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87章 287 坐牢

關燈
第287章 287 坐牢

張貴文轉完錢, 便火急火燎往雲麓市趕。

不過他人還沒到,趙方聯絡的第一批人,已經率先踏進了滿月觀的大門。

夫妻二人一見到元滿月, 就滿臉感激地開了口:“大師, 這次真是謝謝您了!”

“趙總把事情都跟我們說了,有競爭對手眼紅他牽線又快又準,故意給我們這些已經畢業的會員下了桃花蠱, 想要我們移情別戀, 對小三愛得死去活來,達到破壞婚介所口碑的目的。”

“但他沒有氣餒,而是費勁千辛萬苦,終於找到了真正的大師, 也就是您,替我們解蠱。”

他妻子搖搖頭, 喟嘆一聲:“這骯臟的商戰。”

元滿月靜靜聽完,唇角不由一彎:“你倆確是中了桃花蠱無疑,不過, 下蠱之人並非旁人, 正是趙方。”

夫妻倆瞪大雙眼, 滿臉的不可置信。

“你二人本不喜歡對方, 是蠱, 讓你們對彼此萌生了澎湃愛意。”

元滿月語氣平和, 不緊不慢:“出於對你二人知情權的尊重,我將事情如實告知,這蠱,解是不解,由你們自己決定。”

二人張了張嘴, 那句“那就解了吧”幾乎要脫口而出,可目光落在彼此臉上時,又說不出來了。

他們現在是真的很愛對方。

愛到完全無法想象,自己不愛對方、抑或對方不愛自己時,該要怎麽辦?

最終,妻子澀著嗓音開口:“大師,如果這個蠱不解開,會有什麽副作用嗎?”

元滿月一五一十解釋道:“通俗點說,他給你們下的蠱是通用版本,若你們有生之年,遇上了同樣中蠱之人,t便有概率愛上對方。”

見兩人神色踟躕,她不緊不慢補了一句:“就像你們此刻愛彼此一樣。”

光是想想這個畫面,兩人就難受得不行。

沈默片刻後,丈夫率先開口:“那如果,我們現在解了蠱,是不是就不會再像現在這樣愛對方了?”

元滿月淡淡道:“這就要問你們自己了,仔細回憶一下,你們第一次見面時,對對方可有好感?”

兩人不約而同陷入了回憶中。

那會兒——

她嫌他抽煙喝酒,他嫌她嬌生慣養。

她嘲他是個姐寶男,他嘲她是個敗家王。

不過,不知道從什麽時候起,他倆愛上了對方。

於是——

她生出了“愛屋及烏”的想法,開始真心實意對他姐好,他變著法兒給老婆買買買,只為看她展顏歡笑。

他曉得她討厭煙味,便悄悄戒了煙、戒了酒,每天下班恨不得插上翅膀飛回家,就為了多跟她膩歪一會兒。

她則開始學著洗手做羹湯,想讓愛人吃到自己做的愛心便當。

不過愛她如他,又哪裏舍得?哄著搶過菜刀和鍋鏟,兩人甜蜜蜜擠在廚房裏,你洗菜我切菜,兩菜一湯能磨蹭三小時。

兩人都在對方曾經的雷點上,反覆蹦跶。

——不得不說,趙方對自己婚介所的客戶,算是用了心思。

有錢圖色的,就給安排個有色圖財的,然後下蠱。

想找門當戶對的,就給安排個條件相當的,然後下蠱。

一門心思想占配偶便宜的,就給安排個同樣想占便宜的,然後下蠱。

您別說,兩人還都能從對方身上占著便宜,且占得心甘情願。

若只看條件,大家各得其所,就算解了蠱,兩方都算不得虧。

只是人的感情,並非雙方條件能簡單疊加和量化的玩意兒,若是沒有這蠱,眼前這對夫妻,連開始的機會都不會有。

他們坐在那裏,糾結了半晌,無論如何都下不了決心。

兩人心裏都清楚——這蠱一解,他們十有八九是過不下去的,可現在,他們是真舍不得。

突然,那丈夫靈光一現:“趙方肯定不止通知了我們一對吧?如果其他人都解了蠱,就我倆沒解蠱,那我們是不是就不會有愛上別人的困擾了?”

