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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145 祝福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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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145 祝福樹

元滿月靜靜望著她:“你丈夫平日以何謀生?”

女人楞了一下, 下意識回答:“就……做中介啊!他沒有固定的公司,只要有錢賺,他什麽都接, 賺個中間費。”

但迎著元滿月那仿佛能包容一切的目光, 她不由自主抿了抿唇,終是如實坦白:“其實他具體做什麽,我也不是完全清楚, 只知道他有時候拉纖保媒、賣賣二手房, 或者幫人介紹點生意……”

“但是這種時候,拿回來的錢並不多,有時候他也會一次性拿回家不少錢,但問他具體怎麽回事, 就不肯告訴我了。”

所以,這次丈夫提出“壓力太大, 想去花橋市散散心”時,她心裏便隱隱有了猜測,可她一句話都沒多問, 只是默默為他收拾好了行李。

畢竟丈夫一向節省, 除了對她還算大方, 對自己甚至算得上苛刻, 恨不得把每一分錢都攢下來, 就為了讓孩子將來能有一個高高的起點, 不再吃他們二人吃過的苦頭。

不過——

她急切地補充道:“這次他來這裏幹什麽,我是真的不知道……”

說到這裏,她甚至急得哭出了聲,此時此刻,她只有一個念頭:只要人能活著回來, 就算要去坐牢,她也認了。

元滿月心裏倒是有了一二分猜測,但具體真相如何,還需見到本人才能確定。

她輕輕點頭,語氣平靜道:“你先出去吧。”

女人腳步躊躇,卻不敢違逆元滿月的話,只好一步三回頭地離開了會議室。

不一會兒,小許推門進來,臉色不太好看:“那對失蹤兄妹的父母偷偷離開了。”

明明之前在會議室裏,那對中年男女還急不可耐,一副沒了孩子就活不下去的樣子,甚至爭著要第一個進來找大師算卦,可真輪到他們了,他們反而悄無聲息地跑了。

小許一五一十匯報完,不自覺地瞇了瞇眼睛。

他對這些驢友原本不是很重視,只想著順手幫一把的事兒,但他們這一番操作,反而讓他忍不住心生懷疑,其中是否藏著什麽不可告人的秘密。

幾乎是瞬間,小許便已拿定主意:等處理好眼下這樁事情,就立刻向領導匯報,申請調查那對形跡可疑的夫妻。

元滿月對此卻不太在意,她無可無不可地點點頭,隨口t問道:“那女孩回來了嗎?”

小許搖了搖頭,心裏也覺得奇怪。

這些失蹤隊員的家屬們,都被統一安排在這個酒店,只不過樓層不同而已,按理說她去接她母親,應該挺快的啊?

可如今大師都已為四個人測算完畢,她卻仍未出現,這也太反常了。

他在猶豫著要不要安排人去看看,元滿月卻已站起了身,語氣淡淡:“我出去走走,有事打我電話。”

她對那女孩倒不怎麽擔心,大約被些不甚重要的雜事纏住了身,晚些自然會回來。

元滿月乘坐電梯徑直下了樓,經過前臺時,她目光隨意地向那邊瞥了一眼。

值班的依舊是昨晚那位年輕姑娘,此時沒有客人,她正捧著手機看電視劇,看得嘎嘎直樂。

真是個精力充沛的小姑娘啊!

