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3章 253 吃人

關燈
第253章 253 吃人

周金東一結束會議, 便以最快的速度從酒店往妹妹家裏趕,還沒到達目的地,就收到了這麽條消息, 莫名驚出了一身冷汗。

何曉說的那臺錄像機, 他曾在周蕓的視頻裏刷到過,墨綠色的十分特別,說是從海外一個二手平臺淘來的舊物。

一年多前, 兄妹二人某次例行通話時, 由於無話可說,氣氛顯得有些幹巴。

他沒話找話,隨口提起那臺錄像機想挑起新話題,誰知前一秒還語氣平和的妹妹, 下一刻突然暴怒,尖聲叫罵著“怎麽我得了什麽好東西都有人想搶走”“你們所有人都想逼死我”之類的話。

周金東被罵得莫名其妙, 只當她是心情不好,隨意找了個由頭發洩,也沒把這事放在心上。

但如今, 失蹤的妹妹、消失的錄像機、莫名的暴脾氣……這一系列事情串起來看, 他心中莫名生出了一股不好的預感來。

他心煩意亂地分析著, 手上卻沒有絲毫耽擱。

周金東先給滿月觀撥去了電話, 小心翼翼請工作人員轉告元滿月, 說助理已經趕到雲麓城, 並確認丟失的是一臺外型特別的錄像機。

掛斷電話後,他立刻聯系上包車的司機——早在下午,他就找好了靠譜的租車公司,讓對方提前安排好司機在小麽山上的停車場候著,好能隨時接上人出發。

在大師抵達之前, 他已經先一步到了妹妹樓下,助理何曉正站在一樓大廳裏,伸長脖子不住往外張望。

“怎麽不在屋裏等?”周金東一邊去按電梯,一邊問她。

何曉卻拉住了他,語氣帶了幾分畏懼:“周先生,你不是說請了大師嗎?要不等大師到了,我們再一起進去吧?”

周金東腳步一頓,猛地轉頭看她:“你是不是發現了什麽不對勁?”

“沒……”何曉不知該怎麽描述那種感覺:“我原本坐在客廳等你,剛開始還好,可坐久了之後,有一種……背地裏有什麽東西在死死盯著我的感覺,我實在有些害怕,就下樓來了。”

——她在那套房子住了好幾年,還是第一次產生這種感覺,若不是看在跟周蕓往日的情分上,她恐怕就立刻打道回府了!

周金東沈吟片刻,說道:“那你在門口等我,我進去看看。”

何曉猶豫了會兒,還是同意了。

兩人很快到了周蕓那層,周金東掏出鑰匙打開門,獨自走了進去,他猶豫了一下,又折返回來,將虛掩著的大門敞開,並叮囑道:“如果有什麽不對勁,你立刻往樓下跑,然後打這個電話。”

見對方記下了,他才重新走了進去。

屋裏和他昨天離開時沒什麽兩樣,他站在客廳中央,閉上眼睛感受了一下,並沒有何曉說的那種被偷窺的目光。

一個念頭莫名從他腦中冒出來:這何曉……該不會是做賊心虛吧?

但他轉念一想,又覺得不像,若她真心裏有鬼,又何必千裏迢迢跑回來,增加暴露的風險?總不能真像網上說的那樣,兇手總愛回現場回味吧?

天人交戰間,他已經從屋裏退了出來,守在門口的何曉往前走了幾步,緊張兮兮地問:“怎麽樣?”

周金東定定看了她兩眼,最終只是嘆了口氣:“還是等大師來了再說吧。”

見對方明顯松了口氣的模樣,周金東似是不經意地突然發問:“對了,你是怎麽進來的?”

“喏,”何曉指了指鞋櫃:“周、蕓姐習慣藏兩把備用鑰匙,第一把應該被你拿走了吧?另一把就在這兒。”

說著,她彎腰拉開鞋櫃門,從最下面那層抽出一雙拖鞋,翻轉過來給他看:“這拖鞋是定制的,鞋底一旦掰開就無法覆原,蕓姐每次回家都會開鞋櫃換鞋,如果這拖鞋被動過,她就能立刻知道屋裏進人了。”

她頓了頓,又意味深長道:“其實消防櫃下那把鑰匙的擺法,也有講究。”

——因為童年某件事情留下的陰影,周蕓對電子產品十分排斥,這也是她會選擇成為一名懷舊博主的起因。

只要時間寬裕,她幾乎不搭乘電梯,也正因如此,每次到家之前,都會先經過藏有備用鑰匙的樓道,順路看一眼,只要鑰匙的位置偏移分毫,她便能立刻察覺——這也是她故意留出來的破綻。

雖然多年不曾會面,但周金東對妹妹的這個習慣知之甚深,幾乎是立刻便反應了過來:“我去取鑰匙的時候,鑰匙頭緊貼著消防櫃的邊緣,它的中位線與櫃子邊緣完全平行……”

何曉眉頭點點頭:“這是蕓姐藏東西的習慣。”

也就是說,不管她失蹤前後,都沒人動過這把鑰匙。

但周金東卻有些疑心她,但此刻卻不能打草驚蛇,只能壓住心底懷疑,與對方簡單討論了一番。

兩人始終理不出頭緒,只好安靜下來,乖乖等著大師過來。

大約七點,元滿月到了。

何曉遠遠望見,不由眼睛一亮,小聲驚呼道:“你說的大師……原來是元觀主啊!”

周金東點了點頭,有些納悶:“你不是回老家很久了嗎?也知道大師嗎?”

