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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104 湯園長一怔:“元觀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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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104 湯園長一怔:“元觀主……

湯園長一怔:“元觀主, 您這是什麽意思?”

元滿月卻不欲多說:“解決完此事之後,再行商談吧。”

打發走兩人後,她將繩結掛在自個手腕上, 徑直朝著大象館的方向而去。

思蓓慢悠悠在她身後飄著, 忍不住湊過來問:“我聽見你們說話了,那是什麽意思啊?”

“什麽叫園裏異事,根源不在我?合著他們懷疑我搞事, 特意喊你來抓妖的啊!”

“如果請來的是菜鳥, 沒發現真相怎麽辦?不會把我直接給哢嚓了吧?”

思蓓越想越心有戚戚:“大師大師,到底是誰啊?差點把鍋扣我頭上了!”

穿過一段時間鸚鵡後,人的性格也會隨之改變嗎?元滿月默默想:這姑娘以前可是個沈默寡言的高嶺之花,瞧現在這活潑勁兒!

她沒搭理對方的絮絮叨叨, 直接在獅虎山和大象館之間的路上,截胡了正鬼鬼祟祟打算潛進去偷肉塊的大……哦不對, 它雖然體型大大,但按照大象族的年齡計算,還是個寶寶呢。

小象耳聰目明, 遠遠看見她後, 立即將已經探進圍墻裏的長鼻子縮了回來, 若無其事地小聲“嗚嚕嚕”幾句, 假裝自己在散步。

元滿月徑直走到小象身前, 不輕不重在它背上拍了一下, 小象頓時怒目而視,還不忘高高揚起了自己的長鼻子,發出了長長一聲“哞”。

聽著小象憤怒的聲音,她輕輕笑了起來:“好不容易覺醒了神通,就用來偷點吃的?這點出息!”

小象壓低聲音又“哞”了一聲, 還不忘緊張地觀望著四周,生怕被誰聽見似地。

身後的思蓓早忘了剛剛的氣憤,她撲到元滿月耳邊,急得直跳腳:“是大象啊!我願意給它背黑鍋,大師,您不要為難它啊!它這麽可愛。”

元滿月頭也不回地松了松手腕,那根系著思蓓魂魄的細繩瞬間延長了數米,她整只魂立刻飄上了天,聒噪的聲音逐漸變得模糊起來。

她這才繼續望向眼前渾身都寫滿了“警惕”二字的小象,眼中閃過一絲笑意,擡手指向了樹叢間新裝的攝像頭:“別折騰老虎的口糧了,你沒看見多了好幾個監控設備嗎?”

小象身體一激靈,下意識擡頭望向了她指的方向,果然發現了幾個隱蔽的攝像頭,不由發出了一綿長的委屈的“嗷嗚”,這意思在說,它吃不飽,餓餓餓!

元滿月指尖在它額間輕輕一點,霎時間,一股暖流從額頭湧入,緩緩在他肚腹匯聚,又漸漸擴散到四肢百骸……它舒服地瞇起了眼睛,品味著這段時日以來,唯一一次的飽足感。

她垂眸望著依戀地將長長的鼻子纏繞在她臂間的小象,笑著點了點:“修煉才是唯一能讓你填飽肚子的辦法。”

小象親昵地蹭了蹭她的胳膊:你說啥就是啥。

此刻的它對元滿月幾乎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原來在前段時間,它也不知道自己吞食了游客投餵的什麽東西,就感覺自己瞬間變得更聰明了起來,以往對它而言難以翻越的圍欄,也變得格外簡單。

但伴隨而來的,是永不饜足的饑餓感。

哪怕霸占了整個大象園的食物,它還是填不飽肚子,又舍不得一直讓同伴忍饑挨餓,於是,在發現自己的鼻子能延伸至十米長後,便動了偷取其他同事口糧的心思……

可不管他吃掉多少食物,胃裏就像有個無底洞似地,永遠都填不滿。

想到湯園長的話,元滿月與它確認道:“你招惹過猴山的猴子嗎?”

小象一楞,立刻心虛地耷拉下了耳朵:“它們太吵了,我從猴山經過的時候,差點沒被它們把腦殼吵翻,就用鼻子輕輕碰了它們一下……”

她又問:“那只蟒蛇呢?”

