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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章 188 自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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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章 188 自私

女鬼面無表情地立在姐姐床頭, 周身怨氣一點點上湧,卻在此時,一股巨大的吸力從頭頂傳來, 將她整只鬼吸了上去。

趙為卿只覺眼前一花, 那女鬼便重重跌在面前,他下意識上前一步,想將對方攙起來, 可剛擡起腳又猛地頓住, 然後立刻退回了原處。

看著出去十分鐘,周身怨氣卻暴漲了一截的女鬼,他謹慎地問道:“怎麽樣?托夢成功了嗎?”

女鬼擡起頭,烏黑的眼珠死死鎖住元滿月, 喉嚨裏發出了“嗚嗚”的哀鳴:“求您再給我一次機會,我托夢錯人了!這次我要托夢給我爸媽!”

元滿月靜靜地望著她:“確定?”

女鬼用力點頭:“我確定!”

元滿月沒再多言, 衣袖輕輕一揮,女鬼的身影再次在眼前消散。

片刻後,一對老夫妻從睡夢中驚醒, 不約而同地喊出聲:“曉曉!”

女鬼望著父母失魂落魄的模樣, 哭著撲了上去:“爸爸、媽媽, 我就知道……這世上最疼愛我的只有你們……”

老太太驚魂未定地看了看身側同樣被驚醒的丈夫, 嘴唇哆嗦著:“你、你也夢見曉曉了?”

老頭痛心地點點頭:“她說……是秦軍害死了她, 讓我們給她報仇……”

老兩口沈默著對視了一眼, 又不約而同地別開了眼睛,各自陷入了自己的思緒中。

女鬼著急地圍著床榻打轉,不停地催促道:“爸、媽,你們快起來啊!起來給我報仇啊!”

可老兩口沈思了半晌,可老頭嘴唇抖了又抖, 最終只擠出了一句:“先睡吧,有什麽事明天再說。”

老太太明顯松了一口氣,飛快地“嗯”了一聲,又縮進了被窩裏。

女鬼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然後像從前活著時那樣,猛地朝床上撲去,卻撲了個空,不由尖聲哭喊道:“爸!媽!你們的女兒死了!被人害死了!你們怎麽還能睡得著?!”

可惜任憑她如何喊叫,都沒能阻擋得了床上的鼾聲響起。

她恨恨地盯著床鋪,然後心一橫,再次不甘心地鉆進他們的夢境。

老兩口又一次被驚醒,終於抱著被子害怕起來:“老頭子,不會真是曉曉賄賂了鬼差,回來托夢了吧?”

老頭心裏也害怕得不行,下意識罵了一句:“不孝女!我們給她燒那麽多紙錢,不是為了讓她來嚇唬自己老子娘的!”

兩人商量了會兒,認為這個事兒還是得解決,於是拿起電話撥通了大女兒的號碼。

大女兒麗麗剛剛才做過噩夢,現在也睡不著,正窩在丈夫的懷裏說著話呢,見放在床頭櫃的手機震動起來,於是伸手推了推丈夫:“去拿。”

麗麗的丈夫笑了笑,伸手拿過手機遞給她,麗麗低頭一看,原本就不好的心情更糟糕了:“又是我爸媽……有事沒事總愛大半夜給人打電話,也不管別人睡沒睡,真是自私!”

說著,她把手機往床頭一扔,看也不想看。

麗麗的丈夫輕笑著摟緊她:“你爸媽要是個正常的,也不至於把你妹妹養成那樣。”

老兩口連著打了三個電話,都無人接聽,章老頭氣得破口大罵:“跟她說過多少次了!必須把我們設置成白名單!我們這麽大年紀了,萬一出點事找她求救怎麽辦?”

老太太也不高興:“不在身邊養大的,就是養不熟,唉!要是嫁入豪門的是曉曉,死的是麗麗該多好?我就知道麗麗肯定還在記恨小時候的事情!”

老兩口蛐蛐了一會兒大女兒,又重新繞回了噩夢上:“你有沒有覺得……好像越來越冷了?”

