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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117 老大晴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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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117 老大晴姐

張鬼谷楞了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 素來和藹可親的臉上流露出一絲不可置信:“私闖民宅?”

元滿月點了點頭,語氣依然平靜:“你妹妹委托你全權處理這房產的事情,你可有證據?”

他搖了搖頭。

妹妹剛出國那幾年, 跨洋電話費非常昂貴, 兩人多以書信往來,真有什麽急事,他才舍得去店裏撥國際長途。

後來手機普及了, 但他一直用的都是老款機型, 根本打不了國際電話,也就是最近因為工作需要,他才換了一部功能稍多些的手機。

再後來,各種聊天工具興起, 但孩子都老大一個了,各有各的家庭瑣事要忙, 再加上二十年的分離,確實讓兄妹倆的感情淡了不少,有時候大半年才會簡單問候一句……他真的從沒想過, 特意去留下什麽憑據啊!

小張一聽, 立刻急得團團轉:“爸, 現在姑姑的房子出了這種事, 警察肯定會聯系他們……也不知道他們接到通知沒有!要不我們現在就給姑姑打個電話, 套出她的話來, 悄悄錄個音當作證據?”

張鬼谷卻已經冷靜了下來:“你姑姑這房子之前也租出去過好幾回,每次收到的租金,我都一分不少想辦法匯到了她國外的賬戶,如果她不承認委托過我打理這房子,早就該提出異議了!”

不過為了避免後續扯皮, 他還是想再多些證據。

張鬼谷直接給兒媳小宋打了個電話,簡單說明了一下情況。

小宋一聽就明白了,立刻點開聊天軟件,撥通了姑姑的語音電話。

半小時後,她發來了一張手寫的授權書照片,後面還附了一段錄音,張家姑姑在裏頭清清楚楚地承認,自己全權委托兄長幫忙打理她房子的一切事宜。

張鬼谷總算放下心來,可轉念一想,又忍不住問道:“觀主,我外甥……他為什麽要這樣對我?這事難道跟他有關系?”

——外甥今年才剛滿二十,這樁命案若真跟他有什麽牽扯,兇手也不可能是他,大概率跟他父母有關了。

元滿月沈吟片刻,如實答道:“這具屍骨的魂魄早已往生多年,我無法召他前來問詢,至於是否與你外甥有關,還需等我親眼見過他之後,才能確定。”

一行人沈默地朝外走去,剛走出出警局大門,就看見呼啦啦十來個少男少女,浩浩蕩蕩地押著一個人朝這邊走來。

無論押人的還是被押的,都頂著一張張稚氣未脫的臉,看上去不過十四五歲的模樣。

被押著的那個張了張嘴似乎想辯解,身旁一個女孩毫不客氣,擡手就朝他後腦勺拍了一巴掌,大著嗓門叫嚷道:“少在你晴姐我面前嚷嚷!這裏沒你說話的份!”

門口的動靜很快驚動了值班警察,他出來看了一眼,臉上的警惕轉眼化作無奈,顯然不是頭一回見到這場面。

他掃了眼這群半大孩子,語氣還算溫和:“這回又是什麽事啊?”

那位“晴姐”指著被兩個小弟押著、垂頭喪氣的少年,怒氣沖沖地說道:“這小子,竟敢在我的地盤上撒野!今天不給他點教訓,我的面子往哪兒擱?以後還怎麽管小弟!”

警察笑了笑,以為他們又是為了一點雞毛蒜皮的小事鬧到了這裏,正要開口勸解,卻聽對方指控道:“他竟然敢在我們大本營門口賣毒品!真是分不清天高和地厚,整個雲麓城,我就是女王,他竟敢違背女王禁令!”

警察頓時收起了和煦,神情嚴肅起來,準備將幾人帶進去做進一步檢測和審問。

被押著的少年哭得鼻涕眼淚糊了滿臉,連連為自個喊冤:“我沒有賣毒品啊!我就是貪點小錢,拿了些糖粉冒充的……”

不管他如何辯解,警察都不會輕易信他一面之詞,立即叫來同事,將一行人全部帶了進去。

就在與元滿月幾人擦肩而過時,晴姐突然停下腳步,用狐疑的目光在張鬼谷臉上來回掃了好幾遍,終於確認了他的身份:“是你!就是你!”

張鬼谷借著近距離,仔細看了看這個“兒t童版黑澀會”,很快從中認出了幾張熟悉的臉龐。

他不但沒生氣,反而慈祥地笑了笑,語氣溫和地說道:“是你們啊,好久不見了。”

晴姐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伸手指著他嚷道:“就是你,拐跑了我的小弟!有本事你別走,等我出來,非要給你點顏色看看!叫你曉得什麽叫老虎嘴上拔毛——惹不得!”

她身後那群小弟也跟著起哄怪叫,一副要給老大撐足場面的架勢。

警察在一旁看得哭笑不得,只好催促他們趕緊進去。

等一行人吵吵嚷嚷地走進去後,趙為卿忍不住湊近張鬼谷,一臉八卦地問:“老張,這什麽情況?你怎麽會跟這幫小孩結下恩怨的?”

張鬼谷卻是看向了元滿月,笑瞇瞇道:“觀主,你還記不記得,之前有個小夥子來攤上算卦,你勸說他不要紋身,去拜訪家裏親戚,最後他報名參加了今年的征兵?”