“這個真不怪我!”小象理直氣壯起來:“我不愛吃它口糧,都打算繞道走了,結果它竟然想把我當點心!我就稍稍嚇唬了它一下下……”

平時它也就大度不計較了,可那蛇太壞了,它本來在避著攝像頭走,差點被它逼到監控下。

元滿月:“還有……”

“都是我都是我,”小象惱羞成怒地用鼻子蹭了蹭她的手臂,發出長長一聲“哞哞”,意思是:“別問啦別問啦,我認錯還不行嗎!”

元滿月莞爾,她伸手拎起小象的鼻子,左手挑起一縷月華:“你之所以吃不飽,是因為尋常食物已經滿足不了你的食欲,來,我教你真正的進食方法。”

說著,她左手輕輕一推,那縷月輝便鉆入了小象的鼻間,直到柔和的銀白色光芒緩緩籠罩了小象全身,她才輕聲道:“你如今尚無修為,這縷月輝可保你五日不饑。”

她話音未落,小象就急不可耐地用鼻子碰了碰她的手心,眼中滿是焦灼:“那五天之後呢?”

元滿月沒有立時回答,而是輕輕捧住小象的腦袋,引導著它承接月輝,銀光流轉間,小象只覺通體舒暢。

“仔細記著這吐納之法。”元滿月輕聲教導。

小象笨拙著嘗試著,一次,兩次……不知失敗了多少回,終於成功將一縷月華納入體內。

它歡快地揚起長鼻,發出一聲清越的長鳴。

月光之下,元滿月的笑容格外好看:“以後每夜都要這般汲取月華,這個階段……足夠你用了!”

小象感激地用鼻子蹭了蹭她的手臂。

“好了,”她拍了拍小象的鼻子:“快回去吧,以後不要再驚擾其他生靈。”

小象“哞”一聲,歡快地應了。

目送它回到大象館後,元滿月這才轉身走向園長辦公室,推門時,湯園長正坐立不安地等著,見她進來連忙站起了身,目光急切地望著她:“大師,怎麽樣了?”

元滿月淡淡道:“事情解決了。”

湯園長如釋重負,他連忙奉上早就準備好的信封,忍不住小聲追問道:“那個……究竟是什麽東西在作祟啊?”

元滿月卻不欲多說。

可謂人心難測,此刻小象剛踏入修行一途,並無自保之力,若是被人發現它的異狀,不知會招來怎樣的禍端。

沈吟片刻後,她如實道:“若將此事原原本本道來,只怕會平添無數事端,你們還是莫要知曉為好。”

湯園長連忙在嘴上做了個拉拉鏈的動作:“明白明白!我什麽都不問!”

他話音剛落,一團耀眼的功德金光突然從天而降,直直砸入了元滿月身體,猝不及防之下,差點砸得她一個踉蹌,好懸才穩住了身體——這小象,日後竟能取得如此大的成就?

處理完動物園的事務,已至子時。

剛走出動物園大門,元滿月便想將思蓓放下來,但她堅持不肯:“做人的時候我不會飛,做鸚鵡的時候我不敢飛,好不容易變成了鬼,摔不壞打不死,不趁這時候體會一把高空飛行的感覺,豈不是虧了?”

元滿月便順了她的意,坐進湯園長安排的車裏後,特意將腕上的細繩放長,讓她能通過車窗飄在外面。

夜晚視野受限,司機開得並不算快,但思蓓在天上依舊飄出了個虛影,並伴隨著興奮的尖叫。

元滿月瞥了眼在前面開車的司機,用靈力包裹著聲音送到空中去:“要不要進來?”

“不要不要!”思蓓的聲音在空中被吹得七零八落:“我得多玩玩,這樣的機會以後就沒有啦!”

元滿月便由著她行事了。

她註意到司機頻頻從後視鏡偷瞄自己,便溫聲問道:“有什麽事嗎?”

司機聲音帶了幾分激動:“大、大師,您還記得我嗎?我之前拉過您啊!”

“是你啊,”元滿月恍然:“你之前不是出租車司機嗎,怎麽改行了?”

“哎,早就不敢開了!”司機嘆了口氣,跟元滿月解釋道:“前陣子出了樁出租車司機殺人案,他們團夥作案,相中的第二個倒黴蛋就是我,只差一點,我就成受害人了……說起來,還多虧了您呢!”