元滿月微微一笑:“他們大約與你相同想法。”

夫妻倆臉一垮,笑不出來了。

最終,兩人還是沒舍得給出準話,只依依不舍道:“我們先回去,再考慮考慮。”

不過這考慮很快就有了結果。

兩人下山途中,汽車突然拋了錨,就在下車檢修之時,另一輛車緩緩開來,停在了對象車道。

“需要幫忙嗎?”

車窗搖下,一個四十來歲的男子探出頭來。

四目相對的瞬間,兩人的心跳同時漏了一拍。

雙方配偶見他們遲遲不動,也好奇探出頭去——

四雙眼睛,兩兩相望,整條山道瞬間安靜下來,天地間仿佛只剩下了一種聲音。

噗通,噗通。

這是他們的心跳。

這恰恰好用了同一批次桃花蠱的“高級會員”,就這麽愛上了對方。

最後,還是第一對夫妻先回過神來,用強大的自制力硬生生壓制住了那來勢洶洶的詭異愛意:“走,回滿月觀,不能再拖了。”

他們一溜煙鉆進車裏,魂不守舍地啟動發動機,直到發動機聲音響起,才忽然意識到,車竟然莫名其妙就好了!

“等等、等等,留個聯系方式吧……”

一道黏糊糊的聲音在身後響起,丈夫強壓住心底莫名的柔軟,一腳踩下油門,快速調頭往山上駛去。

半小時不到,元滿月見兩人去而覆返,不由微微一笑:“想清楚了。”

丈夫苦笑著點點頭:“想清楚了,再這樣下去,這日子就沒法過了。”

妻子則悶聲道:“大師,我們解蠱。”

身後追來的那對夫妻還沒搞清怎麽回事,只是本能地追隨著他們的行動:“我們也解!”

元滿月放下茶盞,站起身來:“那便一起吧。”

解蠱的過程並不算覆雜,只是需要費些時間而已。

她依次剪下四人幾縷頭發,當場焚燒成灰,又提筆畫了幾道符,讓他們依次收好。

囿於四人都是獨自出行,身旁無人監督,元滿月又額外為他們畫了一道符,命他們分開下山,免得路上一時被“愛情”沖昏頭腦,臨時放棄解蠱。

四人眼神黏糊地偷瞄了彼此幾眼,卻在觸到元滿月那雙清明眼睛的剎那,齊齊打了個激靈,然後老老實實點頭:“我們知道了。”

整整一日,滿月觀沒再招待旁的客人,幾乎成為了“桃花蠱”專場。

趙為卿收了自己的攤,跟張鬼谷在一旁默默看著。

直到最後一撥人離開,他才迫不及待地湊上來問:“觀主,這些人回去之後,還能繼續過下去嗎?”

元滿月思索片刻,認真答道:“一半一半吧。”

至少周明鵲帶來的那對,是過不下去了。

往後幾年,他們甚至會頻繁出入法庭,不管是他們彼此之間,還是與那個名叫“宋頌明”男人及其妻子之間。

趙為卿聽得直搖頭:“趙方真是害了太多人了,觀主,難道就這麽便宜他了嗎?”

張鬼谷聽了這話,不由神秘一笑:“小趙,你以為今天這些客人在解蠱之後,會放過他嗎?”

趙為卿一怔,隨即猛地一拍額頭:“哎呀想岔了!”

他這段時間真是畫符畫糊塗了,竟一時忘了,這世間除了玄學手段,多的是法子可以討個公道。

曾在瑤光市紅極一時的雲盟臺婚介所,就這麽悄無聲息倒了臺。

有人在網上發帖問:“誰知道雲盟臺怎麽了嗎?我以前在網上刷到過這家婚介所的安利貼,現在來瑤光市工作,也想報個名,結果竟然倒閉了!”

