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章 第 34 章 哪有你們這樣搶生意的!……

關燈
第34章 第 34 章 哪有你們這樣搶生意的!……

十幾日說長也長, 說短也不過是裴穆進兩趟山的工夫。

秋日山貨多,裴穆上山打獵的時候,鐘意竹便跟著陳小容和桃哥兒一起去撿板栗松子, 村裏人靠山吃山, 四季都有不同的山貨能采,不乏有人撿了背去鎮上賣的,對於村戶人家來說也是一個進項, 因此撿山貨也不是隨便撿, 得去找沒被人撿過的地方。

鐘意竹撿得慢,也背不動太重的, 往往別人都滿載而歸,他也才撿了小半背篼。

陳小容和桃哥兒看不下去, 要分自己的給他,鐘意竹忙往後退了兩步:“我家就三口人吃不了多少, 不用給我。”

他沒打算撿去賣,撿這些是因為他發現裴穆愛吃, 專門給裴穆撿的。

陳小容和桃哥兒的情況卻和他不一樣,小容哥是要撿去賣的, 桃哥兒家裏人口多,他哪肯要他們的。

“好好好, 不給你就是。”

陳小容一把拉住他,這才免了他被藤蔓絆倒, 見鐘意竹當真不願意要, 兩人也沒硬給, 只是約好了第二天再一起來撿。

鐘意竹像屯食的松鼠般,慢慢地往家裏搬著口糧,他也不貪多, 覺得撿得差不多了便沒去了,倒是請娘親來家裏教了他怎麽炒制松子,又給娘親裝了不少帶回去。

裴穆在山上待了六天下山,便見家裏通風處擺了好幾簸箕的板栗。

他把獵物和打獵的器具放下,先去洗了個手,鐘意竹小尾巴一樣跟在他後面,見他擦幹手,連忙塞了一小把炒好的松子放進他手裏,眼神晶亮。

“娘教我炒的,你嘗嘗好不好吃。”

好幾天不見心上人,裴穆的眼神落在鐘意竹身上便沒離開過,他拿起松子,捏開一顆塞進鐘意竹嘴巴裏,不等鐘意竹說什麽就俯身咬住了他的唇。

松子油潤的焦香在唇.齒間蔓延,不糊也不苦,裴穆親了半晌,才往後退開一些,不忘記誇人:“好吃,和鋪子裏賣的一樣香。”

鐘意竹沒來得及高興,下一刻就被裴穆抱了起來。

正是精力最旺盛的年紀,甫一見面便已是烈火烹油,更別說鐘意竹還這樣惦記著他,對他來說無異於往滾燙的油裏澆了盆水。

天光還亮著,臥房的窗戶也關著,床帳卻突兀地晃蕩起來,無端顯得旖旎。

裴穆記著鐘意竹之前說的話,索性把人放在自己身上,這樣便免得弄臟了被單。

只是很快,他便發現了這般姿.勢的另一個好處。

鐘意竹死死閉著眼,被刺激得忍不住攬緊了裴穆的脖頸,卻被咬住了另一個要命的地方。

裴穆有|癮似的叼著不願意松口,磨得鐘意竹忍不住求||饒,到後頭,鐘意竹也顧不上去管被單了,隨便裴穆怎麽擺.弄,總之也不會更羞人了。

裴穆像是要把這六天的份全都補回來似的,直到夜色降臨,才終於舍得把人放開。

鐘意竹累得連手指頭都不想動,躺在床上等著裴穆做晚飯。

他不知道旁人屋裏是不是也是這樣,既覺得無法招架,又忍不住悄悄想,其實他也是喜歡的。

這樣的想法太過羞恥,鐘意竹光是想一想都覺得難堪,他把被子拉起來捂住半張臉,想著幸好他們是後日去縣城。

這一次擺攤鐘意竹準備的香丸只有兩百粒出頭,上次因為是乞巧節,時機正好,他才大膽地準備了那麽多,平常的大集能賣出多少他也把握不準,便只能估一個大概的量去探一探。

鐘意竹第二日休息了一整日,到了松雲縣大集這一天,他依然是早早地起床,和裴穆一起趕往縣城。

裴穆拿著東西,還是背著他走了一段,七月已經到了下旬,晨起的天氣越發冷了起來,鐘意竹說要走一走暖身子,裴穆才放他下來。

如今一頭牛的市價大約在六到八兩銀子,兩人的積蓄其實是完全有餘錢買一輛牛車的,可他們又不種地,突然買牛定會惹人議論,這也罷了,村裏還有一個裴家虎視眈眈,裴穆上次捉了鹿去賣還能說是運氣好,若是買了牛,便任誰都會覺得他們手裏有錢了。

