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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066 即使唐清清極力壓制著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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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066 即使唐清清極力壓制著情緒……

即使唐清清極力壓制著情緒, 但她的快樂依舊從每個字裏流淌而出。

元滿月擺弄著手裏的銅釘:“看來事情的發展令你十分滿意。”

若是旁人,唐清清絕不會摘下那副完美面具,但此刻面對元滿月, 她忍不住如實傾吐自己的心聲:“我確實好高興!張萊那位繼姐, 居然拖中間人遞話,說願意用她在國外的莊園和酒莊,換我高擡貴手……”

她當時聽完這個提議, 當場沒忍住樂出了聲——這怕不是個傻子吧!

張萊的生母和繼父如今皆已鋃鐺入獄, 區別只在於,他的生母在貪汙受賄外,還多了一項拐賣婦女兒童罪。

事情發展到這個地步,早已超出唐清清所能幹預的範疇, 不管出於利益還是感情,她都斷不會蹚眼下這趟渾水。

這段時間, 她接連登上數個權威媒體的專訪,粉絲數量呈幾何增長,甚至還拿到了幾個曾經怎麽都夠不著的代言……作為當下熱度最高的“反拐鬥士”, 她若真敢收錢諒解, 那才是自尋死路!

唐清清與元滿月絮絮叨叨了許久, 將這些年的艱難與幸運, 得意與失意通通傾訴了一遍……直到確認好第二日到訪的時間, 才依依不舍結束了通話。

元滿月隨手將手機揣進芥子空間, 隨後擡手將最後一枚銅釘穩穩釘入了房梁,正打算下木梯,忽然聽見山腳下傳來了熟悉的叫罵聲:“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黴!!!”

元滿月手上的動作一頓,她的感知範圍又擴大了。

她隨手撚了個清心訣,一道較往日更凝實幾分的金光自指尖迸發, 迅速將整座道觀包裹其中,主殿內頓時傳來香客們的低聲驚呼——

“好清涼……”

“心裏突然就靜下來了……”

幾位剛排到香案的香客更為激動,連忙對著三清像拜下,口中不住念著“神仙顯靈,一定要保佑我……”。

元滿月垂眸看著掌心尚未散盡的金光,唇邊漾起一抹淺笑,這信仰之力,果真妙不可言。

約莫一小時後,那道熟悉的叫喊聲由遠及近:“觀主,我們回來了!”

元滿月早已候在道觀門口,遠遠便瞧見趙為卿頂著一個鋥光瓦亮的光頭,左右臉頰各掛著三道新鮮的血痕,大步昂揚地走了過來。

他身後飄著個只剩半個腦袋的青白小鬼,正蔫頭耷腦地懸在半空,周身的怨氣濃得幾乎要滴出水來。

元滿月一言難盡的目光掃過他們:“你們這是……”

趙為卿嘿嘿幹笑了兩聲:“回來的時候順路賺了點外快。”

小鬼憤怒地仰頭狂嘯一聲,猛地撲到元滿月面前,小胳膊小腿張牙舞爪,瘋狂比劃著告狀:“他騙人!遇真鬼!搞不定!逼我去!害腦沒!”

說到這裏時,他格外用力地戳了戳自己的大腦門。

元滿月眉梢一挑:“你說話不磕巴了?”

小鬼猛地一僵,氣急敗壞地“嗷”了一聲,見沒人來哄,於是氣呼呼地背過身去,吱哇亂叫起來!

被那似笑非笑的眼神盯著,趙為卿壓力陡增,趕緊坦白道:“咳,這不是……最近想找我幫忙的人實在太多了嘛!起初我也是不答應的,可那戶人家實在太順路了,就在來道觀的路上,連個彎都不用拐,我見對方哭得這麽可憐,想著不如應下,這樣既做了好事,又能賺點外快。”

元滿月那若有似無的視線輕輕落在小鬼削得平整的腦袋上,趙為卿心下一緊,忙不疊又解釋道:“這回的鬼實在兇得緊!我招架不住,才找他幫了把手!”

