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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062 好在事態並沒有發展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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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062 好在事態並沒有發展到……

好在事態並沒有發展到不可挽回的地步。

警察趕到時, 就見李莉叉著腰站在客廳中央破口大罵。

她的臉頰上青紫交錯,胳膊上也有兩道還在滲血的口子。

站在她對面的陳大賢就更狼狽了,他裸露在外的臉、脖子、胳膊已經被抓得不像樣, 額頭上更有一道新鮮傷口, 正在汩汩往外流血。

此刻,他正佝僂著背,一副老實巴交的模樣哀求著妻子:“咱能別打了嗎?有話好好說啊!你脾氣總是這麽壞, 遇到一點事情就喊打喊殺……”

如果不是警察早就知道他家犯下的事, 說不定還真會被他這任打任罵的慫包模樣迷惑一秒。

在場唯一毫發無損的,大概就只有陳大賢的兒媳兼李莉的幹女兒了。

此刻,她正躲在角落裏,一雙看不出情緒的眼眸滴溜溜打量著客廳裏的兩人, 直到看見警察來了,才理了理衣服走出來, 一臉關切地對警察道:“媽一回來,就跟爸打起來了……”

李莉瞥見警察的身影,心中頓時松了一口氣。

她一腳踢開腳邊的花瓶碎片, 彎腰撿起被砸得四分五裂的手機, 三步並作兩步走到了警察身邊, 然後中氣十足地告狀:“我要報警!陳大賢不僅砸爛我的手機, 還想把我拖進房間鎖起來……這一家子畜生, 同樣的把戲還想玩第二次?”

陳大賢耷拉著腦袋, 垂頭喪氣地挪到警察跟前:“警官,我冤枉啊!我就是想跟她好好談談,可她一句都不聽,還抄起花瓶就朝我腦門上掄,你們瞧瞧這口子——”

說著, 他手指顫巍巍指著自己額頭上的傷口,又擡了一把自己:“我顧忌著她是我媳婦,才一直讓著她,但她總不能一直欺負老實人吧?”

老實人?就你這樣的!

小劉警官腹誹兩句,見他沒有提出要去醫院驗傷,便讓他自個把傷口簡單包紮一下,然後說道:“有什麽委屈,到所裏慢慢說。”

其他兩人都沒什麽意見,只有兒媳何雨晴怯生生地開口:“兩個孩子還在樓上睡著呢……把他們單獨留在家裏,我實在放心不下。”

——自從她的婚房被列為案發現場查封後,她便帶著兩個孩子搬進了公婆家。

李莉聞言猛地轉身,刀刮似的目光投向了這個她當作幹女兒疼愛了二十多年、又當作兒媳疼愛了十年的女人:“我還沒跟你算賬呢!今天晚上趕緊帶著你那兩個小崽子滾蛋,否則,哼,我可不敢保證他們能完完整整地走出這棟房子!”

“阿莉!”陳大賢瞬間惱了,一臉失望地望著她:“再怎麽樣,兩個孩子也是你從小看著長大的,你怎麽狠得下心說這種話?”

何雨晴也有理有據地反駁:“媽,我理解你現在的心情t,但孩子是無辜的,他們真心實意叫了你那麽多年的奶奶……而且這房子是你跟爸的共同財產,爸也有一半的份額,你沒權力趕我們走。”

“是嗎?”李莉突然笑出聲:“那你大可以試試,把孩子留下來的後果是什麽!”

“明天我就把屬於我的那半邊房子免費招租,專租給那些刑滿釋放人員,重刑犯優先……”她湊近何雨晴,心滿意足地欣賞她慘白的臉:“你敢跟他們住在同一屋檐下嗎?”

何雨晴的臉青一塊白一塊,最後躲回角落裏不說話了。

警察見他們幾個掰扯清楚了,才重新出面:“那走吧。”

“等等!”李莉瞥見遠處一晃而過的身影,瞇起眼睛,沖著走廊的方向厲聲喝道:“小張!”