能不冷嗎?曉曉已經上了床,正擠在他們中間坐著呢,陰沈的目光在兩張蒼老的臉龐上來回打轉。

眼見把麻煩推給大女兒身上行不通,老兩口只好蜷縮在一起另想辦法:“其實我一直在懷疑秦軍,咱麗麗雖然有哮喘,但藥一直吃著挺好,她又惜命,身上不可能不備著藥。”

“是啊,”說到兩個女兒中最心愛的小女兒,老太太也來了火氣:“我這麽大個閨女,養了這麽多年都好生生的,跟他結婚這才幾年,人就沒了,不管是不是他動的手,肯定跟他脫不了幹系!”

老頭也是從年輕男人過來的,哪裏看不出來秦軍的花花腸子?

他“哼”一聲,陰沈著臉道:“曉曉才走兩個月,他就領著前頭的女人和孩子進了門,簡直跟畜生無異!”

聽見父母這番話,女鬼心中又是高興又是難過——高興的是父母早就看破了秦軍那張溫文假面下的冷酷心腸,難過則是因為,既然他們早就懷疑了對方,為什麽不給自己報仇?

老兩口罵了秦軍好一會兒,心中恐懼稍微少了些,又打算縮回被窩睡覺,女鬼猛地瞪大眼睛,張開雙臂朝兩人一人推了一把:“不許睡!起來!給我報仇!”

她法力低微,等天一亮就無法像現在這樣自由行走了,甚至很有可能連小區門都出不去……到那時,t大師一走,她還能指望誰幫她覆仇?

她這一推沒能觸碰到父母,但成功讓他們感受到了刺骨的陰冷,老兩口立刻抱作一團,瑟瑟發抖地環顧四周:“曉曉啊,爸媽疼了你這麽多年,你就不能體諒體諒我們嗎?我們這把年紀,晚上不睡覺很容易猝死的,你真有什麽委屈,不能白天再來嗎?”

曉曉崩潰,曉曉發狂,曉曉大喊:“不聽不聽不聽!”

老兩口幾次嘗試入睡,只要一睡著,女兒怨恨的面容就出現在了夢裏,嚇得他們驚坐而起。

意識到再這樣下去一定會被嚇出心臟病後,老兩口終於不再試圖蒙混過關,而是求饒道:“曉曉啊,你別嚇我們了,我們給你報仇還不行嗎?”

發覺身邊不再那麽冷颼颼後,老兩口終於松了口氣,硬著頭皮繼續商量。

章老頭提議讓大女婿的律師團出面,寫一份舉報材料,細數小女婿的十大罪狀,搞掉他的鐵飯碗。

老太太則表示,她願意發動自己廣場舞團的姐妹,去往秦軍前妻做導購的商場當眾羞辱,讓她在那裏呆不下去。

還有個兩人一致覺得很滿意的主意:雇人去秦軍兒子學校門口敲鑼打鼓,讓全校都知道六年級一班的秦無憂有對多麽不堪的父母!

女鬼也對這幾個方法頗為滿意,唯獨有一點不好,她希望這個覆仇名單,能把秦軍也加進去。

她可太恨這個男人了!當時被秦軍溫文爾雅的假面迷惑,為了得到他,她甘願忍受著流言蜚語,不惜成為了自己看不起的窮鬼同事們嘴裏的鄙夷對象,結果他讓自己當初的忍辱負重通通變成了笑話!

她就想不明白了,自己年輕貌美,有體面的工作和婚房,秦軍憑什麽對那個樣樣平庸的前妻念念不忘?!

於是,當父母再次入睡後,她又一次進入了他們的夢境,並且在夢中提出了自己的訴求,誰知道她爸脫口而出:“那不成!秦軍可以丟工作,但絕不可以坐牢,不然孩子誰管?”

女鬼如遭雷擊:“那是你們的親生外孫女!”

章老太抹著淚勸道:“曉曉啊,我們都這把年紀了,已經到了該安享晚年的時候,你姐雖然不孝順,但好歹願意從手指縫裏漏點錢,你從小就比她貼心,總不能做得還不如她吧?”