他朝警局的方向擡了擡下巴:“那小夥子,就是這位晴姐預訂的準小弟。”

兩方蜜裏調油好多天,那小夥幾乎都要脫離原來的團夥,加入晴姐這個“新貴幫派”了,誰知臨門一腳還能被個算命的截了胡。

自從那小夥決心去當兵後,便在家裏親戚的強烈要求下,與以前的混混朋友們,斷絕了來往,惹得把他當作左膀右臂培養的晴姐好一番氣惱,指揮其他小弟來找了好幾次茬。

趙為卿那時還沒認識元滿月,自然毫無印象,只是聽過之後,搖頭嘆道:“這群孩子兇得要命,還好那小夥子及時抽身,不然也不知道會被帶歪成什麽樣。”

沒想到張鬼谷並沒有附和,反而神色覆雜地看了一眼警局大門,輕聲說道:“這些孩子啊,多半是缺了爹媽管教,才會正事不做,天天在街上晃蕩。”

“說他們壞吧,好事也做過一些,說他們好吧,也確實做過一些仗勢欺人的事兒……說到底,他們能到今天這一步,家長的責任比孩子大。”

趙為卿聽了這話,一時也沈默下來。

說起來,他自己也是無父無母長大的,吃過的苦頭、受過的委屈不在少數,所幸他運氣還不算太壞,才磕磕絆絆活到了今天,也沒走上什麽歪路,現在更是有了……

他看向元滿月,心裏默默想:如今更是有了這樣的好運,得了師父眷顧,怎麽好意思去指責那些與他類似處境的孩子們呢。

他正琢磨著說點什麽調和一下氣氛,就聽元滿月問張鬼谷:“你與剛才那小姑娘交集如何?”

張鬼谷搖了搖頭:“交集不多,她曾帶著小弟去我攤上叫罵過兩三次,那時您剛好出門辦事了,並不在天橋上,我看她也就是嘴上厲害,連攤子都不敢掀,也就沒跟你提,隨她罵幾句就走了……觀主,您是看出什麽了嗎?”

元滿月緩緩說道:“一年之後,她會因為營救一個落水的孩子,力竭溺水而亡。”

說到這裏,她不由蹙了蹙眉,那小姑娘本不必死的,但她成功將孩子推上岸後,自個卻因為脫力緩緩沈入了水中,而那孩子和他的同伴既沒去喊人,也沒有試圖撈一撈她,而是慌忙收拾了東西直接離開了,任由她沈入了水底。

在場幾人聞言無不震驚:“這……這真是人能做出來的事嗎?”

只有張鬼谷望向了元滿月:“觀主,您特意提起她,是不是心中已有打算?”

元滿月從袖中取出一枚三角平安符,遞給他手上:“準你三天假,好好在家修整一二,工資照發,明日下午三點半,她會到天橋找你,你將此符交給她,讓她貼身戴著。”

張鬼谷鄭重點點頭,想到那姑娘虛榮好面的脾性,心中立即構思出了七八種能讓她戴上這符的說辭。

第二日下午,那晴姐果然帶著新收的糖粉小弟來天橋找茬了,但半小時不到,她就戴著那枚平安符興高采烈地走了,身上還少了三百二十塊九毛錢。

等她回到大本營,將自己跟那算命老頭的賭局一說,沒想到左膀右臂紛紛嘲笑起了她來,說她這麽大個老大竟然被騙子被騙了,實在是不堪執掌雲麓城,讓她退位讓賢,免得墜了幫派名聲。

晴姐臉漲得通紅,爭辯道:“誰說被騙了!我跟那老頭都說好了,只要我把這符戴夠一年,他就給我雙倍的錢!”

左膀說:“你是不是傻?他拿了你的錢,萬一直接卷了鋪蓋跑路怎麽辦?你去哪裏找他!”

右臂也道:“是啊,晴老大,你給的是現金吧?連個憑證都沒有,萬一他反口不承認怎麽辦!”

一片哄笑中,只有糖粉小弟小聲替晴老大說了幾句:“那老頭我見過,他在天橋擺攤十多年了,應該不會跑吧?而且大家都說他算得挺準的,他那個新來的師叔祖,聽說比他還神!”

但他實在是人微言輕,很快便在大家你一言我一語的嘲笑中紛紛閉了嘴,也有人來勸晴姐,說大家一起去找那老頭算賬,讓他把錢給退嘍,沒想到被晴姐堅決拒絕了。

其實,晴姐嘴上雖硬,但心裏卻一直在打鼓,那三百多塊可是她從去年攢到今年的積蓄,萬一真被騙了該怎麽辦!

可她晴姐向來一口唾沫一個釘,要是現在反悔,她的面子要往哪裏擱?以後要怎麽管理雲麓城!

她咬牙硬撐著,每天都堅持將平安符掛在脖頸上,作為自己一諾千金的象征,竟真感動了不少小弟,大家都說她雖然傻,但為人守信,合該她做老大。

後來有幾次回親爸家吃飯,異母妹妹聽說這符箓的來歷後,軟磨硬泡地纏著兩人親爹鬧了好幾回,想把這符要到自己手裏。

有人搶的東西總是更香的,被這麽一鬧,她反而更不願意摘了——可能是為了賭一口氣,也可能是因為,她終於有了一件唯獨屬於她、而妹妹得不到的東西。

日子久了,戴符成了習慣,她再也沒想過要把它取下來。

而另一邊,警察也陸續聯系上了曾經租住過張家姑姑那套房子的幾任租客。

令人吃驚的是,前後五任租客中,竟有三人已經離世,也不知是巧合還是另有隱情,最後一任更是堅稱:那房子裏,絕對有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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