許久之前,他曾接了元滿月一個單子,在送她回小麽山的路上,遇到個t陌生女人求助,他好心給對方開門,打算載對方一程,誰料低頭拿紙巾的功夫,對方就消失不見了,可把他嚇得夠嗆,從此之後,他再也沒敢接夜單。

出事那天也是半夜,他接到發小電話,說失戀了,喊他出去陪著吃燒烤。

他開車去接發小,經過郊區一段昏暗路段時,碰見個漂亮女孩孤零零在巷口招手搖車,他頓時陰影湧上頭,一腳油門加速沖了過去。

開出幾百米後,他隱約從後視鏡裏看到,好幾個黑影從巷子裏竄了出來,將女孩團團圍住。

他當時心中一個咯噔,特別擔心女孩被壞人盯上了,可想到家裏的媳婦和孩子,又沒膽子將車倒回去,於是直接開去了最近的派出所。

等他帶著警察匆匆趕回現場時,才驚恐地發現,哪有什麽受害姑娘?只有幾個正在笑嘻嘻數鈔票的年輕男女,和一個被五花大綁扔在地方,再晚幾分鐘就會變成碎塊的倒黴同行。

後來他才知道,就在不久前,這個團夥殘忍殺害了一名夜車司機。

——不過這司機倒算不上純然無辜,他接了女孩的訂單,將她送到目的地後,見地方偏僻,女孩又貌美,想對人行不軌之事,結果被女孩和她男友反殺。

兩人將這個司機搜刮一空後,美美過了小半個月,這種不勞而獲的感覺太快樂了,他們一合計,又找來幾個好兄弟,決定多幹幾票快活快活,反正他們都還沒成年呢。

他知道後續後,整個人都嚇壞了,再也沒了開出租車的勇氣,恰好碰上湯園長想要給動物園招一名司機,就趕緊應聘了這份工作,沒想到今天會被安排來送大師回道觀,他一眼便認出了對方。

司機一五一十地說完自己的經歷,突然道:“元觀主,其實上次也是您救了我吧?”

他深吸一口氣,繼續道:“那時候您說是我看錯了,沒有什麽女鬼,一切是我的錯覺,但其實那個女人就是鬼吧!她想對我下手,是您救了我一命!”

元滿月輕描淡寫道:“你平日行善積德,能逢兇化吉,是你自己的福運。”

司機心中卻並不認同這個說法,只能在心中默默記下這份恩情。

回到滿月觀時,已是淩晨,整個道觀都沈浸在一片靜謐之中,只有後院有人在不停嚷嚷。

元滿月拽了拽手上的細繩,提醒思蓓跟上,然後走到後院一看,就見那青白小鬼正趴在趙為卿門外,把門板拍得砰砰作響,兩個童子一左一右拉著他的胳膊,小聲勸阻著什麽,可怎麽都攔不住,直到一個不小心將他兩條胳膊拽了下來……

小鬼一看自己光禿禿的兩根手臂,“哇嗚”一聲就哭了起來:“哇哇哇!”

元滿月拎起哭鬧的小鬼,將他仔細打量了一番,突然笑著道:“你的魂體已經修覆好了,可以去投胎了。”

小鬼的哭聲戛然而止:“咦?”

兩個小童子已經麻利地撿起了小鬼掉落的胳膊,捧到了元滿月面前,她順手給他接上,又揉了揉他的腦袋:“等明日趙為卿醒了,與他道個別吧。”

話音未落,房門“砰”地一聲被推開,露出趙為卿錯愕的臉:“這、這麽快!”

元滿月瞥了眼他整齊的衣衫,沒有戳穿,而是輕輕將小鬼推進房間:“你醒了呀?正好,有什麽話現在就說吧。”

說著,她又朝兩個小童子招招手:“你們也回庫房休息吧。”

然後,她擡頭望向正在空中飄蕩,卻探頭探腦試圖往下面看的思蓓,笑問道:“你是想繼續當風箏,還是想下來歇會兒?”

思蓓認真思索了會兒:“還是當風箏吧……”

元滿月點點頭,順手解開手腕上的細繩,綁在了桃樹上,轉身回了房間。

剛推開門,就見榻上放著一件簇新的道袍,元滿月摸了摸,應當是用棉布織的,袖口處還繡了一圈張牙舞爪的……紫色牽牛花,一看就知道是誰的手筆。

她輕輕笑了一聲,順手將道袍收進了芥子空間,然後看向擺放在旁的一小罐蜂蜜,下面還壓著張字條,上面歪歪扭扭寫著:“賠禮!不準退!”

