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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057 第二日,天才蒙蒙亮,院子裏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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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057 第二日,天才蒙蒙亮,院子裏就……

第二日, 天才蒙蒙亮,院子裏就傳來了窸窸窣窣的腳步聲。

元滿月推開門走出去,就見趙為卿左手提著行李, 右手拽著繩子, 頭頂上還飄著個小鬼地站在院子裏。

看見元滿月後,他十分殷勤地迎上前來:“元觀主,要不要一起下山啊!”

她頭頂上飄著的那個也連忙拽了拽繩子, 催促道:“觀主, 我們什麽時候出發呀!”

元滿月掃了眼寮房,下一刻,郁氏夫妻就推開門出來了,手裏還捧著一個黑色的盒子。

見著她, 夫妻二人忙上前跟她匯報最新進展:“元觀主,我們已經把東西全部燒掉了, 一點灰燼都沒落下,通通在這裏面——”

元滿月輕輕頷首:“你們做得很好。”

她往兩人身後看了一眼,平靜道:“孩子還在睡。”

夫妻二人對視一眼, 不好意思地點點頭:“今天要幹的事確實玄乎, 我們不太敢帶孩子去, 剛好讓趙大師在道觀守著他, 趙大師——”

兩人一轉身, 看見趙為卿手上大包小包的, 都楞住了。

趙為卿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沒敢把責任往大佬身上推,只是道:“實在對不住,我手裏有個十萬火急的任務,需要立刻趕回去, 這五千塊錢我原數退回。”

郁父有些不太高興,但當著大師的面,他還是把到嘴的埋怨咽了回去。

元滿月忽然開口:“他手上的任務,與郁家康也有些聯系,在游樂園占據了家康身體的那個小鬼,便是他此次任務對象。”

此言一出,郁父臉上的不滿瞬間煙消雲散,反而主動拿出手機要給趙為卿加錢:“趙大師,我再給您加一千交通費吧,你這來回奔波……”

他現在恨不得將所有跟兒子有關的麻煩連根拔起,哪怕花雙倍價錢也在所不惜。

趙為卿偷偷瞄了一眼元滿月,沒敢伸手接那錢。

開玩笑,他餘額裏還躺著大師報銷的三萬塊呢,這要是再收一筆,顯得自己吃相也太難看了?

見趙為卿一反常態地推辭,郁父頗為吃驚地挑了挑眉,但此刻,t他滿心滿眼都是兒子的安危,也無心深究此事。

他再三向元滿月確認道觀安全無虞後,便將孩子留在了寮房裏繼續睡著,跟妻子匆匆下了山。

而元滿月則牽著女魂,往她軀體所在處飄去。

女魂名喚沈琳瑯,雲麓大學建築系二年級的學生。

此刻,她毫無血色的身體正安靜地躺在安康醫院的病床上。

元滿月站在玻璃窗前,輕聲問道:“想起來了嗎?”

病床上的軀體依舊毫無反應,但床頭位置的空氣卻泛起一陣漣漪,接著,一個紮著馬尾辮的年輕女孩漸漸凝聚出清晰的輪廓來。

她遲疑地伸出近乎透明的手臂,朝著病床上的女孩伸去,卻在即將觸碰到對方的瞬間,整個魂體被彈出三米之外。

沈琳瑯雙手撐在冰冷的地面上,擡眼委屈地看向她:“我好痛啊——”

元滿月審視的目光緩緩掃過病床,突然在某個位置停住。

不對。

有人在床尾處,貼了一張阻攔生魂靠近的符箓。

正思索間,走廊上突然響起一陣急匆匆的腳步聲。

元滿月擡眸望去,就見一個面帶倦色的年輕女人緩緩印入眼簾。

原本還在地上嚶嚶假哭的沈琳瑯見到女人,下意識止住了幹嚎。

她怔楞了好長一會兒,突然一個鯉魚打挺跳了起來,歡快地朝著女人撲去:“姐!”

沈詠雪一無所覺地穿過了妹妹的身體,快走幾步到了病房門口,用身體牢牢擋住唯一入口,才警惕地望著元滿月:“你是誰?你想幹嘛?”

元滿月緩緩打量她一眼,微微笑道:“我受沈琳瑯所托,前來為她尋找身體。”

沈詠雪一楞,下意識往前走了幾步,語氣難掩激動:“琳瑯?你見到琳瑯了!”

話音未落,她不知想起了什麽,立刻警惕地退回了原位,眼中防備更深:“所以你想跟我說什麽!”

元滿月視線重新投向病床的方向:“你妹妹的魂體是被人強行從身體裏拽出來的,若我沒看錯,這病床下必有一張陰煞封竅符,正阻著你妹妹魂歸本體。”

沈琳瑯在一旁急得直跺腳,兩只手拼命比劃:“姐!觀主真的能幫我!你就信她啊!你快信她!”

但隔著一個維度,沈詠雪壓根聽不見。

此刻,她正蹙著眉頭,下意識反駁道:“不可能!病床下貼的是鎮魂鎖魄符,明明是用來阻攔外來魂魄占據我妹妹身體的!”