下面有人回覆:“聽說老板濫用違禁藥物、搶劫、盜竊進去了。”

樓主幾乎秒回:“天啦擼?老板這麽蠢的嗎?他家婚介所生意那麽好,還這麽不知足啊!”

在大家激烈的討論聲中,有人弱弱評論:“你們有沒有發現,以前那些安利貼,也都沒了……”

立刻有人附和著說:“是哦,我之前收藏了好多個甜甜的安利帖,基本都刪光了,好多博主甚至都銷號了……”

……不一會兒,這個帖子也被刪掉了。

不久之後,觀裏來了一位中年男子。

他眉目深邃,輪廓分明,還自帶一副書卷氣,即使上了年紀,也能依稀看出他年輕時的美貌來。

遠遠看見元滿月後,他便瘋了一般,急切地往前闖,被趙為卿攔住了也不惱,只是隔著一段距離,神色謙卑地懇求道:“大師,求您幫幫我!”

元滿月擡眸瞥了他一眼,神色淡淡道:“你若有感情上的困擾,可以向身邊人求助,若是眾叛親離,無人願意幫你,也可去情感調解欄目報名。”

白向文無視掉她所有的合理建議,只是神情痛苦地搖頭:“不,她不肯見我,拿我做洪水猛獸……”

“大師,求您幫幫我!她們全家都是您的忠實信徒!只要您肯替我說一句話,一句話就好了!您的話,她肯定聽!”

正鬧著,院子裏突然躥進來一個人影。

風塵仆仆的商既白,扛著大包小包,躥到了元滿月面前,笑嘻嘻大喊:“我回來了!”

他將手裏東西撂到地上,轉頭一見這中年男子,先是一楞,然後瞇著眼睛打量了對方會兒,忽然一笑:“是你啊!空調哥!”

男人崩潰大喊:“不,我沒出軌,我是中了蠱,才會跟那賤人結婚的!我愛的人,從始至終都只有輕輕一個!”

商既白笑了兩聲,轉頭撥出去個電話:“錢總,你前男友找我這來了,鬧死鬧活要見你!”

手機那邊傳來一道嫌棄的聲音:“丟死人了!竟然鬧到了你那裏!我先聲明哈,我跟這奇葩二十年沒聯系了,他丟的臉跟我沒有一絲一毫的關系!”

男子聽到那熟悉的聲音,怔楞片刻後,隨即猛地沖了過來,被趙為卿眼疾手快一把薅住。

他掙脫不開,只能朝著手機的方向,絕望大喊。

“輕輕,你聽見我說的話了嗎?我沒有出軌,沒有背叛你!我是被人下了蠱了!你見我一面,我當面跟你說好不好?”

“我知道啊!”

錢輕的聲音十分平靜:“你當時突然跟我說分手的時候,我就知道你肯定中了她的招,具體什麽招嘛……重要嗎?”

男人楞住了。

錢輕的聲音不疾不徐響起:“早在她黏上你的時候,我就提醒過你,我t討厭沒有邊界感的男人,可你呢?偷偷背著我去見她。”

男人辯解:“她當時把自己描述得很可憐,我只是想幫她,從沒想過做對不起你……”

這些借口,二十年前的錢輕沒打算聽,二十年後的她,更不會聽。

她順著自己的話繼續:“不管她對你用什麽招,都得見到你人才行吧,是你自己送上門去的,你活該。”

男人淒厲大喊:“輕輕——”

“噗嗤。”

手機那頭忽然傳來一聲輕笑。

“二十年前,我就知道你遲早會有後悔那天。”

錢輕自信一笑:“畢竟我那麽優秀,要不是有跟我從小一起長大的情分在,你覺得,你攀得上我?”

“我是你的天花板,剩下幾十年,你就在後悔裏,慢慢過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