真是天大的冤枉啊!他對那小鬼是又煩又怵不假,可天地良心,他可從沒存心想過害他,純粹是他高估了自己的能耐……

要知道,他趙為卿當初能在這行立住腳,憑的就是“震兇宅”這一手絕活!

當年他在一棟赫赫有名的兇宅裏住了一宿,第二天大門一開,他毫發無傷地走了出來,更神的是,自那天起,兇宅足足安分了大半年,他的名頭也因此打響,在接下來幾年,幫他填飽了好多頓肚子。

所以嘛,接到眼下這單生意時,他只是稍作打聽,聽說不過是座平平無奇的農村老宅,瞬間卸下了防備。

哪曾想,這宅裏的東西實在太過可怕,不僅在屋子裏乒乒乓乓砸東西、弄出各種瘆人動靜,居然還現了真身!

——這是他除了小鬼之外,見到的第二個真貨。

當時他嚇得三魂七魄都快飛了一半!

情急之下,他也顧不得許多,一把就將小鬼薅了過來,頂在了自己前面,讓他跟那對老鬼來了個鬼鬼對對碰!

好一番惡鬥後,最終以對面老鬼元氣大傷,而他拖著只剩半拉腦袋的小鬼,連滾帶爬逃出了生天為結局。

元滿月輕不可聞地嘆了一聲,眼神裏帶著一絲憐憫望向他:“接下來要辛苦你了。”

趙為卿心裏“咯噔”一聲,生出了一股不祥的預感:“……您是說?”

元滿月輕輕頷首:“嗯,你想得沒錯,在他魂體修覆之前,暫時沒法投胎了,接下來這段日子,就由你照看他吧。”

趙為卿當場發出一聲淒慘的哀嚎。

元滿月沒再搭理他,而是垂眸望向臉上帶了幾絲喜意的小鬼,語氣溫和了幾分:“你不想去投胎?”

小鬼還為剛才的事憋著氣呢,聞言立刻把殘缺不全的腦袋一扭,重重“哼”了一聲,但想到眼前這位的本事,終究不敢造次,只好別別扭扭地嘟囔道:“……不想。”

趙為卿苦著臉勸道:“小祖宗哎,你……你早點去投胎多好?”

小鬼執拗地搖頭:“萬一還投胎到爸爸家怎麽辦?”

“你爸爸對你不好嗎?”趙為卿腦中疑惑一閃而過,試圖開解道:“你那個惡毒後媽,不就是因為嫉妒你爸疼愛你,才下毒手的嗎?”

小鬼又不說話了,過了好一會兒,他才低著頭,聲音輕得幾不可聞:“之前後媽冤枉我偷了她藏在抽屜裏的錢,要打我,我說我沒有,她說我撒謊,還要再打我一次……我去告訴爸爸……爸爸抱著我說他知道不是我,但不能為了我,把這個家也弄散了……”

趙為卿張了張嘴,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元滿月緩緩彎下腰,伸手揉了揉小鬼那硬得跟冰碴子似的頭發,溫聲道:“先在道觀待著吧,不過,有幾條規矩你務必記住,第一,不許嚇唬人,第二,每日必須做早課,第三,你得乖乖聽趙為卿的話。”

對於前兩條,小鬼沒有什麽異議,直到聽見第三條,小鬼忍不住沖著趙為卿齜了一下牙,嚇得剛剛還沈浸在感傷情緒裏的趙為卿一蹦三米遠。

元滿月唇角微不可察地彎了一下,沖著趙為卿道:“出來,現在起,他歸你管束,由你負責到底。”

不等趙為卿應答,她又轉身望向後院的方向:“那裏有空餘的廂房,去挑一間喜歡的,以後你倆住一塊。”

“每日卯時,記得帶他去大殿做早課,誦經、打坐一樣都不能少,能助他早日修覆魂體,重入輪回。”

趙為卿苦著一張臉,磨磨蹭蹭從柱子後面挪了出來,不敢置信地指了指自己:“我跟他住一間?”