元滿月向右一拐,步入一條窄巷,又連續轉過幾個彎後,走進了一個死胡同裏。

斑駁的墻壁上已經長滿了深綠色的青苔,配上周遭狹窄的空間,顯出來幾分陰森可怖。

這裏似乎已經很久沒有人過來了。

她站在胡同盡頭,擡頭凝視片刻,忽然向前邁出一步,下一刻,一個熱鬧的集市驀然出現在眼前。

整個集市像是硬生生從山體裏挖出了一塊,元滿月一眼便看出,這光滑而規整的山洞並非天然形成,至少已有五百餘年的歷史。

五百年前的人類,有如此厲害的開鑿技術嗎?答案顯而易見。

集市入口處的道路兩旁,三三兩兩蹲坐著不少面容淳樸的村民。

他們面前的泥地上,隨意鋪陳著各式山野貨物,有沾著新鮮泥土的草藥、帶著暗紅血點的獸皮,還有一看便是自家晾曬的邦邦硬肉幹。

遠處山風吹來,帶著淡淡的水腥氣,其中夾雜著幾聲聽不懂的方言吆喝,聽語氣似是在招攬往來的行人。

這麽個新奇地方,網上的旅游攻略卻從未有人提起。

元滿月掃過洞口小攤上那些平平無奇的貨物,順著人流往裏走,當踏入大門時,眼前驟然開闊起來,露出了井然有序的交易市場。

與外面相比,洞裏的貨品顯然高了不止一個檔次,除了尋常草藥,元滿月甚至還發現了幾株隱隱有靈氣流動的藥草,在這個靈氣並不算太充沛的未免,勉強能稱得上一句靈植。

不過她並不擅煉丹,對這些也無甚興趣,因此只是看過便罷了。

走在她前面的顧客忽然停下了腳步,隨後往右一轉,與一位面相憨厚的中年攤主交談起來。

那攤主面前的泥地上什麽貨品都沒擺,只隨意放著幾根長短不一的樹枝。

顧客蹲下身體,一一翻撿一番,最終指了指其中一根中等長度的木條。

攤主老神在在地伸出五根手指,顧客沈吟少許,比出四根手指還價,攤主搖搖頭,再次將五個指頭在他眼前晃了晃。

那顧客猶豫了好一會兒,最終還是搖搖頭走開了。

元滿月自然地走上前,停在那人剛才的位置,低頭端詳起隨意擺放在地上的幾根木條來。

它們的顏色、紋理和氣息迥然不同,很顯然來自不同的樹木。

她凝神感知片刻,不由挑了挑眉——這些木條的名字她雖從未聽說過,但憑借其間細微的靈力差異,她隱約分辨出其中幾樣的功用。

比如她手上這根通體潔白的木條——元滿月給它取名“替身木”。

顧名思義,若以靈力將其點燃,可將點火者身體上正在遭受的傷害,轉移到替身木上。

還有旁邊那根桃粉色的木條,暫時稱它為“惑心木”吧,此木自帶魅惑之效,做樹木時,可令周圍林木自動放棄水分和養料,直至枯死。

若做成飾品佩戴在身上,則讓佩戴者更具有親和力,使周遭之人不由自主生對其出好感。

至於其它幾根,元滿月一時也未能看透。

抱著極大的興趣,她開口問道:“這幾樣怎麽賣?”

那中年攤主定定望了她半晌,然後吐出了一連串嘰裏呱啦。

元滿月:“……”

完全聽不懂。

隔著幾個攤位,一個賣獸皮的年輕小夥剛給自己的顧客找完零錢,就看見不遠處這“雞同鴨講”的一幕。

作為一個熱心腸的大學生,他立刻用普通話朝這邊吆喝著:“姐,你別浪費時間了,他說他不做外地人生意。”

元滿月頓了頓,快速展開神識,緩緩將整個集市籠罩在內,片刻之後,她嘴裏流利地吐出了一串類似的嘰裏呱啦。

意思是:“這些東西我全部要了,多少錢?”

那大學生頓時樂了:“嘿姐,原來你是我們本地人啊!那你剛剛怎麽不直接回他話呢?”

元滿月一臉認真地回答:“我是外地人。”

大學生笑得更歡了,壓根不信:“得了吧,你這方言說得比我還地道!我平時在外讀書,只有放假才回來,口音可沒你純。”

連那一直板著臉的中年攤主也忍不住抿嘴笑了起來,顯然把她剛才的行為當成了故意逗趣。

他指著地上那些木條,又嘰裏咕嚕說了一串:“全要的話,給你算便宜點,五萬五。”

元滿月點了點頭,從芥子空間中取出一疊現金遞過去——這是她剛剛用神識掃視全場時留發現的規律。

攤主見她如此懂行,更加認定她剛才是在和自己開玩笑。

他一把抓起地上的木條,用長草捆在一起,遞給了元滿月,然後樂呵呵地收下錢,轉身去其他攤位上借了個驗鈔機。

一張張仔細驗過後,這才拿出一塊花布,心滿意足地將錢認認真真地裹了好幾層,再仔細放進內兜,然後用方言熱情得說道:“你買這麽多,一個人肯定搬不動,你給我留個地址,我免費給你送上門!”

想了想,他又補充道:“要是信不過我,你定個地方,我送到那兒也成!”

元滿月並沒有什麽顧忌,她直接將酒店名稱和收貨名字告訴了他:“你直接跟前臺說我的名字,到時候會有人收貨。”

攤主一邊麻利地收拾攤位,一邊拍著胸脯與她保證道:“你放心,我的祝福樹是全村最好的!特別好養活,你買了絕對不吃虧!”

