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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052 從卦攤離開時,那位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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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052 從卦攤離開時,那位原……

從卦攤離開時, 那位原本死氣沈沈的老太太已經變得鬥志昂揚。

元滿月擡頭望了眼大盛的日光,幹脆收了攤,她掃視了四周來來往往的人群, 擡手攔下一臺出租車。

張鬼谷的住處位於梧桐裏街道, 這裏原是鄉鎮,前些年前因大規模征地改造,由鎮升格為街道, 但地址仍處於城郊, 跟繁華地帶相比,有一些偏僻。

不多時,元滿月便抵達了目的地,她下了車, 按照第六感順利走到了張鬼谷家門口,卻見他家大門緊閉。

隔壁院門“吱呀”一聲被推開, 探出個中年婦女的腦袋:“你找虎伢子家啊?且有得等呢,他們全家都去、去、去學校啦!”

她瞇著眼打量元滿月,笑容突然變得熱情起來:“我認得你!你是虎伢子的親戚, 不久前還來做過t客的是不是?快進來坐著等吧!”

說著, 她一把推開了院門, 招呼著滿月往院裏走。

元滿月也沒客氣, 跟在婦人身後邁進了大門。

與張鬼谷家相比, 這戶人家的屋子顯然簡樸許多, 但裏外被打掃得幹幹凈凈,磚縫裏不見半點雜草,鐵鍬和鋤頭也擦得鋥亮,整整齊齊地擺放在屋檐下。

元滿月視線緩緩向右,跟張家不同, 這戶人家在東南角單獨搭了間平屋當作廚房,廚房的門楣上左右各掛著一串火紅的幹辣椒和蒜辮,幾個粗陶的腌菜壇子整整齊齊地蹲在墻角排成了一列。

緊挨著廚房的位置長著一棵歪脖子桃樹,虬枝盤曲著探出墻外,此刻恰好是結果之時,累累碩果將它本就彎曲的枝條壓得更低。

女主人註意到元滿月的視線,笑著摘下幾個桃子塞給她:“不值錢的玩意,隨便吃,甜著呢!”

元滿月接過桃子,右手指腹輕輕摩挲著皸裂的樹幹,出聲提醒:“這棵樹伸到墻外去了,外面有人很容易爬進來吧。”

女人“嗐”一聲,滿不在乎道:“附近住的都是鄉裏鄉親,誰還翻墻做賊不成?”

說著,她已經擦著手進了廚房:“妹子,我得去做飯了,你在院子裏坐會兒,虎伢子估摸著等會就回來了。”

元滿月不動聲色收回目光,對方小時候曾被神棍汙蔑為“喪門星”,因此被親生父母尋著借口掃地出門,致使其對玄學向來嗤之以鼻。

她捏著手裏的鮮嫩多汁的桃子,心想:所以自己應該怎樣措辭,才能讓這位熱心鄰居意識到她家距離危險僅有一樹之遙?

如果張鬼谷在此,他會怎麽說呢?

元滿月思索片刻,往前走了幾步,站在廚房門口與對方搭話:“你家這桃樹結的果子真好,方才我過來時,看見幾個半大小子在墻外轉悠,盯著這棵桃樹不放呢!”

——這倒不是假話。

女人麻利地揪下一小塊面團在手裏揉著,頭也不擡地笑道:“這桃樹年年都結這麽多果,我們娘仨也吃不完,由他們摘幾個去,不打緊的。”

說著,她將面團“啪”地扔到鍋邊貼上:“等會兒你走時也帶些回去,虎伢子家經常給我們送葡萄呢!”

“但再多,也不經摘呀!”元滿月語氣關切道:“我聽見其中有個高個子說,要拿麻袋來裝,拿到市場上賣,賺點零花錢,他還說……”

她故意頓了頓:“說是這樹枝粗壯得很,等到了晚上,踩著樹枝一下就從墻外翻進來了……到時候不會摔壞吧?”