他說著,心裏又忍不住陰謀論起來了。

“我只是回了老家,又不是山頂洞人!”何曉斜睨了他一眼,轉而又露出些喜色:“我關註了一個博主,他是元大師的鐵桿粉絲,專門收集滿月觀相關的各種投稿,經常有人找元觀主算完卦後,投稿給他,讓大家一起見證卦象會不會應驗,可有意思了,那可是我每天的精神食糧!”

周金東很想問問她賬號名稱,但大師已經近在眼前,他趕緊打開門,將助理何曉發現的情況簡要覆述了一遍。

說話的過程中,他回頭看了一眼何曉,到底沒好意思當著人家的面說出自己的懷疑,只是斟酌片刻後,換了個角度試探:“何助理,那臺錄像機……有沒有可能是周蕓自己扔了?這本來就是淘來的二手舊物,視頻裏看著也有點破爛。”

“不可能!”何曉回答得斬釘截鐵:“你們根本不知道蕓姐對那東西有多寶貝!”

“她前後定制過好幾臺覆古錄像機,功能新穎,用起來也很流暢,但自從入手了這臺二手錄像機,那幾臺機子都被她賣了廢品,只留下了它,她還特意收了好多二手的錄像帶配它用。”

“到我離職前,那臺錄像機已經從客廳挪到了她的臥室,每天晚上,她都要看一部影片才睡,而且……t”

何曉抿了抿唇,還是說了出來:“好像就是在那玩意進了臥室後,她睡覺的時候開始把門鎖得死死的了,但她以前不是這樣的,晚上睡覺她從來不關門,因為有時候她躺床上後,又想喝水、吃點水果什麽的,就會喊我端過去。”

周金東敏銳地抓住了其中矛盾:“可錄像機最後出現的位置在書房。”

“那我不知道了。”何曉攤了攤手:“你們問我屋裏少了什麽,我第一時間想到的就只有它,其他的大件都還在,小件需要對著訂單一件件核。”

說完,她也擡起眼,巴巴地望向元滿月,很想得到點評的模樣。

元滿月揉了揉眉心,將那些有“墨綠色錄像機”出境的視頻一一看過,心裏已經有了八成把握——周蕓的失蹤,與這臺錄像機脫不了幹系。

可這東西將自己清理得太幹凈了,整間屋子,竟找不到它殘留的一絲一毫氣息,該怎麽把它找出來呢?

元滿月決定從源頭追溯,她擡起眼,問道:“周蕓是從哪裏得到的這臺錄像機?”

何曉搖搖頭:“不知道,她自己淘到的,沒經過我的手,只是聽她提過幾句,說是從海外一個二手平臺買的,從國外寄過來,花的郵費比那機子還貴。”

周金東追問道:“你知道具體是哪個平臺嗎?”

這個……何曉仔細回憶著:“好像叫……尋物志。”

知道了網站名稱,周金東就有辦法找到妹妹的賬號。

他立刻找到官網,在“登錄”頁面輸入周蕓從高中起就在用的私人手機號,又憑借自己對妹妹的了解,幾次之後就試出了正確的密碼,然後在“歷史訂單”裏,翻出了那條兩年前的交易記錄。

賣家昵稱是一串看不懂的外語——他猜測是列島合眾國的語言,因為妹妹從初中開始,就對這個國家的文化十分感興趣。

頭像則是烏漆嘛黑一片,周金東點進對方主頁,卻發現空蕩蕩的,只有孤零零一單成功交易的記錄,事情仿佛就這樣陷入了死胡同。

周金東想了想,從網上找到列島眾合國最流行的幾個社交軟件,一一下載到手機上,又將賣家昵稱粘貼到了搜索框裏,試到第二個時,還真找到了一個頭像一模一樣的用戶。

他點進主頁,發現對方最新一條動態就發布於三分鐘前,不由心頭一跳,趕緊在翻譯軟件的幫助下,笨拙地敲出了一句話:“你好,請問你是這臺攝像機的賣家嗎?”

隨著消息一同發過去的,還有視頻裏截出來的錄像機照片。

一分鐘不到,對方就回覆了一串外語。

周金東連忙覆制到翻譯軟件裏,還沒轉換過來,那條消息就被撤回了。

緊接著,一條語音消息蹦了過來。

他點開一聽,是一段口音非常生硬的語音:“你好,你是‘蕓蕓蕓朵’的助理嗎?我會說華文的。”

周金東趕緊用語音問對方:“你好,我想問問那臺錄像機的來源,你是從哪裏得到的?”

對面沒有立刻回答,反而問道:“發生什麽事情了嗎?為什麽突然問這個問題?”

周金東猶豫了一下,還是吐露了一部分實情:“蕓蕓蕓朵失蹤了,我們找了個大師,她算出蕓朵的失蹤跟這臺錄像機有關。”

對面沈默了很久,久到懷疑對方是不是不稀得回答,直接跑掉了,一條長語音突然發了過來,他點擊一聽——

“這臺錄像機,是我爸爸留下來的東西,他三年前就跟別的女人私奔了……不過我可以保證,不可能是他帶走了蕓朵,因為他就是個懦夫,活著是懦夫人,死了也是懦夫鬼……我可以提供更多的信息,但我希望你找的那位大師幫我也算算,我爸現在活的死的?幸福了嗎?”

周金東下意識看向元滿月,還沒來得及說話,手機就被人接了過去。

元滿月按下“說話鍵”,給對方發過去一條語音:“你父親或許沒有與人私奔,而是和那位蕓朵小姐一樣,被錄像機吃掉了。”

-----------------------

作者有話說:這章給大家發紅包~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