元滿月揭開蓋子,紫色的蜂蜜泛著淡淡的瑩潤光澤,她嘗了一口,清甜中帶著淡淡的花香,味道確實不錯。

她緩緩展開神識,果然在窗欞外捕捉到了一團毛茸茸,此刻正扒著窗臺,圓溜溜的眼睛不停朝屋內張望。

偷看的小狐貍被逮個正著,下意識用爪子捂住了臉,但隨即又想起了什麽,理直氣壯挺起了胸膛,還伸出一只爪子將窗縫扒得更開,靈活地跳了進來,站在元滿月面前別別扭扭地道:“你收了我的賠禮,就、就不許生氣了。”

“我什麽時候生氣了?”元滿月順手將它撈到了膝蓋上,有一下沒一下地摸著它毛茸茸的大尾巴:“不過一件衣裳而已。”

“嗷嗚?”小狐貍突然瞪圓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盯著她看了半晌,突然一扭身從她懷裏躥了出去。

元滿月一怔,心中有些莫名,好端端的,怎麽突然就生氣了?

她等了片刻不見他回來,便起身將門窗關好,照例去巡視法陣了。

而小狐貍就蹲在門外的花壇裏,等了又等,卻什麽都沒等到,只好靠在早就被他薅禿了的花枝旁,小聲地“嗷嗚”起來。

元滿月回到滿月觀時,天色蒙蒙亮,兩個小童子已經拿起掃帚,開始打掃落葉了。

她靈識一掃,便知道趙為卿還抱著小鬼在屋裏哭呢,小狐貍已經躥到了後山,在花叢裏跑來跑去地采著蜜……就這速度,後山的花遲早得被他薅禿。

她無奈地搖了搖頭,點點功德金光從天而降,落在了花叢之中。

元滿月掃了眼還在天上飄的思蓓,這姑娘已經睡著了,風往哪兒吹她往哪兒蕩,真變一只大風箏了。

她也不管幾人,直接開了山門,方便晨跑的人進來歇息。

直到天光大亮,趙為卿才紅著眼眶將小鬼領了出來,看得元滿月忍不住“嘖”了一聲,相處這麽久,還是頭一次見他對小鬼這麽溫柔。

趙為卿紅著眼問她:“觀主,他現在投胎……能投到好人家嗎?”

“放心吧,這孩子身上沒有業障,魂體又純凈,日子不會太差,”元滿月招手讓他近前來:“過來,仔細看著我的手法……”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小鬼的身影漸漸淡去了,趙為卿有些低落地道:“觀主,我今天能先不練習畫符嗎?我實在是靜不下心來。”

“今日本來也沒打算讓你練,”元滿月指了指半空,趁著趙為卿怔楞之際,簡單介紹了下她的身世,隨後執筆在紙上寫下一個地址:“帶她去這個地方看看吧。”

趙為卿蔫頭耷腦地點點頭,應下了。

十二點還沒到,楚文靜便打來了電話:“大師,那個女人被抓到了!”

在電話裏,有些細節不便詳說,但她實在是太高興了:“我將您寫的地址直接送到了警察局,本來以為很難說服他們,我都做好了自費抓人的準備,沒想到他們二話不說就開始了抓捕行動!”

她特意趕去了現場,親眼目睹了這大快人心的一幕,看著對方在眾目睽睽之下,滿身狼狽地被押走,心中實在是痛快極了!

楚文靜分享完自己的快樂,才意猶未盡掛掉了電話,元滿月正想著這事總算告一段落,只等法院判決就好,沒想到第二天,警方也給她打來了電話。

“元觀主,”警察道:“我們在審訊過程中發現了一些不太科學的情況……”

他告訴元滿月,在抓到那個叫“菲菲”的女人後,他們順藤摸瓜,問出了那盜墓團隊其餘人的下落。

原來,他們在將楚文靜扔進廢棄廠房後,便連夜驅車趕往了臨省交界處的一個隱蔽古墓。

等他們聯合臨省警方找到目的地時,卻只在墓裏發現了三具屍體和兩個昏死過去的人。

屍體分別被安置在了主棺和兩具副棺內,那兩個昏迷的盜墓賊,則呈現出跪拜的姿勢,被擺在陶俑侍女身側。

據被救醒的盜墓賊交代,墓中屍骨和一枚刻有墓主身份的印章已然不翼而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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