女人揉面的手突然停住了。

最近放暑假,村裏確實多了幾個城裏送來的娃,張老三家的姨外孫,好像就是個大高個,聽說人還調皮,才來了半個月,張鐵柱家的狗就被他用彈弓打了五回了!春燕家的走地雞少了三只!

這張老三一家子可都是潑皮不講理的,被人找上門幾次,讓他們好好管管孩子,他們楞是裝成沒事人。

——這還是家裏有人撐腰的呢!

她孩子爹又在外打工,孤兒寡母的,可別惹上什麽大麻煩。

元滿月趁熱打鐵:“我昨日看到一則新聞,說是有個調皮孩子翻到別人家院子裏偷東西,結果從樹上摔下來摔斷了腿,你猜怎麽著?失主一家被孩子父母告上了法庭,被要求賠不少醫藥費呢!”

女人吃驚地瞪大眼睛:“這還講不講道理啦?”

元滿月學著張鬼谷的模樣,無奈地嘆了口氣:“現在不都講究死哪訛哪麽?”

女人的臉色頓時變了,她隨手往抹布上一抹,快步走到桃樹下,攀著枝幹仔細打量著那根伸向墻外的粗壯樹枝。

樹枝離地不高,順著攀爬確實很容易爬到院內,最重要的是,上面已經有了幾處踩踏痕跡,很明顯,有人不止一回爬進過她家了!

雖然知道鄉裏鄉親的,對方也不會真對他們娘三生出什麽不好心思,但這人悄無聲息地往自家跑了這麽多趟,自己竟一次都沒察覺,實在叫人心裏發怵。

元滿月適時建議:“不如先把這根探出院墻的枝椏鋸了?既能防著孩子們調皮,也能避免不必要的麻煩。”

“你說得在理!”女人連連應聲,已經朝雜物間走去:“我這就找鋸子去,家裏不是女人就是孩子,真要鬧起來哪裏打得過人家!”

女人動作麻利,不過十來分鐘就把那根枝椏鋸了下來,枝頭上還掛著十來顆飽滿水靈的桃,被她一股腦塞進元滿月懷裏:“這個給你帶回去吃吧,甜著呢!”

元滿月哭笑不得地接過這根沈甸甸的桃枝,漫不經心想,帶回去也行,就留給那桃木道童下次過來再吃吧!

正出神間,院門外突然傳來小張怒氣沖沖的叫嚷:“這不明擺著想捏軟柿子嘛!”

緊接著是小宋那溫溫柔柔的勸慰:“好啦,我都不計較了,為了這種人生氣可不值當……”

鄔麗吟也跟著勸:“小宋說的沒錯,他們生氣了,我們得笑!”

張鬼谷疲憊的聲音插了進來:“你們早上通知過大師了嗎?”

“沒有啊。”

“我也沒有。”

“我以為你們說了。”

片刻沈默後,幾人異口同聲驚呼出聲:“什麽?你們都沒跟大師說這件事嗎!”

張鬼谷頭疼地摁了摁太陽穴,要不是他作為互毆當事人之一被請進了警察局,壓根沒機會碰手機,哪至於讓他們出場?

這群人辦事,沒一個靠得住的!

他一邊長長嘆氣,一邊撥通了元滿月的電話,下一秒,隔壁院子裏突然響起了熟悉的手機默認鈴聲。

他起初沒當回事,直到隔壁院門“吱呀”開了條縫,一個熟悉的腦袋從門裏探出來:“回來了。”

這一下把一家子都驚得不輕,小宋最先回過神,驚喜地迎上去:“大師怎麽過來了?”

元滿月笑瞇瞇道:“過來看看你們。”

她說著將院門又推開幾分,肩膀上扛著一根碩果累累的桃枝走出了院落,隨著她的步伐,枝頭上那些飽滿水靈的桃子輕輕搖曳,在陽光映照下顯得格外鮮嫩多汁,讓人看著就口齒生津。

一家人瞠目結舌地望著這根比人還高的桃枝,小張更是忍不住驚呼:“大師,你把人家桃樹給砍下來了啊?”