元滿月心念微動:“原來你對這些這麽了解麽?我倒是頭一回見,能勞煩你講講它們的區別嗎?”

攤主撓了撓頭:“都是祝福樹,這能有啥子區別?就看個人喜歡唄!”

他倆在這邊說話,旁邊那位熱心腸的大學生攤主卻是越看元滿月越覺得眼熟。

他之前沒戴眼鏡,看臉看得不太真切,直到剛剛收到親姐的消息,通知他全家下個周末去滿月觀上香,他終於靈光一閃,認出了對方的身份,頓時激動地脫口而出:“你是那個算無遺策的神算子!”

他激動得差點沒原地蹦起來。

大學生攤主看了眼旁邊一臉懵逼的攤販大叔,趕緊改用普通話壓低聲音道:“是不是我們這兒出了什麽靈異事件,您特地來調查的?”

不等元滿月回答,他又連忙“噓”了一聲,自己捂住嘴:“我不問我不問,您想知道什麽,我全部告訴你!”

元滿月的目光掃過他周身的純凈氣息,也不多客套,直截了當地問道:“祝福樹是什麽?這些木條之間有何不同?”

大學生看著她手裏被捆好的那一束木頭,趕緊解釋道:“它們就是祝福樹上摘下來的樹枝了,我們霧族有一個從很久很久以前流傳下來的傳說——霧族人受天道厭棄,從出生以後,就會經歷各種意外和危機,所以族人大都壽命不長。”

“直到三百年前,一位族人冒險進入了人面菇森林,想要采一些草藥拿出去賣掉,給女兒買藥,不料不小心踩到了一條毒蛇,被狠狠咬了一口,在逃跑的途中,他體力不支暈了過去,醒來時發現自己正躺在一棵特別漂亮的小樹下。”

“他將其視為自己的幸運樹,還把它移栽到自家庭院裏,結果驚訝地發現,從此以後,他的人生一路順遂,再沒遭遇過任何災厄。”

“大家漸漸懷疑,是人面菇森林中的這些樹具有特殊力量,於是紛紛前去移栽,然後真的有很多人變得不再像從前那樣倒黴了。”

“後來族長組織了很多人研究,發現只有特定的二十幾種樹木,才有可能幫人避開厄運,族長統一給它們起名‘祝福樹’。”

“家境寬裕的人家,便會將這二十幾種樹都種上一遍,條件有限的,就跟開盲盒一樣,隨便選一棵種著,將命運交給天意。”

“不過十五年前,《走近科學》節目組來花t橋市調查,據說他們找了專業的檢測公司,發現這些樹真的就只是普通的樹而已,沒有任何特殊功效。”

“他們查閱地方史料後推測,當年花橋市一帶瘴氣彌漫,天長日久之下,本地居民體質受損,所以霧族人死亡率才會那麽高。”

“而三百年前,瘴氣不知為何突然退回了森林深處,環境改善之後,大家的身體情況自然好轉了,各種意外發生的頻率也隨之變少,壽命自然也都變長了。”

“不過這麽多年下來,大家還是養成了習慣,只要條件允許,每當家裏有新生兒誕生,父母就會去集市選一棵祝福樹,種在自家院子裏,寓意著守護孩子一生平安。”

“大師,您也知道,人面菇森林裏危機四伏,現在又不比以前,大家都惜命得很,所以即使都覺得這祝福樹就是圖個心理安慰,沒有什麽實際作用,但價錢依然不便宜,畢竟這可是人家冒著生命風險去森林移栽回來的。”

元滿月正要開口,手機鈴聲突然響了起來,她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是小許打來的電話。

她摁下接聽鍵,那頭很快傳來了小許的聲音:“元觀主,阮女士已經將她母親帶過來了,另外,還有兩戶家屬已經抵達花橋市。”

元滿月“嗯”了一聲:“我辦完事就回來。”

她一轉頭,就看見面前的大學生十分不舍地望著她:“大師,您這就要走了嗎?”

元滿月“我”了一聲,還沒來得及把話說完,他已經自顧自消化了這個消息,強行讓自己變得識大體、顧大局:“大事重要,我理解的!”

接著,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懇求道:“大師,我能跟您拍個合照嗎?我姐是您的鐵桿粉絲,要是知道我今天遇見了您,肯定會羨慕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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