鐘意竹一直牢記財不露白的道理,總歸現下這點苦他還吃得起,沒必要高高地樹個靶子給旁人。

兩個時辰後,兩人進了城,依舊是直奔西街集市上的攤鋪。

本以為連乞巧那日龔老四都能幫他們占好攤位,平日的大集不如節日搶手,定是沒什麽問題才是。

然而還沒到攤鋪旁,裴穆便眼尖地看清他們往回擺的攤位上已經有人了。

不僅如此,攤位上也已經擺好了東西,只是不管是桌上的墊布還是擺放的貨品看上去都十分眼熟,晃眼看過去他還以為那是他們自己的攤位。

鐘意竹也看清了那邊的情況,腳步慢下來。

攤位後的男人他還有印象,正是上次乞巧那日想搶他們攤位的人,當時還以為他們只是沒有搶到別的好攤鋪才那樣做,如今看來,這人分明就是奔著他們的攤子來的。

時辰還早,攤子前就已經有客人光顧,男人一邊招待客人,一邊挑釁地看了眼鐘意竹二人,神情裏的得意壓根沒有掩藏。

鐘意竹沒有理會,他拉住了裴穆的手腕,徑直走到一直給他們使眼色的龔老四身旁。

龔老四臉色也發苦,他先跟兩人拱了拱手,面有愧色:“對不住二位,沒給你們占住這攤位,這孫子估計半夜就來了,我來時別的好攤位都還空著,他卻獨獨就定了這個。”

龔老四壓低嗓音:“我看他賣的也是香丸,還照抄了你攤位上的擺放設置,明擺著就是要搶你的生意,這些時日有客人來問我你哪日再來我都跟人家說了,他就是掐準這個時間來的,有些客人是聽旁人介紹來的,以為他是你就在他那買了。”龔老四說著呸了一聲,“太陰了這孫子。”

說話間,一位原本正走到隔壁攤位上準備挑香丸的姑娘突然看著鐘意竹“咦”了一聲,她的眼神有些疑惑地在攤位後的男人和鐘意竹裴穆之間轉了轉,忍不住問道:“小哥兒,這不是你的攤位嗎?”

攤位後的男人連忙堆出個笑,殷勤地招待著:“姑娘是要買香丸吧,我這兒什麽樣的都有,你看看喜歡哪種?姑娘既是老顧客我給你算低些,二十二文一粒你看如何?”

他抄了鐘意竹的攤子,又說得模棱兩可,仿佛之前在這擺攤的原就是他,還故意降了價格,連旁觀的龔老四都被惡心得不輕,他怕鐘意竹二人意氣用事,尤其是裴穆,看著便是個能打的,連忙要幫忙跟那個客人澄清,便聽鐘意竹笑著回答。

“我們今日換了個攤位,不在這裏,我記得姑娘上次買的是荷香味的香丸,這次可是還要同樣的?”

那姑娘抿出個有些驚喜的笑來:“呀,你還記得呢!我正是要再買兩丸送人的。”

姑娘說著便要往鐘意竹這邊走過來,那擺攤的男子卻不幹了,他氣勢洶洶地吼了一聲:“哪有你們這樣搶生意的!還要不要臉了?”

又連忙伸手攔了攔要離開的客人:“姑娘我這裏也有荷香味的香丸,你在我這買就行,我再給你算便宜點。”

那姑娘連連往旁邊讓,生怕被他的手碰到,臉上不高興極了:“我想在哪買就在哪買,你這人怎麽這麽煩人?你再拉扯我我要叫人了。”

男子這才訕訕收回手,望向鐘意竹的眼中卻滿是惡意。

只是他還沒來得及看兩眼,便突然感覺到像是被野獸盯住一般,他把眼神往旁邊挪了挪,對上裴穆的視線,人還沒反應過來,背上卻先起了一層白毛汗。

鐘意竹要給客人取香丸,拉了拉裴穆的手,讓他把背簍放下。

裴穆收回眼神幹活,擺攤的男子舒出口氣,卻又滿心不服起來,裝什麽兇煞樣子,他就不信他還敢在集市上打他不成。

男子又叫嚷著攬起客來,鐘意竹把香丸用紙袋包好遞給面前的姑娘,姑娘接過來一看瞬間更開心了。

“呀,這是印的竹子嗎?真好看,都能直接拿去送人了。”

鐘意竹發現乞巧節那日他做的喜鵲紙袋極受喜歡,回去後便琢磨著後面也要在紙帶上弄點花樣,不然光禿禿的,客人看過了好的便會覺得這樣敷衍。

過了乞巧再用喜鵲便沒那麽合適了,可若是用旁的,總不能每個節氣他都想個對應的,好不好剪先不說,又不是每次大集都有節日,一時之間他也沒想到太合適的,還是裴穆問他為何不做一個固定的圖案平日裏用,等到有大的節日再加上新的剪紙,如此便能兩頭都占。

鐘意竹之前的思緒鉆了牛角尖,被他這麽一說便豁然開朗起來,府城裏那些生意做得大的鋪子都會有一些特制的能讓人一下認出來的包裝,他雖然還只是個小攤子,但也可以從現在便做起來。

用竹子來做印記是裴穆提議的,不僅合了鐘意竹的名字,也大氣好看,不挑男女小哥兒,兩人一起嘗試了剪紙,發現太過耗費時間,得不償失,最後是裴穆找來木頭刻了幾枚印章,選出刻得最好的那一個用來印在紙袋上,才完美地解決了這個問題。

買香丸的姑娘滿意地付完錢,拿著東西走了,龔老四見狀,忍不住好奇問道:“來過你攤位上的客人你都記得住嗎?”

