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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120 扮演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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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120 扮演角色

元滿月伸手叩了叩桌面, 女鬼的魂體隨之一顫,頓時安靜了下來。

她怯怯地擡起頭,朝向元滿月的方向, 喉嚨裏發出幾聲含糊不清的“嗬嗬”。

元滿月心念微動, 擡手輕輕撥開她覆面的長發,卻發現烏發之下,竟是一張面目全非的臉, 她的舌頭也被割去, 不過在微弱陽氣的滋養之下,已經隱隱有了再生的趨勢。

至於這陽氣的來源——

她默默看向了角落裏的宋南天,他應當極其喜歡這畫,平日沒少欣賞摩挲。

宋南天被她這一眼看得身體一抖, 下意識又往後縮了縮,可一雙眼睛卻仍牢牢釘在那女鬼身上。

就是這種感覺!這種既令人恐懼的感覺!讓他既興奮又戰栗。

就在這時, 吳天光猛地一拍掌:“我想起來了!你是不是姓李?校友群裏轉發過你的尋人啟事!上面說你失蹤那天穿的就是一身白衣,有一頭到腰的長發!”

女鬼猛地擡起頭,死死盯著吳天光, 喉嚨裏發出激動的“嗬嗬”聲。

元滿月手掌輕撫過她的頭頂, 女鬼只覺得喉間一松, 隨即, 一道宛若鶯啼的聲音終於在眾人耳邊響起:“我、我叫李茜, 我是被我男朋友殺害的!我不知道我的屍身在哪裏, 但我知道他家的具體位置,可以帶你們去!”

她聲音哽咽了一下,繼續道:“你們說的那個在墻裏的白骨……我不知道是不是我的孩子,但我確實有一個四歲的兒子!”

趙為卿看了一眼元滿月,見她輕輕頷首, 便開口問道:“你跟你男朋友之間,究竟有什麽不可調和的矛盾,竟會鬧到出人命的地步?”

李茜抿了抿唇,有些難堪地道:“因為他老婆……發現了我的存在,他為了向老婆表忠心,才對我痛下殺手,可明明在那之前,我們一家三口還那麽幸福、那麽恩愛……嗚嗚嗚……”

趙為卿見她眼中竟淌下兩行血淚,不禁有些難以置信地問道:“你……你不會到現在還對那男的有感情吧?”

女鬼並不答話,只是一味“嗚嗚”哀泣,那哭聲淒楚悲切,竟讓在場眾人都聽出了幾分為情所困的痛苦來。

趙為卿嘴巴幾度張合,最終還是沒有對這段糾葛做出任何點評,只是開口道:“時間寶貴,你快把事情原原本本說一遍吧,我們才好為你伸冤啊!”

李茜漸漸止住了哭聲,緩緩回憶了起來——

在二十多年前,她還是一名服裝設計專業的大專生,性格溫柔,處事溫吞,進入校園後不久,便與活潑開朗的舍友葛文惠成了無話不談的好朋友。

葛文惠交際廣泛,結識了不少社會上的朋友,經常參加這個哥那個姐的飯局,後來自己也學著開始攢局。

她總是笑話李茜太過保守,像個沒開化的山頂洞人,鼓動她多出去見見世面、結交人脈,將來才好出人頭地。

李茜初初離開父母身邊,心智十分單純,就這樣被人鼓動著,參加了葛文惠組織的各種局,並且在其中一場飯局上,結識了比自己大十二歲的張志文。

張志文是本地一個做工程的老板,雖然學歷不高、身材矮胖、長相也十分普通,但出手大方,對她又事事貼心,李茜很快淪陷其中。

她說,她是在戀愛半年之後,才知道張志文已經有了家庭,但那時她已深陷情網,再加上張志文百般哄著她,說自己與妻子毫無感情,對方又不能生育,兩人遲早會離婚,李茜這才委委屈屈地跟他繼續談著戀愛。

直到她懷了身孕,再次催促張志文趕緊離婚,誰知這一次,張志文卻一臉為難地道:“我老婆就是個普通的家庭婦女,十八歲就嫁給了我,根本沒有謀生的能力,要是離了婚,她就活不下去了!就算沒有愛情,這麽多年總還有親情,我實在做不到把她往絕路上逼啊!”

李茜抹著淚苦笑道:“那時候我才二十出頭,懂什麽呢?就這樣被他連哄帶騙,稀裏糊塗地做了他不見光的情人……”

……元滿月漫不經心地想,都做鬼了,還這麽自欺欺人啊?

不過,這女鬼對往事的種種美化,並不影響她理清這樁案子的來龍去脈,因此她並未出聲打斷,而是繼續往下聽——

李茜告訴大家,在張志文的妻子發現這件事前,他們一家三口度過了幾年十分幸福的時光。

張志文給不了她婚姻,便在物質上極其慷慨,房子、車子、包包、首飾……只要不提到“結婚”兩個字,他們就跟尋常的幸福家庭幾乎沒什麽兩樣。

直到兩人的孩子四歲那年,她跟男友正幸福地給孩子唱著生日歌,大門處突然傳來“哐當”一聲巨響。

隨即,一個穿著貂皮大衣、塗著大紅嘴唇的女人,在一群人的簇擁下冷臉走了進來,她環視屋內一圈,然後輕輕一擡手:“給我砸!”