元滿月不慌不忙從袖中取出一張名片:“這是滿月觀的聯系方式。”

她聲音平靜而篤定:“你隨時可以查證我的身份,前幾日我才協助警方破獲一起拐賣案,人販子的藏身之處,就是我算出來的。”

沈詠雪將信將疑地瞥了她一眼,手上卻十分誠實地拿出了手機,在元滿月的提示下,她在搜索框輸入了“神棍大戰人販子”這個略顯古怪的關鍵詞。

頁面刷新後,零星幾個視頻瞬間跳了出來,而且多為今日發布。

她手指滑動,點開評論最多的一個,畫面中的主角之一赫然是眼前這年輕女子。

她耐著性子看下去,只見女人正條理分明地逼問著對面的年輕男人,問得那男子目光閃爍、滿臉慌張,一看就知道心裏有鬼!

她下意識點開評論區,雖然前排評論都說是擺拍劇本,但也有人指出:這年輕男人叫張萊,乃本地知名企業家之子,繼父為某高官,不可能為了一點流量,給自己全家編造犯罪史。

手指繼續滑動,竟然還能看到幾條誇讚的聲音——

【找元大師算過我家失蹤的小貓咪,按照她指的方位,一個小時就找到了。】

【樓上+1,我也找她算過我家貓,結果她算出我前夫出軌,貓被他送給小三了。[微笑.jpg]】

【我找她算過工作,目前來說她沒說錯……】

沈詠雪雖然還未完全信她,但態度到底軟了下來:“元、元觀主……抱歉了,不是我不相信您,只是您說的,和我之前請的其他大師完全相反,我只有這麽一個妹妹,怎麽小心都不為過!”

元滿月輕笑一聲,不甚在意這等小事,只是提醒道:“令妹的生魂已離體七日,再過七日,若依舊未曾歸位,三魂便會開始渙散,直至最後魂飛魄散。”

沈詠雪聞言,腦海中陷入了天人交戰,她到底該信誰?

暑假開始後,妹妹沈琳瑯主動申請了留校,說在學校附近找了一個家教的活,還有兩個室友跟她一塊作伴。

結果三天之前,妹妹的室友突然哭著打通了她的電話,說晚上聚餐回來的路上,琳瑯突然暈倒了。

等她匆匆趕到醫院時,檢查已經做完了,醫生告訴她,她的妹妹各項指標都很正常,仿佛只是單純睡著了。

沈詠雪當時還心疼得眼淚“啪嗒”直掉,覺得妹妹肯定是累著了。

可三日過去,妹妹始終昏睡不醒,第二次送醫後,醫生依舊表示一切指數都正常。

就在她絕望之際,那個叫齊雅的室友突然悄悄找上了門,神色緊張地告訴她:“我懷疑、懷疑琳瑯可能是撞邪了。”

齊雅告訴沈詠雪,兼職的這段時間,沈琳瑯為了節省時間,總愛抄近道,而那條近道上,便立著幾座荒廢的無主孤墳。

尚未得到自己所有記憶沈琳瑯聽到這裏,已經被氣得跳腳:“姐!你明明知道我連恐怖片都不敢看,怎麽可能去走那種路!”

當時的沈詠雪確實不信,她更傾向於妹妹患了某種罕見病,所以醫生也查不出病竈。

她甚至已經開始聯系大城市的專家,盤算著把妹妹拉到更好的醫院做檢查。

但齊雅接下來的舉動改變了她的想法。

齊雅給她介紹了一個高人,高人當著她的面,把近道上那幾座孤墳的墓主輪流叫出來打了一遍,盤問是不是它們看上了小姑娘的軀體。

那些老鬼鼻青臉腫地跪在她面前對天發誓,說以前沒打過她妹主意,現在沒打過她妹主意,將來也不會打她妹主意。

當這麽厲害的高人告訴沈詠雪,說她妹妹身體沒有問題,只是魂魄離體時,她立刻就信了。

她望著元滿月道:“高道長跟我說,他們會幫忙施法招魂,但琳瑯命格特殊,很招臟東西的喜愛,千叮嚀萬囑咐我看好她的軀殼,一旦被游魂占據,她就徹底回不來了。”

沈詠雪咬了咬唇,誠懇袒露自己的擔憂:“可您現在說,他們在騙我,我實在不知道……該信誰了。”

元滿月理解地點點頭,轉身望向沈琳瑯:“聽見了?還不快想辦法讓你姐相信。”

“什麽?!”沈詠雪一楞,眼中迸發出驚喜:“琳瑯真的在這裏?”

她快步撲到元滿月目光所及指出,雙手在虛空中不停抓握:“琳瑯,如果你在這裏,就拉一拉姐姐的手好嗎?”

沈琳瑯急忙伸手去夠,卻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手指穿過了姐姐的身體。

她急得繞著元滿月直打轉:“觀主,求您讓我姐感受到我!”

