢實在風險太高,他忍痛準備放棄,不遠處卻突然傳來一道有些熟悉的喊聲。

“竹哥兒,裴兄弟,好巧!”

兩人扭頭看過去,就見在曲州府城見過的嚴文欽正在朝他們招手。

而他們身側的牙人則是一臉驚異地道:“你們認識這鋪子的主家?那剛還和我拉扯那麽半天,直接和主家說不就好了?”

可鐘意竹和裴穆卻比他更驚訝,他們也想不到會在這裏遇到嚴文欽,更想不到這個八竿子打不著的人會在松雲縣有鋪子。

雙方在曲州府城告別時,嚴文欽明明還要北上的。

那邊嚴文欽帶著仆從已經快步迎了過來,笑著道:“我就說我們有緣,我沒特意去找也能這樣遇上。”

原來嚴文欽為了逃掉書院的課業不遠千裏去給他爹慶生,他爹過完生辰的第二日就一腳把他踢進船艙,讓管家把他押回榕央府城上學。

他從水路走,雖然晚出發,卻還快些,經過松雲縣時,他怎麽也要下船去拜會舊友,管家早就清楚這位少爺的脾性,假裝聽不見,直到嚴文欽搬出來說這次父親極為滿意的香料就是他要去拜會的朋友幫忙挑的,管家這才換了副面孔。

誰都知道他們府裏這位小少爺是老爺和夫人的老來子,自幼養得萬般小心,尊貴萬千,只是小心過了頭,把小少爺養得心性單純,這些年也不知道被多少心術不正的人當成冤大頭騙了錢財,好在嚴家有錢,也不在乎那些,隨他高興罷了。

這回小少爺來祝壽,難得帶回來一樣真的好東西,嚴父原本高興得滿臉褶子,轉天就收到信說小少爺是逃課來的,嚴父嘴上罵得狠卻舍不得動他,遣人把他送回榕央府時還找的最大的船,送走人回頭拿著兒子送的香料卻是笑得美滋滋的,覺得這是嚴文欽惦念他,直讓嚴母笑他沒出息。

管家跟了嚴父三十年,雖沒親眼目睹也能知道個八九不離十,聽小少爺這回像是當真交到了品行不錯的朋友,也沒有那麽不近人情了,事實上,嚴府上下幾乎沒有不寵這個小少爺的。

於是嚴家的大船在碼頭停了一日,嚴文欽下了船才想起來忘記問鐘意竹裴穆二人的攤位在何處,正要往集市去呢,卻在路上碰到了。

兩方打了招呼,牙人先對著嚴文欽身後的管家行了個禮,說了眼下的情況,誰知嚴文欽一聽,先驚訝地轉頭看向管家:“忠叔,咱家在松雲縣也有產業?”

嚴忠點了點頭,許是顧忌著有外人,說得簡略:“老爺先時置辦了些。”

鐘意竹和裴穆萬沒想到在這種境況竟能碰見熟人,柳暗花明,鐘意竹連忙把自己的想法說了,詢問嚴管家是否能先租一年再補齊買鋪子的錢。

嚴文欽一聽卻道:“何必如此麻煩?二位是我的朋友,這點銀錢何必計較?之前竹哥兒你幫我挑香料也沒收錢,便按你們手頭有的銀子算,多少都作數,如今忠叔也在,正好趁時辰早能去官府辦好契書我們還能敘敘舊。”

嚴忠聽他這麽說,也笑著應了一聲,這兩位雖然看上去是尋常人家出身,倒是難得人品正直,聽說鋪子是他們的也沒想著占便宜,既然少爺開了口,他也是樂得配合的。

可鐘意竹和裴穆卻沒有隨坡下,兩人都很堅持,一碼歸一碼,他們不能白讓別人送錢。

這倒是讓嚴忠高看了兩人幾分。

最後還是看在朋友的份上折了中,鐘意竹和裴穆如願以償地簽了一年租約和到期後鋪子買賣的契書,只是鋪子這一年的租金少得都要堪比集市的攤位了。

這是嚴文欽待他們的情誼,兩人對視一眼,選擇了接下。

他們之前沒有把嚴文欽交朋友的話當真,畢竟身份差別太大,他們要走的路也是天差地別,今時今刻,鐘意竹想,交朋友看的是真心,或許他們真的能做成朋友呢。

雙方在牙行簽了契書,裴穆和鐘意竹做東,請嚴文欽去酒樓裏好好吃了一頓,臨別時,鐘意竹送給嚴文欽一些香膏和新做的香露,雖然大多是女子小哥兒用的,不過嚴文欽遠路歸家,也可以當成伴手禮送人。

嚴文欽則是邀請兩人有空去榕央府城游玩,讓他好好盡一下地主之誼。

鐘意竹笑著應好,和裴穆一起,在西沈的落日餘暉中和他揮手告別。

-----------------------

作者有話說:極限搬家成功,累傻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