女鬼將頭搖成了撥浪鼓:“不、不、不……”

章老頭搶先一步打斷她:“曉曉,其實走到今天這一步,你怪不了別人,一切選擇都是你自己做下的呀!”

“我們當時都勸過你,秦軍是個二婚頭又沒錢,是你堅持覺得能拿捏住他,覺得只要他不認前頭的兒子,就跟頭婚沒兩樣……你總不能讓我們為你的爛攤子犧牲,搭上後半輩子吧?”

女鬼覺得不是這樣的道理,可老兩口一唱一和,竟堵得她啞口無言,只好崩潰尖叫:“爸!媽!你們怎麽能這樣對我!我會變成這樣,都是你們縱出來的!你們縱出來的!是你們毀了我,現在不能不管我!”

眼見她周身怨氣瞬間暴漲,老兩口在夢中驚恐地相擁,結果下一瞬,一股強大的吸力將女鬼拽出了夢境。

她重重跌在了之前的位置,然後擡起頭,眼中盡是癲狂的恨意:“為什麽……為什麽他們都這麽自私,為了自己輕松,寧可讓我冤死……我太恨了、太恨了!”

趙為卿剛剛一直在就著這個案例,被觀主開展入夢教學呢,因此一切經過他看得分明,於是默默吐槽道:“這不是很明顯嗎?自私的家庭養出自私的孩子,大家都挺自私的,誰也別指摘誰!”

元滿月靜靜等她發洩完,才淡淡開口:“你還有最後一次托夢的機會,這次要選誰?”

女鬼猛地擡頭,腦袋已經亂成了漿糊,誰?她到底該選誰!

是大學時跟她吵過一架又一架,但現在自媒體事業做得風生水起的室友?是跟她關系冷淡但熱情可靠的班長?還是每次與她相談甚歡的表小姑子?

她兇惡的眼神直勾勾望向了元滿月,期盼她能給自己指點迷津。

趙為卿聽完這幾個人選後,整個人都驚呆了,她怎麽敢的?活了幾十年了,就真的沒有幾個靠譜的朋友了嗎!

就連元滿月也沈默了。

但畢竟她是來解決問題的,不是耍著鬼玩的,於是,她最終建議道:“最後一次機會,我建議你選秦軍和他前妻,我可讓你進入孩子的夢境中,與她道別,今天晚上她很想你。”

沒想到女鬼將頭搖成了撥浪鼓:“不行不行,我就要打他們一個出其不意,要是讓他們知道,我現在成了鬼,豈不是打草驚蛇了!”

元滿月不像再多費口舌,低頭看了眼時間:“最後一分鐘,自己決定。”

女鬼瞪大了眼睛:“我選我室友……不不不,還是我們班長……算了算了,就秦軍和狐貍精!就算我報不了仇,我也要嚇死他們……對啊?我可以嚇死他們!”

天旋地轉間,她發現自己出現在了一個熟悉的地方,她定睛一看,原來是自己的主臥,可此刻,那張她最愛的雕花大床上,卻躺著自己的兩個仇人,他們甚至連被套和枕頭都沒換,是自己死之前用的那套!

怪不得她沒能入夢呢,原來這對狗男女還沒睡覺,此刻正靠在床頭,為他們共同生的那崽子的升學問題發愁。

秦軍那前妻軟語哀求道:“老公,無憂成績跟不上,就該換個管得嚴的學校,初中三年還有機會把成績提一提。”

對於自己唯一的兒子,秦軍當然是疼到了心坎裏:“可是沒錢啊!”

“章曉不是留下了幾十萬現金嗎?”秦軍那前妻依偎著他:“實在不行,把秦夢那鋼琴課給停了,小孩子家家的,能聽明白什麽!”

“你懂什麽?!”秦軍“哼”一聲:“你信不信,我今天敢停了那小丫頭的鋼琴課,她外公外婆明天就敢打上門來,要跟我分章曉的遺產!”

