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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5章 315 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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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5章 315 找到

護工姓林, 林女士當年決定離婚時,女兒才三歲。

前夫用撫養權威脅她,說只要她敢離婚, 這輩子都別想再見女兒。

但林女士想活, 加上妯娌私下答應,會幫她把女兒偷出來,她便堅定地選擇了離婚。

妯娌的確是真心幫她, 兩人甚至都商議好了, 她提前蹲守在哪個位置,到時妯娌將孩子帶過來,方便她抱起孩子就跑。

誰知就在離婚當天,前夫便抱著孩子離開了家, 至今生死不知、屍骨難尋。

林女士將事情經過簡單說了一遍,又急急懇求道:“這些年, 我去過很多個城市,一直尋找我前夫和女兒的下落,可都沒有結果, 我真的很想知道, 她現在過得好不好, 有沒有受欺負?”

她一邊說, 一邊又把銀行卡往元滿月面前推了推, 誠懇道:“卡裏有二十萬, 這是我這麽多年積蓄的一半,另一半,我單獨用存折存了起來,想將來留給我女兒……”

“這一半,我全部給您!如果您覺得不夠, 接下來我還能再賺,我口碑很好的,照顧病人很盡心,大家都願意雇我!”

她神情忐忑地將自己的家底都吐露了個幹凈,生怕大師覺得她有錢不給,是為不誠心。

元滿月靜靜凝望著林女士的眼睛——在她不長不短的未來裏,終其一生,都未能再見女兒一面。

沈吟片刻,她緩緩開口:“我可以為你算上一卦。”

林女士臉上露出驚喜之色:“這太好了!”

她左右看了看,有些不好意思道:“您介意去樓下花園嗎?那兒環境很好,也沒有什麽人,又漂亮又安靜。”

元滿月正要應下,電梯門突然“叮”一聲,打開了。

一個二十出頭的青年拎著飯盒走了出來,看見林女士就在電梯前站著,不由喚了一聲:“姨,你怎麽在這站著?”

林女士見是他,臉上神情柔和下來,趕緊對元滿月介紹道:“這是我前妯娌的孩子,這些年,他們夫妻兩個幫了我很多忙。”

說完,她又問青年:“你怎麽這個點過來了?”

青年好奇地看了一眼元滿月,乖巧答道:“奶奶來城裏看病,拎了一些雞鴨過來,知道你在這裏,就燉了兩只,催促我過來給你送一份。”

林女士一楞,眼圈微微有些泛紅。

這些年午夜夢回時,她偶爾也會生出一絲悔意——看在這麽好的妯娌和婆婆份上,忍一忍,日子也不是不能過下去。

可天一亮,這種荒唐念頭便會煙消雲散,婆婆用自己的一生告訴她,蹉跎一輩子的結局,會是如何。

她咽下湧到喉頭的哽咽,討好地笑道:“大師,我們下去吧。”

元滿月卻搖了搖頭,淡淡道:“我已知你女兒的下落。”

林女士一楞,聲音不自覺地拔高:“大師,真的嗎?您沒有誆我?”

話音剛落,她又覺不妥,趕緊補救:“我不是懷疑您,只是太高興了,高興到不敢置信!”

那青年看看林女士,又看看元滿月,眼裏浮起幾絲警惕,卻謹慎地沒開口,只是握緊了飯盒把手,往林女士身邊靠了靠。

元滿月察覺到她眼底惶惑,再次溫和卻篤定地開口:“是,我知道她的方位。”

林女士深吸一口氣,身體因激動開始顫抖。

那青年連忙攙住她,然後幾分防備、幾分期待地望著元滿月:“你、您說的是真的?”