李茜被人押著跪在地上,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群人一棍又一棍,將她用愛一點點布置起來的家,砸得粉碎。

而那個在她眼中無所不能的心愛的男友,毫不猶豫地“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額頭重重磕在地板上,一聲又一聲地響,嘴裏還在不停求饒:“老婆對不起,是我一時糊塗,沒受住她的勾引,才做出了這種錯事啊!”

那個面目淩厲的女人冷笑一聲,將她躲在角落裏被嚇得瑟瑟發抖的孩子粗魯地一把拎起,漂亮的紅唇吐出了讓她心神俱顫的話:“喲,勾引?這小崽子都這麽大了,她能勾引你這麽多年啊?”

那個懦弱的男人卻是立刻眼前一亮:“對對!就是她拿孩子威脅我!說如果我不繼續跟她在一起,就要把這一切都告訴你!我、我實在是太害怕失去你,才被迫跟她在一起啊!”

女人像是被這話取悅了,掩唇“噗嗤”一笑,塗著大紅色指甲油的手指點了點張志文的額頭:“想讓我原諒你?那就要看看你的誠意嘍——”

總之,就在那一天,她失去了她的漂亮衣服、首飾、錢、男友和孩子,被趕出了她生活了四年的家。

她不得不出門謀生,接連換了好幾份工作,後來還是在好友葛文惠的幫助下,在勉強在一家茶館安頓下來,做了一名服務員。

直到某天,她看見那個毀了她一生的女人,帶著一個十幾歲的少女來喝茶,女人親昵地用手指點著少女的額頭,滿眼寵溺地叫著“乖女兒”。

一旁的同事不無羨慕地感慨道:“這小姑娘真是會投胎啊!媽媽是大老板,自己又是獨生女,一輩子都不用愁咯!”

李茜卻是心中一震:“獨生女,他們家……不是還有個小兒子嗎?”

“你在瞎說什麽啊!”同事奇怪地瞥了她一眼:“範總跟她老公都是我們這裏的常客,沒聽說他們還有個兒子啊!”

回憶到這裏,李茜擡頭環視了一圈眾人,才抽泣著繼續道:“後來我一路打聽,在文惠的幫助下,找到了他的公司,在公司門口堵住了他,跟他要一個說法,問他為什麽帶走孩子卻不給他名分,問他到底把孩子怎麽樣了……我哭著求他,哪怕把孩子還給我也好……”

“可他太無賴了!他說除非我答應繼續跟他在一起,否則這輩子都別想再見到孩子!”

“我……我為了孩子,只好答應跟他覆合,他告訴我,他老婆把孩子送給了老家村子裏一對沒有子女的村民,暫時沒有借口接孩子回來,讓我靜候良機。”

“為了見到孩子,我被迫繼續跟他來往,他在老家租了一個房子,讓我住在那裏,說以後也會把孩子送過來,可後來……還是被他老婆發現了。”

“這一次,他老婆怎麽都不原諒他,後來爭執之中,他殺了我,給他老婆表忠心。”

想到死前遭受的那些可怖折磨,李茜t再次捂住臉,“嗚嗚”哭出了聲。

然而吳天光心中卻有一個不解的疑惑:在這個故事中,他那位早逝的朋友,似乎與眼前這女鬼並無交集,為何卻能恰巧地創作出這樣一幅畫,並將她封存於畫中呢?

他雖然有些害怕,但看了一眼女鬼脖子上的繩索,心下又稍安。

既然這位大師有能耐召她出來,自然也有制住她的手段,於是他鼓起勇氣,從衣兜裏取出一張泛黃的合照,遞到女鬼面前,問道:“你認識這個人嗎?”

女鬼凝神看去,剎那間周身怨氣暴漲,即使背對著她的宋南天,也能聽出她聲音中的森森寒意:“我認得他!當初我被殺的時候……他就從門外路過!他透過圍墻的縫隙全都看見了!我向他求救……可他根本不理我,就那樣一眼不眨地盯著我看,像在欣賞什麽藝!術!品!”

“不、不可能……他不是那樣的人!”吳天光下意識地為好友辯駁,可說著說著,聲音卻漸漸低了下去。

是啊,朋友平日裏的確是個心底善良的好人,可他也同樣是個畫癡!

那幅《住在墻壁裏的女人》既然能成為他的成名之作,想必觸發他靈感的那一刻,一定帶給了他前所未有的震撼,在那個瞬間,他說不定真的會為了藝術幹出違背良心的事!

吳天光臉色發白,再也說不出一句辯白的話。

門外的張鬼谷默默聽完了全程,立刻打電話給了家裏,讓家人趕緊在照片墻上拍一張有妹妹和妹夫的合照發過來。

隨後,他請趙為卿幫忙將照片拿進了靜室,遞到女鬼面前讓她仔細辨認,是否見過這兩個人。

女鬼先怯生生地看了一眼元滿月,見她沒有表示,這才低頭仔仔細細端詳了照片好一會兒,最後搖了搖頭,老老實實地回答:“我不認識他們。”

張鬼谷心裏悄悄松了一口氣,包養小情兒的是隔壁村那個大老板張志文,動手殺人的也明明白白是張志文,跟他的妹妹、妹夫沒有絲毫關系。

可是……那具小孩的屍骨,為什麽會出現在他妹妹的房子裏?他那千方百計拖延時間不肯回國的妹妹和妹夫,在這件事裏又扮演了什麽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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