元滿月輕笑一聲:“進屋再說。”

張鬼谷連忙打開院門,一家子將她迎入院中,小張自顧自往石凳上一坐,擺出一副要跟她話家常的模樣:“大師,你今日怎麽過來的?”

小宋眼皮一跳,上前輕輕拍了下他的肩頭,壓低聲音道:“還不快去做飯!”

小張立刻乖乖起身去了廚房,她順勢在丈夫位置上坐下,笑著兩三句解釋了今天的事情:“今個一大早,我們正打算出門呢,突然竄出來個光著膀子的男人,發瘋似的踹院門,把孩子都嚇壞了。”

後來鬧去了警局才知道,這男人是她一個學生的家長,黃賭毒裏占了倆,因此被妻子踹出了門。

一開始他還挺樂意拿錢走人,後來錢花完了,相好又跑了,這男人便打起了覆婚的主意,試圖讓前妻做冤大頭。

人家又不是傻子,當然不可能同意,他就把主意打到了孩子頭上,幾次三番在校門口堵人,把孩子嚇得不輕。

這事在教師辦公室可都傳開了,孩子的班主任一個個拜托過科任教師,除了孩子母親,任何自稱家長的人來打聽孩子下落,一概不要理會。

那麽問題來了,她作為一個副科教師,對方是怎麽精準地找上她家的?

這個疑問剛在心中出現,她腦海裏立刻浮現了幾個名字,但她覺得自己的能力足矣解決,便沒打算找大師幫忙,只是擔憂地問道:“大師,這人還會上門來鬧嗎?”

元滿月搖搖頭:“他不會再有騷擾你們的機會了。”

在小宋的命運軌跡裏,這個人甚至不如她那幾個當面一套背後一套的同事殺傷力大。

小宋這才松一口氣,她跟小張都年輕力壯,一點都不怕,公公打人也很有技巧,沒什麽好擔心的,唯獨婆婆和孩子讓她放心不下,老的老小的小,萬一嚇出個好歹來可怎麽是好。

她突然想起什麽,又焦急問道:“今天那人來鬧事時,爸爸他還手了,還因此進了一趟派出所,應該不會被定性成互毆留下案底吧?”

還手之前,他們全家可是特意商量過的,讓公公出場應付那人最妥當。

一是老人家年紀擺在那兒,就算失手傷了人,法律也會從寬處置,哪怕事態升級一定要定罪,給全家帶來的負面影響也是最t小的。

二是他身子骨還算硬朗,收拾個把人不在話下。

小張畢竟年輕,未來日子還長著呢,就留在一旁做替補,老父親落於下風了他再頂上。

總之,不能讓體弱的母親和端著鐵飯碗的小宋受到牽連。

元滿月:“且放寬心。”

這人的案底一但見了光,警察怕是顧不得他們這點小過節了。

畢竟,那可是警察問他為何要上別人家砸門,他說連夜打牌打上了頭,被牌友一攛掇就過來了的貨色。

警察追問他賭局地點,他說就在二姐免費借他住的一處老房子裏,以為那些都是他的好兄弟好哥們,他才喊他們過來的,誰知那群王八蛋不安好心!

警察問他知不知道賭博犯法,他瞪圓了眼睛,說:“啊?打牌也犯法!我們雖然打錢有點多,可從來都是願賭服輸!從來沒幹過不還錢就上門打砸的缺德事!”

警察讓他提供線索立功,他竹筒倒豆子般供出了自己的二姐夫:“你們快抓我姐夫去,他才不是好東西!吸毒販毒樣樣來,還想拉我下水……”

二姐夫也不甘示弱,揭發了他十年前為籌備二十歲生日宴,多次入室偷竊的罪行。

就這麽你揭發我、我牽扯你,竟意外破獲了一樁塵封十年的入室殺人案。

如果非說後續影響……

元滿月想了想,提醒道:“他前妻會去你辦公室小鬧一場,不過殺傷力為零。”

不久後,她會在教師辦公室門口哭訴,訴說自己多年來忍氣吞聲,離婚時都甘願凈身出戶,就是為了不讓他留下案底,將來毀了孩子的前程,沒想到被小宋毀於一旦。

小宋看了看左右圍觀的同事,雖然也覺得尷尬,但想著現在工作也不好找,便默默退回了工位,佯裝無事地繼續備課。

那女人哭鬧半晌,見無人應和,最終悻悻離去,不久後,她悄悄為孩子辦理了轉學手續,沒有給小宋的生活造成任何影響。

幾人正說著話,小張端著一盤涼菜從廚房出來了,沖著石桌旁談笑風生的幾人喊道:“開飯了!”