他深吸一口氣,試圖做最後的掙紮:“觀、觀主,您看我這德性,哪能帶好孩子……啊呸,帶好鬼啊!萬一我哪裏伺候不周,把他給惹毛了,也啃掉我半邊腦袋怎、怎……這麽辦真是太好啦!觀主您就放一百個心吧!我保證把他教導得規規矩矩!”

話音未落,他已經眼疾手快接過了滿月手裏那厚厚一沓符箓,諂媚又滿足地道:“觀主,我該怎麽學啊?”

元滿月語氣平淡:“後院備好了朱砂和黃符,你照著樣本畫就是了,先把形畫準,要有琢磨不透的,再來問我。”

頓了頓,她又補充了一句:“你有些天賦在身,若只想著混日子,才是真真浪費了,如果你想繼續吃這碗飯,就學著跟小鬼好好相處,眼下正是你長本事的好契機。”

趙為卿樂淘淘地點了點頭,美滋滋道:“觀主t您就放心吧!我保證會跟這小鬼處得跟親人一樣!”

說完,他還膽大包天地轉過頭去:“小鬼,你說是吧?”

小鬼再次沖他露出一口森森白牙,趙為卿卻笑著誇讚道:“真可愛!”

將兩個家夥打發走後,元滿月就聽前殿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她擡眸望去,只見張鬼谷急匆匆迎了上來:“觀主,有位香客執意要見你一面。”

隨著唐清清事件逐漸落幕,卦攤的熱度漸漸趨於正常,但滿月觀的名氣卻是實實在在地傳開了。

如今前來上香祈福的香客絡繹不絕,元滿月便暫歇了天橋擺攤的營生,專心在觀中接待四方來客。

張鬼谷見她分身乏術,便主動攬下了觀裏知客的差事。

——考慮到家中還有孫女需要照料,他並未選擇在觀中留宿,而是每日清晨早早來到道觀,除了幫忙招待往來香客,一應雜務也打理得井井有條。

元滿月了解過市價行情後,便按月支付他雙份工錢,以酬其辛勞。

除了尋常上香的客人,其他指名要見元滿月的訪客,都會先經張鬼谷的手進行登記,不得不說,經過他這一道篩選,著實擋掉不少渾水摸魚或並非誠心求卦之人,為元滿月省下了許多時間。

此刻,張鬼谷神色凝重:“觀主,那位客人懷裏抱著個花瓶,一口咬定裏面有妖怪作祟,想請您出手除妖。”

“除妖?”元滿月心念微動,一個被她忽略已久的念頭驟然浮起。

自她下山以來,除卻她自己,似乎從未遇見過其他精怪蹤跡。

她心中來了興致:“帶我去見見。”

張鬼谷連忙引路,領著她去了接待香客的靜室,兩人剛到門口,就見一個面相憨厚的男人正焦急地在門口來回踱步。

一見到她,男人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大師,求你救救我全家啊!”

他死死抱著懷裏的青釉花瓶,臉上擠出的笑容比哭還難看:“我朋友欠了我一筆錢還不上,說拿這古董花瓶來抵債,我看它確實像是個老物件,又抹不開朋友面子,便應了下來,誰成想他竟這般坑我!”

想到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他的眼神充滿了恐懼:“自打把這晦氣玩意兒請進門,家裏就全亂了套了!我老婆每天半夜準時爬下床,就站在那落地鏡前一下下地梳頭發,怎麽喊她拉她,都跟沒聽見似得。”

“還有我兒子,”一說到這事,他心中更是急得要命:“原先成績可從沒掉下過年級前三,如今也一落千丈,老師跟我打電話,說孩子上課總打瞌睡,讓我好好管管,可他夜裏明明睡得死沈死沈,我推都推不醒!”

“肯定是這花瓶有問題!”

元滿月的目光落在了他懷中緊抱的花瓶上,而後緩緩上移,四目相接的剎那,她忽地輕笑一聲:“死人的東西,你也敢放在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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