要知道當初,他正是拿秦夢做籌碼,來逼得那老兩口放棄遺產分割的。

結婚這幾年,他早把章家看得透透的——這一家子的自私是刻在骨子裏的,章曉總炫耀父母把她當寶、把姐姐當草,可那也得看跟誰比!

跟章麗比,他們確實更疼章曉,但要是跟他們自己比,那章曉連根草都不如!

想到這裏,秦軍忍不住“噗嗤”笑出了聲。

當初章曉剛死,章家老兩口和章麗就想逼他答應,要把遺產全過戶到女兒秦夢的名下,這他哪能幹呀?

於是,他當場就問章家人:既然這麽不放心,要不要把孩子接回去養啊?

那三人頓時嚇得一個字不敢多說,生怕再說一句,孩子就被他塞他們手裏了。

錢攥在秦軍手裏,他不松口,誰也拿他沒轍,但前妻還是有些不甘:“那我們的無憂怎麽辦?”

秦軍一臉自信地道:“放心吧,無憂是我唯一的根,我還能虧待他?錢,會有的!”

秦軍前妻輕輕嘆了口氣:“我原本挺恨章曉的……要不是她拿錢勾引你,你也不會離開我們這個家,不過看著她給咱兒子留下這麽多錢的份上,我原諒她了,以後我也會盡力對秦夢好的。”

“傻老婆,這就滿足了?”秦軍摟著她低笑一聲,眼裏卻閃過一絲陰騭。

他真的很愛自己的老婆,愛到必須拿很多很多錢來買,他才願意離開她,可只有一點點錢的章曉誘騙了他!

他原以為章曉是富婆,才肯跟老婆離婚的,結果婚後才知道,她開的豪車在姐姐名下,房子是父母從姐姐手裏薅出來的錢買的,她本人不過是個小康家庭的女兒而已。

之所以能過得這麽滋潤,不過是囿於有一個嫁入豪門、又不介意拿點小錢買清閑的姐姐,和一對極其會薅羊毛的父母而已。

要是老兩口能把從大女兒身上薅到的錢全部補貼小女兒,他也認了,願意一輩子扮演個體貼溫柔的丈夫,可那老兩口偏偏又不是。

從長女身上薅到的錢,要自己先揮霍一通,剩下的邊角料才舍得給章曉花。

章曉呢,從父母手裏拿到的錢,得自己先花爽了,才輪得到孩子和他。

他嫁進來一年不到,就看清現實了,就章曉一個人還傻乎乎地覺得自己是團寵。

在意識到這個家薅不到大錢後,他果斷將目光投向了章曉的姐姐章麗,想成為她的秘密情人、溫柔t解語花,結果人家不愧是能在父母的無視下考上名校、在覆雜的豪門裏站穩腳跟的女人,幾次交鋒下來,他趕緊收了手,生怕自己虧得血本無歸。

他甚至還想過曲線救國,把女兒秦夢——當然,那個孩子那時還叫章夢。

他想把這個孩子送到章麗身邊去養著,連後續計劃都想好了:只要章麗肯養,他就有辦法讓秦夢成為她唯一的孩子。

幫養孩子這主意,章家老兩口也雙手雙腳讚同,畢竟在兩個女兒之間,他們無條件偏愛在身邊長大的小女兒。

不過章麗都沒開口,她那個富豪老公就直接出面把章曉給撅回去了,他只好死了這個心。

算來算去,既然從章曉身上撈不到更多,索性光明正大和前妻覆合,當然,那時他也沒想弄死章曉,但送上門繼承遺產的機會,不要白不要。

現在的日子多舒心啊!