一個拿著抹布的中年女人瑟縮著從房間裏挪了出來,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太太……”

李莉冷笑:“收拾你的東西,馬上滾蛋。”

女人驚了一跳:“啊?為什麽!”

“為什麽!”李莉突然一腳踢飛腳邊的東西,砸在了她的鞋面上:“剛剛我讓你報警,你為什麽不報!別忘了是誰給你發的工資!”

保姆嘴巴翕動,目光不自覺地飄向了陳大賢和何雨晴。

在這個家裏,先生對他們這些人素來和善,何小姐還會把不穿的衣裳、用不完的化妝品送給她,不像太太,在外面經營著一家公司,總是把火氣帶到家裏來……

關鍵時刻,她當然更願意聽他們的話。

陳大賢揉了揉額頭,無奈道:“阿莉,小張的雙胞胎兒子剛上大學,正是需要用錢的時候,你有氣也別往人家身上發。”

保姆哽咽地望著他:“先生……”

李莉冷眼看著,轉頭對警察伸出手:“我想借用一下你的手機,我要給我的律師打個電話。”

在征得警察的同意後,她撥通了律師的號碼,先跟他們簡單陳述了自己目前的情況,又叮囑道:“現在立刻帶人來我家,把保姆、司機,還有那兩個小雜種統統清出去。”

她瞥了眼還在抹眼淚的保姆,望著何雨晴一字一頓道:“要是那兩個小崽子賴著不走,也不用強行趕人,直接向外發布招租告示,租客要求只有一條——那就是足夠混賬,倒貼錢也無所謂,但今晚務必辦妥。”

律師記下,他有的是門道將這一條要求用合法合規的方式表述出來。

何雨晴向來溫柔端莊的臉終於扭曲,她抹著淚,給自己的媽媽打了個電話,讓她立刻過來把孩子接走。

等李莉在警局做完筆錄後,已是深夜。

她無視了欲言又止的兒媳,越過了一臉淒楚的前閨蜜,徑直走到了大廳,立刻看見了坐在那裏的元滿月,眼睛不由一亮:“大師!”

她三步並作兩步飛奔到元滿月面前,深深鞠了一躬:“您的大恩大德,我李莉沒齒難忘!”

元滿月將她扶起,率先走出了警局:“換個清凈地方說話。”

李莉現在對她是無比信服,都還沒聽清她在說什麽,嘴巴就比腦袋更快發出“哎”了一聲,快步追在後頭走了出去。

何雨晴跟媽媽走在後面,瞧著眼前這一幕,母女兩個對視一眼,心裏很不是滋味。

何母失落地道:“阿莉以前對我不是這樣的……”

她跟阿莉可是從小一塊長大的好姐妹,當年,她帶著女兒被丈夫趕出家門,是阿莉開著小貨車連夜趕過來,把她接回了家,還幫她租房子、找工作、付女兒的學費。

說句得意的,阿莉對陳大賢這個丈夫,都不如對她親近!

何雨晴看著幹媽對自己的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彎,心裏也很不好受:“幹媽以前對我可好了,不管什麽好東西,只要蕓蕓有的,都會給我一份……”

“是啊,怎麽就變了呢,”想到這裏,何母有些怨怪地看了女兒一眼:“都怪你,你當年要是將蕓蕓的事告訴你莉姨,哪裏還有今天這事?”

何雨晴也一肚子委屈沒人說:“天底下誰願意跟別人分享丈夫啊!”

說完,她低著頭,委屈地哭了起來。

她是結婚之後,才發現地下那個密室的。

那時李蕓剛被關起來沒多久,還未被磨去銳氣,在房間裏鬧出了不小的動靜,她幾乎沒過多長時間,就意識到家中還有第三個人的存在。

於是在某個丈夫出門的日子,她順著細微的聲響,終於找到了那間上鎖的地下室,然後驚恐地發現,自己那失蹤了好幾個月的小姑子,竟然在婚房的地下室裏!