鐘意竹點了點頭:“大致都是記得住的。”

龔老四自己就是擺攤做生意的,怎麽會不知道這有多難得,他咂舌道:“這錢真是該你賺的。”又幸災樂禍了一句,“隔壁那孫子該要氣死了。”

鐘意竹沒往那邊看,只說:“勞煩龔大哥了,我們先去租個旁的攤位,再晚些怕是不好租了。”

“這倒不用。”龔老四伸手指了指不遠處一個空著的攤位,“我看他占了旁邊,便自作主張給你們挑了個離這邊最近的,你們看看合不合意。”

兩人都沒想到龔老四這樣費心,還哪有什麽不合意的,鐘意竹和裴穆忙道過謝,把租金給了龔老四。

龔老四特意起了個早卻被人陰了一把,他就算不沖著別的,也得報覆回去才算出了這口氣。

他摩拳擦掌道:“你們便去那等著,我非把那些沖著你們來的客人都給你們送過去。”

鐘意竹一直拉著裴穆的手腕,直到走到龔老四給他們占好的攤位上才放開,裴穆反過去捂了捂他被風吹涼的手,低聲說:“放心,我不打他。”

在集市上鬧事會被巡邏的差役和胥吏趕出集市不許再擺攤,他再想打人,也不會給鐘意竹惹這樣的麻煩。

在外面,鐘意竹做不出什麽出格的動作,只悄悄往他身前靠了靠,軟聲道:“我知道你不會打他,我是讓你別生氣,為這樣的人生氣不值當的。”

鐘意竹雖然也氣,可他也知道,生意場上多的是嫉妒旁人生意好便使絆子耍陰招的,他這是第一次遇到,往後說不準還會遇到許多次,為這種人生氣耗神不如想法子把生意做得更紅火些,看他們生氣跳腳才有意思。

“嗯。”裴穆應了一聲,“你說怎麽做,我都聽你的。”

鐘意竹依舊是像之前那樣擺好了貨品,他的攤子和那個贗品不遠不近地隔著,打眼一看根本沒什麽太大的區別,甚至因為那攤子在原處的原因,他這裏看著反而更像是抄了人家的那個。

他對著裴穆揮了揮手,讓他去出手帶來的獵物:“你去吧,放心,在集市裏沒人敢下黑手的,別擔心。”

裴穆看了眼背簍上面架著的鐘意竹剛畫好的木牌,上面的兩只喜鵲畫得粗糙,卻和他之前粘在紙袋上的剪紙一模一樣,下面的字是鐘意竹寫的——乞巧喜鵲香丸,僅此一家。

這都不能說是挑釁,而是明晃晃地打臉。

裴穆把木牌往攤位裏側推了推,叮囑他:“等我回來再擺出來。”

鐘意竹想說什麽,對上他擔心的眼神,還是乖乖點了頭。

裴穆上次下山後去了一趟垂柳鎮出手獵物,這次只帶了一只麅子和兩只野雞過來,麅子肉質瘦,普通百姓缺油水不愛瘦肉,可達官貴人卻喜歡這一口。

裴穆把兩只野雞搭著麅子一起出手,換了一千二百文銅錢,他在心裏計算著這些時日攢下來的皮毛,若是再勤快些,在下下個月天氣完全冷下來之前,他便能給鐘意竹攢出一件暖和的披風了。

想歸想,他的腳下卻是一點不慢,等他回到集市時不過過去了一炷香的時間,人流卻已經比之前多了許多。

松雲縣的大集比起垂柳鎮自是要熱鬧許多的,不僅有本縣和周圍村鎮的人來趕集,還有一些小攤販也會趁著大集來進貨,人來人往,耳邊都是問話砍價的聲音,夾雜著各種叫賣聲,裴穆忍不住皺了皺眉,加快腳步往他們的攤位趕去。

他走到近旁時,鐘意竹正在認真和一名女子講話。

裴穆沒打擾鐘意竹,從旁邊的縫隙繞進去,坐在了鐘意竹給他準備的小板凳上,他看了看,把之前鐘意竹寫好的那塊牌子擺了出去。

而裴穆沒認出來的是,攤位前的女子正是鐘意竹頭次來集市擺攤時的第一位客人。

她來找鐘意竹,也不止是為了買香丸。

-----------------------

作者有話說:我肥來啦,感謝大家的評論和營養液~啵啵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