秦軍兩口子靠在床上,漸漸沈入了夢鄉。

女鬼等在床頭期間,整只鬼的怨氣已經凝結成了實質,終於等到兩人入睡,幾乎是迫不及待地撕開夢境,一頭紮了進去——

秦軍的前妻王眉已經很久沒做過夢了。

此刻,她發現自己正站在一條看不到盡頭的狹窄走廊裏,兩側墻壁上,密密麻麻貼滿了秦軍和第二任妻子章曉、以及他們女兒的全家福。

雖然清楚地知道自己在做夢,但王眉還是憤怒地沖上前去,伴隨著“嘩啦”一聲,海報輕易被撕下,但墻壁上章曉的臉依舊清晰可見。

輕微強迫癥的她下意識伸出手,想將這張海報撕幹凈,結果卻摸到了一張有棱有角的臉,驚得她尖叫一聲,踉蹌往後退了兩步,後背撞在了另一面墻壁上,感覺撞到了一個軟軟的東西。

她驚恐地僵立在原地,眼珠子緩緩上移,卻恰好看見半張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臉,緩緩從她頭頂探出,朝她露出了一個居高臨下的笑。

“啊——”

王眉驚恐地往前一撲,整個人摔倒在地,卻發現無數個“章曉”正從兩邊墻壁的海報裏探出腦袋來,齊刷刷地盯著她。

“這是夢這是夢這是夢!”王眉緊緊閉上眼睛,不停告訴自己:“都是假的都是假的都是假的!”

章曉終於找到了一點樂趣,周身的黑氣在漸漸消散的同時,她發出了一聲嘲笑:“是夢哦!只有在夢裏,我才能觸碰到你,向你覆仇呢!”

“覆仇!”王眉猛地擡頭,眼神的恨意比她還要厚重:“誰跟誰覆仇啊?你知三當三,破壞別人的家庭,你活該!”

對於自己的所作所為,章曉至今都不後悔,她唯一後悔的,只是自己看走了眼,竟然挑了個口味獨特的男人——竟然會為了平庸普通的前妻,放棄年輕漂亮還有財的自己!

想到自己四十不到就香消玉殞,再也享受不了美好人生,她的臉瞬間猙獰:“我要殺死你們!我要報仇!”

話音剛落,走廊上無數雙手從墻壁探出來,齊刷刷指向了王眉的方向。

王眉終於色變,立刻蹲下身體,抱住了自己的腦袋,結果發現對方除了用手指指著自己外毫無作為,不由膽子又大了起來。

她站起身,隨手挑了個“章曉”,一鬼一人開始對打起來。

夢境外的趙為卿看見這一幕都驚呆了:“她在幹嘛?跟人打什麽啊?直接嚇服她,讓人替她作證不就行了嗎?”

元滿月也沒理解她的腦回路,她也不想理解,於是直接傳音給章曉:“十分鐘,速戰速決。”

章曉一楞神,臉上就被王眉甩了個耳刮子,她回過神來,終於動用了鬼力,一巴掌將她甩到了走廊深處。

走廊深處的章曉將頭探出墻壁問她:“你認錯了沒?”

王眉腦袋很犟:“我沒錯!錯的是你!是你!”

章曉又想打人了——她在第一次發現秦軍跟王眉藕斷絲連時,就想這樣幹了,可惜秦軍護著,她沒得手。

眼看墻壁上的“章曉”們再次探出了手,元滿月直接手一揮,走廊上憑空出現了一道門,在一人一鬼驚愕的眼神中,門“吱呀”一聲被打開,一個小學生抱著個幼童,跌跌撞撞地走了出來,看見兩人,驚愕地喊了聲:“媽……章阿姨……”

章曉眼前一亮,勢朝秦無憂伸出手——這也是她很久之前就想做的事情。

可指尖剛觸碰到孩子,瞬間被一股力量彈開,但她伸手的動作卻被王眉看得一清二楚,她猛地撲過去,擋在了兒子身前,眼中終於有了服軟之意:“你想幹嘛?你想幹嘛!”

章曉看著對方驚懼交加的眼神,終於明白了這個孩子此刻出現在這裏的意義,她得意一笑,正要趁勝追擊,耳邊突然傳來一道清冷的聲音:“五分鐘,說服她報警。”

她心有不甘,卻又只能咬緊牙關,對著王眉恨聲道:“你去報警,告訴警察,秦軍對我見死不救,害死了我!”