元滿月輕輕頷首。

事實上,如若沒有今日這場相遇,這位叫朱陸言的青年,會在他七十三歲那年與堂姐相認。

那時,他最小的孫輩在國外留學,結識了一位華裔女孩,兩人很快墜入愛河,並閃婚成家。

婚後,朱陸言的兒子、兒媳邀請親家來國內旅游,兩家會見時,親家驚愕地發現,朱陸言的外貌,竟與自己祖母有八分相似。

兩家人對過信息後,朱陸言當即辦理簽證奔赴海外,在見面的那一刻,甚至無需親子鑒定,他們便已確認了彼此身份。

交談中,時間被撥回七十年前——

當年,林女士的前夫在種種原因下,被迫簽下離婚協議,出於對前妻的報覆,也為了給好吃懶做的自己換點錢花,他生出了將女兒賣掉的心思。

於是,離婚當天,他聯系上一位“熟人”,然後連家都沒回,便抱著女兒坐火車去了鄰省。

但好死不死,他這位熟人,是個身兼數職的“能人”,兩人交易時,被緝毒警察破門而入,他被那陣仗嚇壞了,便丟下孩子就往外跑,最後慌不擇路,從大橋上跳了下去。

偏那時科技不發達,有點“小聰明”的他,為了杜絕後患,出門時除了路費,沒帶任何身份證件。

也因此,在找不到其他親人的情況下,林女士的女兒就這樣被送進了福利院,半年後,又被一對經濟條件優渥的夫妻收養。

後來,養父母離婚,養母t帶著她出了國,自此在國外定居,再沒有回過國。

——以上內容,是姐弟二人互相交流後,拼湊出的消息。

這次談話後,朱陸言陪著堂姐回鄉祭拜了她的生母,他將那些年林女士四處奔走的艱辛,一一道與她聽,還拿出了林女士去世時留下的存折——裏面夾著一封遺囑,更準確一點,這是一封盛滿了思念與愧疚的給女兒的信。

堂姐聽完、看完,終於沒忍住,俯在桌上嚎啕大哭,七十多歲的老太太,哭得像個小孩。

又過去十年,堂姐去世,她留下遺言:一半骨灰留在國外,與養母葬在一起,另一半則送回國內,安放在生母身旁。

朱陸言一手操辦了此事,並在不久之後,溘然長逝。

元滿月收回思緒,從袖中取出紙筆,擡手寫下一個地址。

“去吧,在這個學校,找一位中文名叫祝卿好的華裔女孩。”

如今尚還年輕的朱陸言將信將疑接過,心想著有棗沒棗先打一竿子,萬一就找到了呢?

林女士卻在片刻的狂喜後,陷入了深深的糾結中:“她……現在過得好不好啊?”

似是怕人誤會,她又趕緊解釋:“對方能送她出國讀書,家庭條件應該挺好吧?我的經濟條件肯定不如他們,如果我貿然相認,讓她和養家生出隔閡怎麽辦?”

“而且、而且……”她頓了頓,苦澀道:“人家辛辛苦苦把我孩子養大,又養得這麽好,我怎麽好意思去摘人家的果子呢?”

“姨!”朱陸言不讚同地喊了一聲:“您也是受害者啊!”

林女士卻堅定地搖了搖頭:“如果她過得很好,我就不跟她相認了,我只想再看看她,在她需要的時候能幫上她,我就心滿意足!”

元滿月靜靜聽完林女士的顧慮,輕聲告訴她:“你女兒過得很好,養父母待她皆如親生,但你若不見她,她會抱憾終生。”

“那就好……那就好……”林女士紅了眼眶,但仍心有顧慮。

“不必如此。”元滿月道:“這也是她養母眼下盼望的事情。”

林女士一楞:“啊、啊?”

此言非虛。

朱陸言與堂姐相認時,對方曾提起——她青年時,養母因家族遺傳病去世,臨終前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她,怕她一個人孤零零活在這世上,沒有牽絆、無人照拂。

養母甚至還想過,回國幫她尋找親生父母,是堂姐自己搖頭拒絕了:“我跟媽媽說,拋棄過我的人,不會真心待我,要是早知道……”

年近耄耋的堂姐提起這事,眼中一片遺憾。

不過饒是如此,養母還是在走之前,把知道的關於她身世的信息,一五一十全告訴了她,想著給孩子留個念想,萬一哪天便改變主意了呢?

不過這些信息,此後數十年都未曾用上,直到朱陸言的出現,塵封已久的記憶才再次湧上她心頭。

算算時間……那位養母,大約就是在這個時間離開的。

元滿月並未吐露太多信息,只言簡意賅告訴她:“她養母生了重病,臨終前,最放心不下的便是她。”

林女士一聽,瞬間焦急起來:“那怎麽行!她現在得多傷心啊?我、我、我……能供一個非親生的孩子出國讀書,一定非常非常善良才能做到,身體不該這樣……”

朱陸言勸道:“林姨,咱可以先去國外看看啊!不管相不相認,見了人心裏就踏實了,要是她需要幫助,咱們再跟姐姐相認也不遲。”

“是啊是啊,”商既白也讚同道:“活著的時候見一面,大家把話說清楚,總比死了以後托夢好啊!”

林女士:“……”

雖然這話聽著怪怪的,但確實挺有道理。

元滿月請兩人在電梯前止步,自己和商既白坐上了去一樓的電梯。

“叮咚”一聲,電梯在三樓停下。

一個戴著大金鏈子的男人風風火火沖進來,沖著手機大聲嚷嚷:“裝修隊給我找好了沒有?我不管花多少錢,人員今天必須到位!”

“什麽?浪費錢!別廢話!你知不知道,樓上有個病人家屬,把整層樓打通了,重新裝修了一遍,說要換風水,嘿,你猜怎麽著?她昏迷了十年的植物人媽當場就坐起來了,還嚷嚷要吃紅燒肉!”

“我老婆病沒那麽重,就只裝修下她住的那間,肯定也能藥到病除!”

商既白忍了忍,還是沒忍住,“噗嗤”笑出了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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