她當時真的糾結了好久,但還沒等她下定決心要不要給幹媽打電話,丈夫就回來了。

她歇斯底裏地質問丈夫,誰知對方幹脆利落地承認了這事,並說道:“對,蕓蕓是我囚禁的,我愛她,這輩子都不會放開她!”

她楞了好一會兒,才崩潰地質問他:“那我呢?你為什麽要娶我!為什麽不一直瞞著我!”

“你?”她記得當時的陳唐毫不猶豫地回答道:“我說人,是群居動物,要想被社會接納,就必須過大眾眼裏的正常生活……我需要一樁正常的婚姻來維持社會形象。”

他又道:“你是媽親自安排的相親對象,我奪了她的女兒,就娶她最中意的女孩做兒媳,也算補償了。”

他還道:“你會是我除蕓蕓外唯一的女人,是我名正言順的妻子,也是我財產繼承人的唯一生母。”

陳唐居高臨下的望著她,幾乎篤定她不會拒絕:“如果你覺得惡心,大可現在就出去報警,我絕不阻攔,或者繼續做風光的陳太太,共享陳李兩家所有財富,而你的孩子,也會含著金湯匙出生。”

她確實沒有拒絕。

在房間裏哭了三天後,她最終擦幹眼淚,接受了這個事實。

為了成為真正的同盟,兩人默契地在最短的時間內,生下了第一個孩子。

隨著她腹部漸漸隆起,通往地下室的樓道被用磚墻封住了,鎖著李蕓的屋子被更隱蔽地藏了起來。

他們達成了一份心照不宣的契約:她對李蕓的事情不過問、不摻和、不知情,如果有東窗事發的那天,陳唐會一力擔下所有的責任,她帶著孩子好好過。

樓道被徹底封死的那天,陳唐溫柔地撫摸著她的孕肚:“聰明人的選擇。”

何母是在過來幫忙照顧外孫的時候發現端倪的。

起初她還很納悶,明明女婿並不缺錢,親家母李莉也承諾會承擔所有育兒費用,可小兩口執意不請保姆和育兒嫂,說不喜歡外人在家出沒。

直到住進女兒婚房的第三天,她半夜起夜,意外發現女婿大搖大擺從兒童房裏走出來,才意識到不對勁。

當她質問女兒為什麽不將這事告訴李莉的時候,女兒只是哭著道:“都怪你都怪你!要是你有莉姨一半的家底,我何至於忍氣吞聲?”

何雨晴靠在母親身上,哭得身體抽抽:“這婚事本就是我高攀,要不是莉姨喜歡我,陳唐哪裏會娶我?現在離了婚,我從哪裏找到更好的男人呢?”

何母的背瞬間佝僂了下來。

自那天起,陳唐每月一號準時往她賬戶打兩萬塊,讓她負責照顧外孫,至於家裏的家務,則請了鐘點工來做,她需要守著他們幹活。

親家母兼閨蜜知道此事後,每個月額外再給她轉兩萬,讓她買些自己喜歡的東西。

就這麽過了十年,母女兩個從最初的提心吊膽,漸漸變得習以為常,就在她們以為這件事會永遠隱瞞下去時,李莉竟然知道了這件事!

現在她們只祈禱著,陳唐真的會像自己承諾的那樣,將事情一力擔下來,不要牽連到她們身上。

母女二人並不知道,李莉已經恨毒了她們。

此刻,她正咬牙切齒地詢問元滿月:“大師,現在那群畜生現在串通一氣,把事情全推到了陳唐身上,可我不甘心,那些畜生我一個都不想放過!”

“這件事不急,不久之後便會水落石出,”元滿月靜靜凝視著她的眼睛:“眼下,你有一個亟待解決的問題。”

李莉楞了楞:“什、什麽?”