王眉下意識想拒絕,但一瞥見章曉盯著自己兒子那陰惻惻的眼神,咬牙應了下來:“好,我答應你,但你要保證,永遠不準傷害我兒子!”

章曉一點也不想答應,她只想讓他們一起死!

她剛想再過幾句嘴癮,頭頂傳來了一股巨大的吸力,她一句狠話都沒來得及留,整只鬼便被拽離了此處夢境,只留下王眉驚叫一聲,從夢中驚醒。

她驚魂未定地看了眼正躺在身邊眉頭緊皺的秦軍,顧不得其他,赤著腳跑到了兒子的房間,輕輕將兒子搖醒。

“媽媽?”秦無憂揉著睡眼,迷迷糊糊地問:“怎麽了?”

王眉用力抱緊了兒子:“你沒事吧?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秦無憂只覺得媽媽奇怪極了:“我好著呢媽媽!今天睡得特別香!”

即使兒子這樣說,但王眉還是不敢冒險,旁人她還敢賭一賭,但章曉的腦回路根本不能用常理揣測,傷敵一百自損一千的事她經常幹。

王眉相信,她做得出魂飛魄散換仇人少胳膊少腿這種虧本事。

她這輩子,最愛的是兒子,第二個才是秦軍,她絕對不會讓兒子因為秦軍有一絲一毫受傷的可能。

而另一頭,章曉被吸走後,原以為自己會回到原地,沒想到竟然出現在了秦軍的夢境中。

她一眨不眨地望著這個男人,自她死後,這是第一次見到他,她真的好想問問,他為什麽要這麽絕情。

章曉正要上前,眼前突然浮現一個巨大的倒計時:“59、58……”

章曉呼吸一窒,快速撲到了秦軍的面前,面容兇狠地質問他:“我有哪裏對不起你?你為什麽能眼睜睜看著我死!”

偌大的倒計時數字突然一頓,下一秒,章曉就在秦軍的眼睛裏看見了自己騰空飛起的倒影。

秦軍驚愕地看著亡妻憑空出現又突然消失,還沒來得及給出更多反應,下身突然傳來一陣劇痛。

他下意識探出手去,卻摸到了滿手血,接著便驚恐地尖叫出聲——他不是男人了!

翌日清晨,章家老兩口剛到大女兒家,還沒來得及開口訴說昨晚的噩夢,就接到了警方電話:秦軍的前妻王眉主動報警,還提供了一段視頻,證明秦軍在章曉哮喘發作時不僅見死不救,還在一旁冷嘲熱諷,這個行為極有可能加速了她的死亡。

就在警方決定重啟調查時,卻遇到了一樁怪事。

嫌疑人秦軍一早出現在了醫院裏,堅稱自己在夢裏被人閹割,導致自己喪失了男性功能。

但醫生檢查過後,卻發現他器官完好,但確實喪失了那個功能……初步判斷,這是心理因素導致的。

兩方爭執不下之際,警方找上了門來,醫生這才恍然大悟,這人應該是做了虧心事才致使如此。

不過此事的後續卻遠遠沒有結束。

章曉的父母重新收拾她的婚前房時,從櫃子深處發現了一張遺囑,上面清清楚楚寫著:她名下所有財產,一半留給女兒秦夢,另一半,分給名單上二十三個貧困學子,資助他們完成高中學業。

章父章母並不缺錢,反而更怕女兒冤魂不散找上門來,他們一刻也沒耽擱,立刻委托了律師去執行。

趙為卿得知此事後,忍不住擦了擦汗,對元滿月道:“觀主,掙點功德真不容易,咱兜兜轉轉,受了這麽大的心理傷害,終於賺到了這二十多份功德。”

元滿月卻微微一笑:“不,最大的功德不在此處。”

她看向趙為卿,淡淡解釋道:“秦無憂和秦夢這兩個t孩子,能擺脫父母的陰影,身體健全地長大成人,這才是這件事中,最大的功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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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兩更合一章節

這章給大家發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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