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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第 65 章 哪來的小哥兒在這信口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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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第 65 章 哪來的小哥兒在這信口雌……

這一晚商隊的所有人都是輪換著休息, 守著這群匪徒,同時也警惕著被其餘同夥偷襲的可能。

商隊雖有防備,卻還是有人受傷, 好在商隊都帶著藥, 也有人會清洗包紮。

第二天天色剛蒙蒙亮,商隊便啟程前往離村子最近的縣城。

董四方讓人騰出了兩輛車把這群匪徒捆上車,又強硬地要求村長帶了兩人跟他們一起, 去向官府說明昨晚事情的經過。

這不是商隊原本行進的路線, 因此董四方讓王管事帶著大部分車隊在城外等候,他帶著少部分弟兄和村裏人拉著匪徒進城。

裴穆和鐘意竹作為隨行和商隊沒有關系的人, 也跟著前往作證。

這樣血呼刺啦半死不活的兩車人剛一進城,就嚇壞了一眾路人, 好在董四方遣去報案的人及時帶著衙差過來,才安撫住百姓, 護送著一群人往縣衙的方向行去。

百姓聽聞這些是被抓捕的惡匪,恐慌的情緒這才得到遏制, 紛紛譴責起來。

另一頭,商隊的人和裴穆兩夫夫到了公堂上對縣令陳情後才得知, 這群人竟然是從東邊沿海一路流竄過來的惡匪。

這一帶山林頗多,確實滋生了一些匪患, 隱於山林,不好剿滅, 可也沒有這麽窮兇極惡的。

縣令神色肅然:“這群惡匪一行十八人, 個個手上更是都沾著許多人命, 沿路犯下多樁命案,搶劫錢財無數,盯上你們的商隊, 除了要搶奪財物之外,大概也是想借此機會占了他們身份北上去關外,好徹底躲開官府的追捕。”

鐘意竹聽得後怕,若董四方被蒙蔽讓他們混進商隊,或是他們沒能及時發現村裏人不對……後果當真是不堪設想。

董四方不是善茬,昨晚就嚴刑逼問了這群人,得知他們是端了附近的那個山寨,才知道過往商隊的消息,把算盤打到他們頭上的。

說起來似乎完全是他們走了背運正好撞上,可跑商路上就是這樣,永遠不知道危險會從哪裏出現,一不小心,或許就落得個喪命他鄉的結果。

如今惡賊被擒,一方面為民除害,大快人心,一方面對縣令來說也算得上天降功績。

縣令對他們自然是大肆褒獎了一番,還特意告知他們其他兩個州府對這群惡賊發布了懸賞令,等消息傳過去,這筆賞錢也會有人送來。

縣令還要審理這群惡賊,從他們嘴裏撬出更多的罪證和贓物的藏匿地點,這就和他們沒有關系了。

商隊的人和裴穆夫夫先行告退,縣令還讓他們回來時再來領取賞銀。

至於村裏的村民,縣令也會根據兩方的口供酌情處理,鐘意竹夫夫和董四方都沒再多攀扯他們。

從縣衙出來,董四方看著裴穆夫夫,又看了眼縣衙大門,先低聲說了一句:“這賞錢未必能有,不過若是真能拿到,必定會有你們兩夫夫一份。”

裴穆和鐘意竹應了一聲,鐘意竹也回頭再次看了眼已經看不見的公堂。

善惡有報,希望這些人被行刑後,那些枉死的冤魂也能得以安息……

一行人出了城,王管事找的大夫也幫商隊裏受傷的人重新處理了傷口,商隊繼續上路,折返回原來的路線往下一個落腳點趕去。

後頭的行程便再沒出過什麽差錯,風平浪靜,只有趕路的辛苦疲憊,就像裴穆原先計劃中的那樣。

經過那一晚之後,商隊的眾人倒是都對著兩人多了些親近照顧,做了熱飯菜也招呼著兩人一起吃,鐘意竹通常是不怎麽說話的,他挨著裴穆,聽著眾人圍著篝火說起跑商途中或驚險或有趣的奇聞異事,便是這漫長行程中最解悶放松的時刻了。

半個月後,商隊終於進了曲州府。

商隊會在這裏休整一日,而裴穆和鐘意竹已經到了目的地,就此便和他們道別了。

到底算是有了交情,裴穆和鐘意竹和其他人道別後,特意去找董四方當面辭別,雙方通了住址,相逢一場,說不定半年後還能有緣再見。

裴穆和鐘意竹沒有和商隊住在一處,他們找了一個相對比較靠近城中心的客棧。

到曲州府的第一晚,兩人都睡得很香。

經歷了半個月的風餐露宿,路途顛簸,鐘意竹雖然沒有生病,臉蛋卻也瘦了一圈,裴穆倒是沒有太多不適,不過到底是繃了半個月的弦,放松下來後,他抱著鐘意竹在客棧的軟床上一直睡到了天光大亮。