元滿月輕輕拂開她挽著自己的手:“等魂魄歸位,你們想怎麽牽手都行,眼下當務之急——”

她轉向沈詠雪,神色嚴肅:“你妹妹記憶殘缺不全,我無法得知其幕後真兇,但我可以肯定地告訴你,你妹妹之事絕非意外。”

“下手之人對她憎惡之深,不僅將她趕出自己身體,還試圖引誘她沾染殺孽,永世不得超生。”

說著,她看向了病床的方向:“三日之內,將床下的陰煞封竅符撕掉,你妹妹魂體自會歸位。”

“所以,”元滿月有轉頭看著沈琳瑯,直截了當地問:“想好怎麽取信你姐了嗎?”

聽了這話,沈琳瑯急得不行。

好在她雖記憶殘缺,但腦海裏與姐姐相關的記憶片段不在少數。

她努力想啊想啊,突然眼睛一亮:“姐!你還記得爸爸去世那晚嗎?你讓我對外說整晚都和你在一起,誰也沒有離開房間……”

“對了!”沈詠雪聽到元滿月的轉述,眼淚瞬間奪眶而出:“琳瑯,原來你真的在我身邊。”

她抹了把淚,快步沖進病房,蹲下身從床板背面摸索幾下,“嘶拉”一聲扯下了那張符紙。

沈琳瑯歡呼一聲,迫不及待地撲向病床,誰知“砰”的一聲又被彈飛了出去。

還沒等姐妹倆反應過來,元滿月已經大步走進病房,她伸手掀開了沈琳瑯的病號服,精準地指向衣兜下方的位置:“這裏,剪開t。”

沈詠雪雖心有疑慮,但對方語氣太過不容置疑,等她反應過來,自己已然照做。

當她用剪刀小心翼翼地剪開衣服後,不由倒吸了一口涼氣——衣服的內層裏,竟然密密麻麻貼滿了黃符。

她顫抖著手將它們全部撕下,這一刻,終於確信那位高道長居心叵測,否則怎麽會隱瞞她這件事?

沒有符咒阻攔,沈琳瑯迫不及待地往床上一撲,順利回到了自己的身體。

沈詠雪緊盯著病床,看著妹妹的眼皮不停顫動,卻始終沒有睜開雙眼,心中焦慮得不行:“元觀主,琳瑯怎麽還沒醒?不會、不會又出什麽事了吧……”

“別急,”元滿月神色淡定:“魂魄離體太久,總歸需要時間重新磨合。”

約莫五分鐘後,病床上的年輕女子艱難地睜開了眼睛。

她望著姐姐憔悴的面容,眼淚瞬間湧出:“姐……”

下一秒,她突然想起了什麽似地,猛地抓住沈詠雪的手:“快幫我報案,齊雅她殺人了!”

沈詠雪心中一驚,下意識追問:“怎麽回事?”

元滿月冷靜打斷了兩人的對話:“我建議你們先報警,再溝通。”

姐妹倆這才如夢初醒,慌忙從衣兜裏翻出了手機,快速撥通了報警電話。

電話接通後,沈琳瑯的聲音還帶著劫後餘生的哽咽:“我要報案……我親眼目睹室友齊雅殺人……她把我害成了植物人……現在我醒了……求求你們快來抓她……”

掛掉電話後,她整個人脫力般地再次撲進姐姐懷裏,而後斷斷續續地講述著整件事情的來龍去脈。

大二下學期開學後,為了減輕姐姐的負擔,沈琳瑯便在同學的推薦下,找到了一份家教的工作。

暑期來臨後,孩子的家長提出了一個新的請求:除了每天兩個小時的補課時間雷打不動,其餘時間,希望她能陪伴在孩子身邊,家長會按照兒童陪伴師的工資進行付費。

事發前一天,她陪伴學生去參加同學的生日宴會,竟意外在宴會上撞見了齊雅。

在那裏,齊雅的身份不是家教老師,而是生日宴主角的——小後媽。

兩人目光交錯,又默契地移開,假裝誰也不認識誰,畢竟這事真的挺尷尬的。

宴會進行到後半程,沈琳瑯實在悶得不行了,她見有好幾個保姆在照看孩子們,便悄悄溜到了後花園透氣。

誰曾想,竟撞見了齊雅、生日宴主角他爸,還有一個陌生女人在激烈爭執的畫面。

陌生女人先是一巴掌甩在男人臉上,男人默默捂住了臉,低頭沒有吭聲。

女人猶不解氣,又往齊雅臉上扇了一巴掌,但齊雅可不慣著她,反手就是一記耳光——

“砰!”

女人的後腦重重磕在了花園的假山上。

沈琳瑯驚恐地看著齊雅和男人合力將女人拖走,她正想悄悄退回宴會廳報警,卻對上了齊雅突然轉來的視線。

最後的記憶裏,便是齊雅微笑著向她走來。

“不對,這不對,”沈詠雪突然打斷:“我看過監控,宴會結束後,你還將孩子送回了家。”

“接著,你坐地鐵回了學校,在校門口遇見了齊雅和你另一個室友,三個人一起去學校附近吃宵夜,然後走進了小巷……再後來,就是醫生用擔架把你擡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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