說完,他板著臉將菜重重放在石桌上,轉身時還不忘瞪了妻子一眼。

小宋對他何其了解,見他這副模樣,便知道他小心眼的毛病又犯了,她抿嘴一笑,利落起身去客廳搬來一張同款同色的塑料凳,特意安置在自己座位旁邊。

小張用餘光瞥見,這才高興起來。

張鬼谷慢悠悠收回視線,對於兒子這種隨時隨地又莫名其妙使小性的脾性,他早已習以為常,也就兒媳肯慣著他,要擱他們老兩口,但凡多給一個表情都是因為吃多了沒事幹。

他轉向元滿月,認真問道:“今早卦攤上有發生什麽大事嗎?昨天那幾個警察沒有再過來吧?”

——早上在警局時,他心裏一直放不下這事,大師對世俗人情素來不通,萬一哪句話沒說對,怕是要惹上無謂的麻煩。

元滿月搖了搖頭:“未曾,不過昨日那對夫妻送了面錦旗過來道謝,有幾個圍觀的人見了,也來求問失蹤親人的下落。”

說著,她三言兩語將早上發生的事情說了一遍,幾人都聽得十分認真。

小宋默默聽著,突然心中一動。

他們學校新來了一個副校長,聽其他老師說,校長有一個失蹤了十來年的妹妹,據說是在家裏被擄走的,找了很多年都沒有找到。

或許……可以讓大師幫忙算算?

正思量間,小張雙手捧著一大盆熱氣騰騰的酸菜魚從廚房出來,小宋見狀,連忙起身去竈臺上將盛好的青菜端了出來。

現在天氣熱,他們一家子平時都在這方石桌上用飯,如今添了元滿月略顯擁擠,小宋便按上次那樣,在一旁擺好高低兩張凳子,又給女兒夾了些菜,輕聲囑咐道:“乖乖坐這兒吃。”

飯桌上,元滿月提起了方才之事:“我算到隔壁人家今晚會遭賊,對方原計劃順著她家桃樹翻進院子裏,雖然她被我勸著把伸到墻外的枝椏都鋸了,但對方今晚的行程並未改變,只是翻墻的時候會摔斷腿,惹不出什麽大亂子。”

鄔麗吟聞言放下筷子,眉間浮起憂色:“老張,今晚咱們註意點吧。”

隔壁女主人是個熱心腸,誰家有事忙不過來,她都樂意搭把手,因此人緣也非常好。

張鬼谷放下筷子點點頭,正所謂遠親不如近鄰,何況這位鄰居確實是個熱心腸的好人,偶爾幾次他們沒人在家,還是人家主動幫忙照看的孩子。

他略作思索,開始安排:“今晚所有人都住一樓,把那個木床搬出來擦一擦,小宋帶著囡囡和媽睡床,小張你在地上打個地鋪,要是對面來的人多,你就護好家裏,哪裏也不要去,並且立刻報警,要是人少,就跟我一塊去抓人。”

元滿月默默聽完,問道:“家裏還有朱砂和黃符嗎?”

張鬼谷連忙點點頭,指著葡萄藤道:“我在那兒支了個書桌,平時都有好好練習呢!”

對於家人的事,他是很上心的,上次買的材料用完後,他立刻去蓮心巷又買了一些回來,就希望能早日把平安符學會。

元滿月點點頭,起身走到葡萄架下,提筆在黃紙上畫了道鎮宅符:“把這個貼在兩家共用的墻上,明日下雨後,此符便會失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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