曲州府的客棧比松雲縣的貴了不少,不過貴有貴的好,房間裏點了炭盆,熏蒸出一片融融暖意,裴穆低頭蹭了蹭睡得香噴噴的鐘意竹,只覺得這些天來的疲憊一掃而空。

鐘意竹也已經睡飽了,被他弄醒來還是軟乎乎的,他看著裴穆笑了笑,也伸手摟著他的脖子蹭了蹭臉。

動蕩之後的安寧穩定很容易讓人生出幸福的感覺,兩人蹭著貼著,動作慢慢變了味。

裴穆難得溫吞,鐘意竹被捂在棉被裏,像是落入了一汪熱泉,在陌生的地方,他連聲音都不敢出。

快要結束時,裴穆咬著鐘意竹的唇,把喉嚨裏的呻|吟都堵成了暧.昧的輕哼,只有他一人能聽見。

等兩人出門時,太陽已經高高掛了起來。

兩人都換上了包袱裏帶的體面衣裳,趕路時要灰撲撲的不引人註意,如今到了曲州府要去進貨談生意,自然得穿得光整體面些。

如今到了正月下旬,曲州府似乎要比榕央府暖和一些,又有太陽曬著,鐘意竹便解了披風,好奇地打量著街道兩側的鋪子。

曲州府看上去沒有榕央府那麽繁華,這倒也在意料之中,榕央府水運通達,自然經商貿易都更發達,來往的行商多了,想不繁華也難。

不過到底是府城,比起松雲縣還是要熱鬧許多的,陌生的地方給人的感覺也不同,許多鋪子的擺設都與榕央府城和松雲縣有所區別,鐘意竹看得津津有味,打算等辦完事若有時間的話再好好逛逛。

尤其是這裏頭的香品鋪子,那是他心心念念著要去的。

兩人並沒有耽擱,直奔他們此行的目的地——

曲州府最大的香料市場。

剛到香料市場門口,鐘意竹的眼睛便是一亮。

裴穆一手拿著鐘意竹的披風,眼角餘光也一直註意著人,自然也沒有錯過他的神情變化。

他隨著鐘意竹的眼神看過去,就見這邊整條街都被賣香料的攤位占滿,有大批量出貨的商戶,也有自己背了少量香料來賣的本地村戶,各種品質各種香料,堆得幾乎望不到頭,松雲縣那條香料街和這裏一比,就像一條小雜魚。

鐘意竹歡快地拉著裴穆往裏面走去。

裴穆是知道攤鋪需要什麽香料的,他們在來之前就列好了單子,香料生意是裴穆提出要做的,他也不可能回回都跟著來,所以他並不打算怎麽插手。

把選香料的事交給裴穆,他便開始淘換起了自己喜歡的,他制的香品不會一成不變,因為他對制香有足夠多的喜愛,去支撐他不斷地制作探索新的香品。

“小哥兒來看看嗎?這是我們自己采摘制作的五雲子。”

“一年兩年五年份的幻蝶木,走過路過別錯過!”

香料市場裏熱鬧極了,商家們也不像松雲縣那些,看到是個小哥兒就瞧不起,熱情大聲地招呼著,攬著客。

鐘意竹像是老鼠鉆進了米堆般快活,一圈逛下來腿都走酸了,收獲更是不少。

四處看下來,他覺得他們沒有來錯,這裏香料的種類十分齊全,除了他以前愛買的各種奇香這邊略少些,比榕央府城的香料市場好逛得多。

而裴穆比對了這邊的出貨價和榕央府那邊的香料出貨價後,也基本有了定論。

安川府的香料幾乎完全占據榕央府的香料市場,水運的成本低於陸運是其一,其二就是先後問題,在安川府的香料已經占據市場的情況下,曲州府的香料自然會受到香料商的抵制,這也是陳福生幾人的香料生意受挫的根本原因。

不過眼下卻有一個他可以抓住的機會。

根據他混跡碼頭多日打聽到的情況,安川府的香料商這些年漲價了好幾回,近幾年尤甚,已經引發了一些商家的不滿,不過市場上沒有別的選擇,所以他們才捏著鼻子用罷了。

曲州府的香料相比起安川府貨船的出貨價低了不少,就算加上陸運的成本,也能做到比現在的安川府香料低價,他若是能把曲州府的香料推出去,便能打破香料市場被一家獨大壟斷的局面。

這不是如今的他可以做到的,卻是他可以努力的方向。

一圈逛下來,裴穆心底有了數,正打算跟鐘意竹商量好定貨的商家,卻先聽見了小哥兒脆生生的嗓音從旁邊傳來,對著另一個方向。

“你這根本不是老樹香,你五年裝成十年就算了,這根本就是新樹結的香,人家買去祝壽你也騙,有沒有良心?”

鐘意竹原本是在檢查嗅聞自己買到的香料,耳朵裏突然捕捉到“極品沈水香”的字眼,眼神也不由跟了過去。

一個打扮富貴的男子站在一處小攤前,攤主是個須發皆白的老翁,正拿著手裏一塊香料侃侃而談。

老翁語氣神秘,表情也全然是看見知音的欣喜,小聲介紹手裏這塊是從五十年老樹上采下來的香,又放置了十來年,堪稱極品,他不願被商販壓價才自己出來賣,可惜識貨的人不多。

那男子被他唬得一楞一楞的,手都伸進了懷裏。

鐘意竹原本是不想管閑事惹麻煩的,偏偏男子興沖沖地跟旁邊的仆從說了句:“爹最喜歡這些東西,買回去給他祝壽他一定高興。”

這裏是位於香料市場邊緣的位置,人流相對來說較少,攤販之間也擺得稀疏,饒是如此,鐘意竹這一嗓子還是引來了所有人的註意。

老翁瞬間氣得吹胡子瞪眼,惡狠狠地看向鐘意竹。

“哪來的小哥兒在這信口雌黃壞人生意?你懂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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