元滿月緩緩告訴她:“明天晚上八點,一則扒皮貼會席卷全網,在這個帖子裏,你的身份是‘在姐姐懷孕期間勾引姐夫、氣得姐姐難產的惡毒妹妹’。”

“你的女兒是‘生來t就帶著原罪的小三之女’,她的照片、名字、地址、所在的醫院都被不打碼地放到了網上。”

“而幕後施害者,成了‘為母報仇的好孩子’,文裏說他雖然手段偏激了些,但自小被惡毒繼母養在身邊,沒有接受過正常教育,做出什麽事都情有可原。”

這篇文章一經發布,立刻在網上掀起軒然大波,陳唐一夜之間被捧上神壇,被網友評為“全網五大孝子”之一。

其餘四個孝子分別是:偷賣前妻婚前房為父治病的王某某、為給母親出氣將同學打成植物人的李某、母親被辭退後帶人殺掉老板全家的趙某,還有因為母親吵架沒吵過鄰居因此放火燒了鄰居家房子的張某某。

更有名人為他辯經:“他雖然手段過激,但是個至情至性的好孩子,我為他的孝心而感動!”

李莉氣得身體直哆嗦:“誰是小三了?誰是小三了!”

想到三十年前的事情,她淚水決堤般滾落:“在姐姐難產去世之前,我跟陳大賢清清白白!是他們求著我,說怕陳唐被後媽欺負,讓我跟陳大賢結婚的!”

那時,她在城裏打工時,交往了一個外地過來務工的男友,兩人甚至一度到了談婚論嫁的地步。

可那個男人回家一趟後,便跟父母安排的女孩子結了婚,還寄了分手信給她,說她太隨便了,他不敢把這樣的女孩子娶回家。

她當時已經懷了李蕓,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便回家向父母求助。

李莉至今還記得,那日正好是姐姐難產去世的第三十天,父母一向偏愛姐姐,正沈浸在喪女之痛中無法自拔,聽聞她身上發生了這種事,父親當場暴怒,抄起門邊的鋤頭就往她身上掄。

後來還是母親流著淚將她護在了身上,並且提出了一個主意:讓她嫁給姐夫陳大賢,這樣,外甥陳唐有親小姨照看,不會淪落到在後媽手下討生活,而她的孩子……也會擁有一個完整的家,不會被人罵“野孩子”。

她當時年紀太小,也沒人教她該怎麽辦,就這樣,稀裏糊塗跟姐夫結了婚,婚後七個月生下了李蕓。

但事實上,不管是在結婚之前,還是婚後三十年裏,她從始至終都沒看上過陳大賢。

她性格要強,在城裏一家服裝店打工時發現,自己從早忙到晚,累得腰都直不起來,卻只能拿到很少的工資,但老板只是每天抽兩個小時過來一趟,收入卻是她的數十倍。

這個發現讓她心中生出了一股野望。

她從夜市地攤起步,到盤下第一家服裝店面,再到成立自己的服裝公司,她只花了十年,便成了本地最大的服裝供應商。

而陳大賢性格懶散,從跟姐姐結婚那天起,便一直是得過且過的生活方式。

更可恨的是,他自己沒上進心就算了,還經常在她耳旁潑冷水,勸她不要太折騰,大家一起做普通人蠻好的……

但他也不是沒優點,他照顧孩子照顧得非常好,在孩子們面前稱得上一句“孩子王”,看著乖巧可愛的外甥,將陳大賢當親生父親敬愛的女兒,她到底忍了下來,沒有提出離婚。

——反正她早就對愛情這玩意失去了興趣,也沒有再婚的打算,離不離,區別不大。

要是早知道那個畜生會這樣害她的女兒,她絕不會、絕不會跟陳大賢結婚!

元滿月默默聽完她的故事,緩緩說道:“或許,你該聯系聞人。”

聞人?

李莉楞了楞,她思索了一會兒,才想起來,這是李蕓生父的名字。

她遲疑地道:“聯系他做什麽?讓他來給自己女兒出頭?”

話音未落,她便嘲諷一笑:“這種負心薄幸的男人,會對一個素未謀面的女兒有感情?”

元滿月卻搖搖頭:“他手上有一份珍藏了三十年的信,那是陳大賢親筆寫下,並以你名義發出的分手信。”

“更重要的是,”她道:“你女兒的病,需要他來配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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